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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華夏禪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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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此事平息,僅僅在十多天之後,又一股滅絕生機,極不尋常的凶邪殺意,正張狂無比地挑釁他的劍心,令他忐忑不安。於此同時不虛也匆匆尋到他,講明大邪王的遺失以及在拜劍山莊出現的跡象,力邀他出山相助。

關於大邪王的被盜,一切的線索,都表明與如今威望日盛的中洲武神有關。不虛深知大邪王引人入魔之能,也心知王宗超武功之高,殺氣之盛,唯恐武林又出了一名如當年雲頂天般的絕世凶魔,所以才聯絡整個華夏禪宗最強的力量,連同天劍無名一同前來。

「世俗姓名不足為重,然而天劍之名,卻足以叫世人仰望。我雖不完全認同天劍之道,卻也知這是一條正道,理應廣為弘揚,又怎可隨便埋沒?」聽了無名所言,王宗超只是搖頭。他心知無名是因為養父叛國這才拋棄了得自養父的姓名,以示恩斷義絕,所以也不計較。

無名淡然一笑,「我如今也不過是一名山野村人,早已疏於劍藝多年,相比舞槍弄劍,平時倒是更樂意於拉兩手二胡自娛。倒是閣下能夠不拘門派之見,不遺餘力廣弘武道,令我頗為嘆服。倘若閣下能夠不操之過急,而是持之以恆,徐徐圖之,更是武林幸事。」

無名對王宗超所作所為其實持保留態度,只因王宗超廣弘武道的長遠利弊尚且不論,但就目前而言已造成武林頗大的動盪。如今整個武林之中,推崇王宗超者有之,嫉恨誹謗者有之,心存狐疑者有之,因彼此分歧而爆發的流血衝突也已有了好幾宗。加上天下會剛剛覆滅,許多勢力急於搶奪天下會留下的龐大勢力真空,整個武林如今已是暗流洶湧,動盪不安。

無名久歷人心險惡,不得不擔憂王宗超其實真如江湖謠言所說的暗藏異謀。更何況王宗超憑空出現,來歷師承都無人能知,實在有些詭異。再對照如今的大邪王諸事,他的擔憂似乎並非杞人憂天。

就在王宗超出現時,包括不虛在內的所有僧尼都雙手合十,向他問好。其中五人與不虛並肩而立,似乎也是一宗之尊,餘下十二人比六人稍後一個身位而立,應是輩分較低。

王宗超也早已注意到這些僧人衣著氣質各異,或莊嚴肅穆、或面帶悲苦、或無悲無喜、或淡然出塵……顯然並非出自同門,但是氣息卻在隱隱間聯成一氣,行動進退,宛若一人,而且內息之強之純,似乎個個都是比釋武尊更強的先天高手!

待對方自我介紹,果然這些人竟是來自六個不同的佛家宗門,分別是北少林羅漢堂首座靈禪、南少林戒律院首座方慧、五台山渡塵禪師、九華山蓮華寺主持梵覺、摩陀寺普航大師,加上彌隱寺的這一代主持不虛,來頭都是不小。單是南北少林寺都有人前來,就可以看出佛門對大邪王一事的重視,只因風雲世界的少林寺一向極為低調,一直處於半封山狀態,極少有武僧行走江湖。

這些人隱隱以不虛為首,但並非不虛武功最高,關鍵還是在於不虛的已故師尊正是精通佛、醫二理,更修成「照心鏡」,可以看盡紅塵內的世人世事,神妙無窮的僧皇。他生前倍受全神州僧侶推崇,隱隱為僧尼之首,故有「僧皇」之稱。不虛身為其衣缽傳人,故也沿襲其位。

就在此時,身在拜劍山莊的武林人生也多半匯集過來,見雄霸竟然也敢前來,不由都面露異色。不少與雄霸有夙怨,甚至參與覆滅天下會的人們都是咬牙切齒,正待一涌而上。

只見不虛合十道:「我等此行實為兩事而來,第一是這位雄施主……」

「雄某自知罪孽深重,正要向天下英雄有個交代。」雄霸嘆息一聲,先向四周團團行了一禮,隨即在無數人驚愕的目光中,毅然舉掌重重擊向自己丹田!

這一擊竟然毫無保留,重擊之下,雄霸丹田破裂,三分歸元氣呈紅藍綠三色滾滾外泄,一身功力竟然就此廢了!雄霸整個人更顯蒼老虛弱,緩緩頹然坐倒,若非一旁僧人扶持,只怕已摔倒地上。

除了王宗超外,任何人都沒能料到這位一代梟雄,竟然做出這種舉動來,一時一片鴉雀無聲,人人呆呆而立。

片刻之後,雄霸才以虛弱無力的聲音再次開口:「天下會從此解散,資財除用於遣散幫眾外,大部分已悉數散與天下老弱病殘以及鰥寡孤獨者。餘下財物則均賠與雄某曾得罪過的英雄好漢,雄某本人分文不留,從此退出江湖,皈依佛門,在青燈古佛前了此殘生。哪位英雄若還怨恨難消,要取雄某這條殘命,只管前來,雄某絕無怨言。」

