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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天劫終渡 皓月留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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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從山道上徐徐而來的只是一名年近半百的騎馬中年人,雖然看來頗具幾分上位者的威儀,但從整體講,依然不算太過惹人注目。最讓人側目的,反而是乘馬上山這點違背了進香信徒應有的虔誠,惹了不少同時上山的信眾的怒目而視。

然而請神修為越強的一貫道弟子,越能感受到中年人身上仿佛足以令山河改顏,乾坤變色的赤色宏光,仿佛熔爐般熔煉一切,非真金至純者,一觸即焚。自己辛辛苦苦凝練的,原本輝煌無盡的神明法相接觸到紅光,竟像臘捏的人偶靠近火爐,隱約間已有熔化的跡象。

「陳某又為何不能來?」聽了路中一的怒吼,陳囤只是平靜回道:「陳某一生所見,為中華崛起而犧牲者何止千萬,與諸位英烈相比,陳某區區一命,又有什麼值得慳吝之處?」

「既如此……你來此作甚?」沉默片刻之後,路中一開口問道。

「為表誠意,也為表決心而已。」陳囤不帶任何波瀾地說道:「希望你們放棄繼續煽動信徒鬧事,醜化人民政府的行為,拋棄一切僥倖幻想,和平接受改造。」

「喔,該如何改造法?」即使早已有所耳聞,路中一仍忍不住冷笑問道。

「自然是接受人民政府頒布的《宗教管理法規》。」陳囤繼續道:「簡而言之主要有三條:首先就是宗教教義不得與人民政府現行法規、政策、宣傳相違背,不得利用宗教破壞社會秩序、損害公民權益、妨礙國家教育制度等等。

第二,所有宗教人員都需接受政府登記註冊。進行相關培訓、考核,考核過關者由政府發放相關證明。考核不過關者,由政府安排分批轉業。

第三。必須將宗教現有財產、財務登記在案,對外公開。你們可以接受私人捐贈,但是捐贈的金額,使用途徑必須接受政府人員監督,對外公布,確保大眾知情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相關限制,比如限制無休止增建豪華宗教建築、組織奢華宗教儀式等等……只要願意接受,人民政府可以確認該宗教為合法宗教。享受相關權益保障……」

陳囤話還沒說完,路中一已忍不住仰天長笑:「原來陳主席是要絕我教之路,刨我教之根來的!」

路中一的話音震盪,仿佛真言法語,虛空中無窮無盡的金光蕩漾,隱約顯露出無數的金剛、護法、道官、力士、神將,個個不怒而威,煞氣驚天,向陳囤步步進逼!

但是這些金剛、神將之像越是接近陳囤。就越是在耀眼紅光中顯得模糊不清,最後徹底消融在紅光中不見蹤跡。而陳囤宛若未覺,依然繼續往下說。

「我曾實地考察過,發現在你們教區之內。廟宇往往比學校、醫院更多,神壇也比課桌、病床更多上許多!有些地方,鄉民有了子嗣。寧可將之送去當廟童,也不送去學校。得了病,更是只知拜祭神壇。不知求醫問藥!」

「這又如何?」路中一反唇相譏:「我道五教合一,亦有教化蒼生之責,廟宇之中普立孔聖,亦常設學堂。鄉民送孩童來,總能得蒙教化,知書識禮,與人為善,豈不是功德無量?至於得病而求神者,若非有諸般靈驗,又豈有多人舍醫求神?」

說話間,漫天金光又顯出浩大巍峨的仙宮金殿,無數佛陀、道尊、聖賢,正在開壇論道,聲聲述說在家做人、出家修道的至理名言,其無比神聖莊嚴,讓人忍不住便要當場下跪。此外又有無數仙女、菩薩、天使在上下紛飛曼舞,做出送子賜福、祛病消災的美好姿態,空靈聖潔,滿含慈悲。

「我便不說你們私立學堂中究竟教些什麼了,那些廟童又有多少時間是在真正學習文化。至於有病求神一節,在缺醫少藥之地,神廟確實有不少正面意義。」陳囤也未全盤否定,反而點點頭,頓了頓又道:「可是求神入廟的耗費,若不比求醫便宜,甚至還要更加昂貴,那便是笑話了!某些地方,鄉民稍有餘錢,想到的不是修路築堤,也不是辦學建廠,而是先建神廟。有些愚信鄉民寧可暴力抗稅,也非要先確保自家上足供奉不可。據我粗略統計,一貫道幾大教區內,官民竟將近三成的收入,全部用於供奉香火!」

他的聲音,不著邊際已經由平靜穩重轉為激昂憤懣,在路中一眼中,他身上繚繞的紅光也是越來越耀眼,越來越激烈,漸漸生出風雷激盪震耀之感。

「然而受了如此海量資財,你們又用到什麼地方去?是否如你們所說用於接濟窮困病弱者?據我所知,其中真正用來扶危濟困的,只怕不足一成。此外,居多用於擴建廟宇、神壇,或以小恩小惠誘人入教,或者用於教內高層揮霍!

