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火花四濺(2/2)
彭懌辰憤怒的低吼著,好像一個快要爆發的火山。
那台詞中的血性和剛勇,即便圍觀的工作人員都被他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感覺渾身像是過了電一般酥麻。
趙國建被彭懌辰的話激起了莫名的憤怒,他好像是一個真正的天子一般,威嚴和憤怒就像洶湧的海浪撲向彭懌辰。
但作為一個天子,他的氣度讓他不能和一個騎奴一般見識。只是低沉著嗓音,怒道:「你說什麼,你在說什麼,衛青?」
彭懌辰成卻像一個心中的希望完全被毀滅的怒漢,毫不畏懼的對視著趙建國。
「陛下,我們漢人為什麼打不過匈奴人,被他們隨意欺凌。就因為我們漢人不愛自己的戰馬,不愛自己的女人,匈奴人對自己的馬和自己的女人卻像眼睛一樣愛護。這樣沒有血性的漢人,怎麼能打過匈奴人。」
整句話一氣呵成,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幾乎脫口而出。
在一個軍人眼裡,沒有血性就是滅亡的開始。
趙建國突然翻身下馬,他滿臉的憤怒,卻並不是指向彭懌辰扮演的衛青,他的憤怒更像是對自己這個天子沒有盡到職責的憤怒。
就連一個騎奴都知道不愛自己戰馬和女人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作為大漢天子,難道自己就不知道嗎?
但今天就是自己這個大漢的天子親手射殺了自己國家的戰馬。這和周幽王、紂王那樣的昏君又有什麼分別。
他用盡全力把手裡的弓箭砸在地上,好像是在懲罰自己的過失。
然後,用盡全力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彭懌辰。
「衛青,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養馬的馬夫,沒想到你心裡還有這麼多想法。你說的『漢朝人不愛自己的女人』又是什麼意思?」
趙建國知道答案,但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為劉徹是天子,天子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眼力。
他要看看衛青是不是那個可以託付重任的人。
彭懌辰緊緊盯著趙建國的雙眼。
「我說的就是和親,每次匈奴人一來,我們就和親,他們一來,我們就和親。陛下,難道我們漢人永遠都要靠犧牲自己的女人換取和平嗎?」
這時候,他的話里已經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展露出衛青的志向和見識。
所以他說話時微微帶有一些抑揚頓挫的節奏感,雖然依然帶著一絲怒火,但卻顯示出衛青這個人內心的大志向。
靠女人換來的和平,是不可能長久的。衛青深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日後靠鐵與血,鑄就了強漢的脊樑。
趙建國對彭懌辰演技的讚賞更進了一步。
很多年輕演員的表演,情感也很充沛,細節也很豐富,但就是把握不住一個度。
很多時候,表演就像做菜,火候小了,菜不入味;火候大了,菜就糊了。
只有那種經驗非常豐富的演員,才能把握住哪裡改釋放感情,哪裡又改克制情緒。
這種對細微情緒變化的掌控,根本不是一個新人演員可能做到的。
心裡雖然想著事情,表演卻絲毫不亂。
趙建國深深的看著彭懌辰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出了天子劉徹的問題:「當然不能,當然不能靠女人換取和平。你說怎麼辦?」
他臉上那種胸懷雄心壯志卻被竇太后等頑固勢力阻礙的痛苦,和依靠女人換取和平的恥辱,溢於言表。
從他的每一根眉毛當中,都能看出漢武帝希望立馬斬殺所有匈奴人的憤怒。
彭懌辰聽到了趙建國話,剛剛平緩下來的情緒又突然爆發了出來。
「我們漢人的男人呢,漢人的男人哪裡去了?難道拼盡我們漢人所有男人的鮮血,也不能保護我們自己的女人嗎?」
那種對匈奴人殘暴的憤恨,和對漢朝人懦弱的羞惱,直衝天際。
他嘶吼著好像守護自己領地的雄獅,隨時準備撕碎進犯領地的敵人。
這話說出來,滿場所有男性的血性,都被彭懌辰的表演刺激的翻湧不停。
所有圍觀的女性都眼冒小星星,被彭懌辰的男性氣概而傾倒。
有那麼一瞬間,趙建國感覺自己的氣場都快被這小子迸發的激烈情感壓倒了一樣。好在他是演了一輩子戲的戲精了。立馬伸手拉住彭懌辰的胳膊,用沉穩霸道的氣質,沖淡了彭懌辰的熱血和悍勇。
「衛青,朕看出來你是個真正的男人,走,跟朕走。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親衛,隨身護衛朕的左右。」
「咔!」
「好,好,太好了,這就是我要的效果,這就是我要的。」
陳國忠樂的好像一個孩子。
全場所有圍觀者這才如夢方醒,想起來這原來不過是一部電視劇的拍攝現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