堂堂一代梟雄,卻落得今日淒涼下場,已頗令人慨嘆。如今他只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老者,一時倒是沒什麼人肯落下麵皮在大庭廣眾下對他下殺手。

步驚雲則面色陰沉,凝立當場,默不作聲,但他緊握雙拳,卻發出連串骨骼炸響。

「二師兄,師父既已悔悟,不如就……」就在此時,聶風扶著斷了一臂的秦霜也走上前來,看來雄霸已釋放了秦霜。他們兩人一個仁慈,一個忠義,對雄霸的仇怨又遠不如步驚雲大。在雄霸悔悟的情況下,他們不但不再會向雄霸尋仇,說不定還會竭力阻止別人殺雄霸。

此時不虛也適時向步驚雲勸說:「冤冤相報何時休?施主多年行走江湖,不也難免又誤傷人命之舉,若各方苦主同樣向你尋仇又能如何?雄施主雖然當年行事手段太過毒辣,但也有不少清剿匪患,維持武林安定局面的義舉,並不能完全等同於無惡不作的魔頭,何況如今他又接濟無數貧苦百姓?此後雄施主將終生隱居佛寺,足不出寺,念經誦佛以消弭過往罪孽,你看如何?」

不虛的說法相當於要將雄霸終生軟禁,這也絕對是一種不亞於自廢武功的懲罰。步驚雲面色數變,最終嘆息一聲,向後退開一步。他並非絕情寡義之人,雖與雄霸仇深似海,但也感念他十幾年來養育教導之恩,如今見他如此淒涼下場,也終究沒能硬下心來下殺手。

自孔慈死後,他如今的人生意義幾乎已完全是建立在復仇之上,此時一旦放棄復仇,他之覺得一顆心空蕩蕩的,天地間一片晦暗,整個人不知要歸何處去。

也有一些人心懷不甘,但卻顧慮佛門及天劍無名的態度,不由紛紛看向王宗超,望他出頭。

可惜王宗超也並無置雄霸於死地的意思,只是點頭道:「能夠如此了斷恩仇,不至冤冤相報,的確是件善事!」

雄霸則勉力起身,向眾人稱謝。就在此時,又有一大批人不斷從幾艘船上運下一些貨物,陸續抬入拜劍山莊,打開一看,卻都是一些金銀財寶、絲綢錦緞,乃至名刀寶劍等,卻是雄霸承諾賠於眾人的財物。

天下會稱霸江湖已久,積累下的資產委實富可敵國,雖然眼前只是小部分財物,但也已足夠讓現場絕大部分武人舒舒服服過上一輩子,頓時有不少人眼神發亮,心想能夠在家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又何必辛辛苦苦去練武闖蕩江湖?一時對雄霸的敵意更是銳減七分。也有些有骨氣的武者對雄霸怒斥痛罵,但雄霸卻一直逆來順受,唾面自乾,倒讓人更多出三分好感。

不虛欣然道:「此事總算善罷,不至再令千萬人流血,實是功德一件。不過除次之外,貧僧還有一事……」

「大師可是要說佛音寺萬劫谷苦心佛中的一鐵盒麼?」還未等不虛說明清楚,王宗超已坦然承認:「不錯,此物如今正在我處!」

不料王宗超竟然如此直接坦誠,不虛不由怔了一怔,反而有些遲疑地詢問:「此物七天前剛剛於佛音寺中被盜,而當時施主卻不出拜劍山莊,顯然並非施主所為。想必施主也是一時不察才從他人處收下此物,然而此物凶邪不詳,若不交由佛門鎮壓超度,只怕會引來彌天大禍。」

但王宗超卻搖頭:「我看此物凶邪驚天,絕非佛門之物。且此物對佛門懷有極大敵意,只怕最多只能鎮壓一時,卻休想將其超度,有朝一日,必然脫困而出。與其如此危如累卵,禍害後人,倒不如由我徹底消去隱患!」

不虛聞言眉頭大皺,只道王宗超這個武痴想必是圖謀大邪王這柄曠世邪兵以及其中的「邪王十劫」,又再勸說幾句,但王宗超依舊不肯交還大邪王,只得嘆息一聲:「為天下蒼生免遭荼毒,我等誓非收回邪物不可,但倘若因此於施主大動干戈,實在非我等所願。」

「也不需為難。」王宗超仰天長笑:「只需有人於武道上叫我甘拜下風,我自會承認佛門實力,將大邪王原物奉還。」

「阿彌陀佛!」不虛神色肅然,低誦了一聲佛號,開口詢問:「施主此話當真?」

「若能夠領會天劍與大師的實力,品嘗一敗,足慰平生,又豈可錯過?但若不成,這大邪王還需由我鎮壓收服為妥!」說話時,王宗超眸子深邃無比,卻又隱隱有浩光流轉,仿佛在一片無盡深沉的虛空之中,日月深藏,輪迴不絕,一切生存寂滅仿佛都在其中。

看到王宗超眼神,不虛心中凜然,開口道:「不勞天劍出手。若施主不顧慮以少敵多,不如就由我等十八人結一陣勢,施主若是不能如期破陣,就此認輸,交還大邪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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