未來的新中國,絕對容不下這樣的毒瘤。我此行也是作最後通牒,若不肯和平接受改造,人民政府很快會將一貫道列為必須徹底剷除的邪教!」

陳囤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虛空之中,無數佛陀、道尊、聖賢形象在紅光赤電中紛紛哀嚎隕落,金身散落成粉。

幾番試探,路中一越來越是心往下沉,事實上,若論化虛為實,以及對普通人的身心影響,已經成就上品請神的他遠不是陳囤所能相提並論。若有必要,他可以輕易讓普通人親眼觀摩,甚至出入天界覲見諸天神佛;而陳囤竭盡所能,能夠讓普通人感受到一層朦朧的紅光熱氣已經不錯了。不過如今正面相對,陳囤卻是穩穩剋死了他。

畢竟,在真正確立屬於自己的神道規則,純化信仰。渡劫成神之前,「請神」的本質都不過借取人道之力罷了。既借人道之力。自然也會受制於人道,靠著巧言許諾的。僅僅存在於虛幻中天堂所凝聚的信仰,終究無法與千軍萬民實實在在的奮鬥覺悟與如火激情相提並論。這股力量,類似於開國龍氣,但又比任何一朝代的開國龍氣更加純粹龐大,參與者不僅僅數目更多更廣,而且信念更簡單明確。當這股信念力量的核心親自前來時,一貫道原本富麗堂皇的人家道場,頓成了粉漆紙糊一般。

「陳主席,你可知如今整個中國有多少玄門宗族、秘術世家。又有多少宗教。」路中一嘆息一聲,「你若不肯行寬仁之政,一味酷厲,我們這些人沒了活路,又豈能不奮起抗爭?其中我教還罷了,布達拉宮稱得上是沙門聖地釋教源流,整個大藏區活佛高僧無數,人人虔誠,莫非你也能一舉剷平?」

北方人民政府這次誓師統一全國。整個大藏區自然也包括在內,其行政方針也早已引起密宗諸多活佛、上師的不安,暗中多有動作。故北方政府所組建的特殊領域縱隊大部分力量已壓在藏區,傳聞連身為特聘顧問的一眉道人也已親自前往。

路中一除了耳目遍布天下之外。更與國外神秘組織有著種種千絲萬縷的聯繫,心知北方政府之所以急於介入,實與德國納粹已秘密派遣人員。進入進行某項目的不明的神秘活動有關。如今德國剛剛攻陷法國,兵鋒席捲歐洲。野心之大為全世界側目,故陳囤非要應對不可。

如今世界大戰已正式暴發。與德國同為軸心國之一的日本已攻陷了整個東南亞,又對中國南方虎視眈眈。路中一隻道在這等形勢下,陳囤至少也會對一貫道稍為緩和懷柔,卻沒想到依然毫不妥協。而且其「赤色光輝」力量,更成了要命克星。

「革命定要徹底,不徹底,便不配稱革命!新中國絕不會為一時權宜,而留下藏污納垢之所。」陳囤斬釘截鐵道:「的農奴制,也是非要終結不可。任何阻擋者,都是人民的敵人。人民政府政策分明,一視同仁,絕不僅僅針對於你們。」

「陳主席雖是中華五千年少有的人傑,可惜行事太過,過猶不及,難得中華傳統文化之真正精髓。」路中一長笑復又長嘆,「我看你這凝聚眾念的手段,也不乏幾分『請神』的訣竅在內,想來也是那姓王的教你罷!如今你卻用來反攻倒算,真可謂忘本負長!你欲攜人道之勢,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又可知你所尊的師長也是神道中人?」

「神道中人嗎?陳某倒是不懂什麼叫神道?」陳囤搖了搖頭:「不過據我所知,我老師可從未向人虛言許諾過什麼,也從未向他人要過一分一毫的香火錢,或者請人為他建廟宇、立神像,更從未蠱惑他人替他赴湯蹈火,反倒是常替他人赴險。若是神道中人都如他一般,陳某唯有敬佩而已,豈能有半點為難?路道長此時提起,可是要向我老師看齊?」

「是麼?本座卻敢說,未來總有一天,你會與你老師對上!」路中一嘿然而笑,「如今已是末法時代,你也算是應劫而生,攜人道大勢的人物了,否則,你哪來那麼厲害的克制鬼神之能?然而神道衰落,你老師也終究難逃一劫!」

「我與我老師的關係,道長無需過慮。」陳囤只是淡然回了一句:「不過聽起來,道長也已認清形勢,明白事不可為,願意接受改造了?」

「陳主席以為我一令之下,一貫道全體便會放棄一切,紛紛投誠?」沉默片刻之後,路中一嘆息一聲:「陳主席卻是高看老道我了,其實我雖為立教者,卻早已不理教務幾十年,如今更已時日無多,只怕難以約束教內諸多俊傑。

如今,我也只能以我之名倡導教徒少介入軍政,逆來順受,以忍為善。至於他們會否因日後沒了活路而不得不鋌而走險,卻還要看陳主席如何對待他們了。」

一旁的高翔聽得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看道長若去當生意人卻是很不錯,必定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不過你似乎偏偏是想成神。卻又似乎有些不妥了。」

言下之意,卻是暗藏譏諷。路中一此人著實太過市儈圓滑,只懂趨利避害。避重就輕,算計經營,卻毫無立場與堅定路線可言。這等性情去從事商賈之業自然不錯,但試圖求道成神,卻是差了太多。而以商賈之術來經營教派,更是弊病多多,隨時會落得個樹倒猢猻散。

路中一的麵皮也算是厚比磚牆了,對於高翔的話充耳不聞,只等陳囤答覆。

「真有誠意接受改造者。人民政府自會安排合適的出路。」陳囤開口回道:「至於路道長本人是否有誠意,眼下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便是令上海、南京、蘇杭等地的教徒放棄阻撓我方特殊事務處理人員進入該地區,並配合我方人員調查、處理一年多來,『血腥瑪麗』致多人傷亡、發瘋、失蹤事件。」陳囤斬釘截鐵道:「人民政府絕不容任何國外敵對勢力在中國肆意妄為,禍害無辜百姓,若不肯配合,即視為與國外敵對勢力勾結,堅決剷除,絕不留情!」

路中一聞言。良久不答,陳囤亦相應地沉默不語,而高翔已暗自提氣聚勁,做好動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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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虛空。一個個層層疊疊的人影時分時合,若虛若實,穿梭空間。顛覆時光,帶動莫名其妙的浩大力量。滾盪元氣,崩碎萬象。向王宗超猛烈殺至。

在平地上的人們看來,之前如雷閃耀,如日經天的異星已漸漸沉寂下去,再難看到什麼明顯的光輝,只有偶爾閃過的細細銀線,仿佛天外彗星的彗尾掃過,顯示其還在活動。

相比之前天劫的浩大聲勢,如今呈現出來的一切已微弱了許多。但這卻不代表天劫的危險性降低,相反,只有更加兇險!

不僅僅力量加倍凝練集中,而且更多了許多靈動變化,甚至乎招式招意。

這也罷了,偏偏那些招式招意,也是異常駁雜詭變,毫無規律可言。上一刻還是雷霆霹靂,狂風冰雹,山崩海嘯,烈焰焚天,演盡天災變化;下一刻已如晨曦朝霞,晚秋湖光,雲蒸霞蔚,氣象萬千,絢美異彩中又蘊含無數兇險元磁射線。

緊接著又見萬狼嘯天,虎躍龍騰,鷹擊長空,魚翔滄海,千萬蠻荒凶獸之影帶著最為原始純粹的獵殺、競爭、戰鬥組成的凶暴意識瘋狂撲殺;漸漸的,獸嘯又轉為鬼嚎,兇悍轉為邪詭,只見陰風火號,無窮無盡的妖魔鬼怪身影正在狂呼亂舞。

時而又顯五行神光,生克互衍,鋪天蓋地潮水一般來去掃蕩,所到之處,一切物質結構都徹底崩解成再也無法感知的暗物質;再過片刻,又見又無數金沙凝聚成的千刀萬劍齊至,仿佛可以斬斷前世今生流水行雲的無情淬厲劍罡吞吐不休,竟將划過的宇宙真空切至七零八碎,裂成一個個幾何方塊。

更要命的是,對手也是似人非人、似散似聚、似分似合,時而自我解體,時而忽然重組,時而散化成多人從四面八方圍攻聚殲,時而又有多人忽然疊加到一起,運用原本南轅北轍不可能配合到一起的合併招式發動重疊攻擊。甚至有可能連人帶招在進攻的瞬間一下憑空消失,而後又忽然在另一個時間段、另一個地點莫名出現再續前緣。

無論王宗超如何竭力應對,無論是攻是守,眼前分分合合的重疊人影都沒有絲毫消減的跡象,攻勢依舊層出不窮。

一招一式,力量招意,皆讓王宗超在無可捉摸其規律之餘又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正是自己所熟悉的武學,但又似是而非,似同又異。有些只是自己曾經朦朧閃過的一絲模糊靈感,如今卻清晰具體呈現在當前,甚至給自己許多啟發與收穫;有些分明早已是自己充分考慮周詳的奇招妙式,如今卻變化殘缺破綻大露;當然,自己平時從未見識過的奇學絕技,也是屢見不鮮。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自己始終難以有所涉足,卻又渴求一見的正統人仙系武學。

漸漸的,王宗超開始生出一種感覺自己其實是正在與自己作戰,與一個已經瘋了的。而且進入了升維狀態的自己,進行一場不死不休。而又毫無勝算的戰鬥。漸漸的,這已經不再僅僅是感覺。他已經可以憑著不完整的高維能力,越來越清晰的把握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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