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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將軍遲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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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懌辰被幾個軍士抬著,慢慢走進了長安的心臟,一步步走向建章宮。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進這裡的時候,除了穿越者初來乍到的新奇,更多的是陌生。

這麼多年,他多少次走進這座皇宮,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裡無比熟悉了。

等軍士抬著轎子,走到建章宮的台階下時,他費力抬起自己眼睛,看看眼前巍峨大氣的建章宮,卻發現自己還是對它如此陌生。

從元光六年到元狩四年,整整十年間,彭懌辰帶著自己麾下的將士,直曲塞,廣HN,絕幕大漠,七戰七勝,使得漠南無王庭。

從軍事成就上說,彭懌辰比衛青做的還要好,他徹底擊潰了整個匈奴帝國。

殘餘的匈奴遠逃歐洲,後來給了苟延殘喘的羅馬帝國最後一擊,讓那個西方的龐大帝國最終逐漸走向滅亡。

元狩四年,漠北之戰。彭懌辰至今記憶猶新,那是他一生的最後一戰。

滿手鮮血、心如寒鐵的大將軍,也終於露出複雜悲涼的神情。

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出了,大漢天子劉徹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信任他了。

打贏一場戰爭很容易,但是讓個人信任自己卻如此艱難。

有一句話說得好,瓦罐難免井邊破,將軍終要陣前亡。

以前彭懌辰並不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一個成功的軍人為什麼就必須馬革裹屍,不能安享晚年。

等到他功高蓋主,被劉徹忌憚,不敢再讓他領軍出征的時候。

彭懌辰終於明白了,原來這就是一個成功軍人的宿命。

慢慢從抬著自己的轎子上爬了下來,彭懌辰不允許任何人攙扶自己。

他要自己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

已經被疾病折磨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再沒有年輕時,無與倫比的氣力了。

在建章宮外長長的石階上,他用儘自己所有力氣,也挺不直曾經筆直的腰杆。

但他依然在一步步向上攀爬,就像他從一個騎奴爬上大將軍的位置。

凌亂的呼吸聲充斥著他的耳朵,他想起最後一次出征時,自己看到的大漠天空。

那天空湛藍如水、溫潤天幕下牛馬羊走動的剪影撫平了所有戰爭的創傷。

那時候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像今天這般狼狽吧。

看著石階上不斷攀爬的衛青,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這位曾經秉性恭良謙遜的將軍,一生手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

但卻不曾斬過任何一個裨將立威,不肯專權於人前,不結黨營私更不弄權舞弊。

他曾經身處權力的巔峰,卻又似一直又待在權力場外。

他把自己一輩子的心血交給了大漢打擊匈奴人的事業。

就在彭懌辰不斷攀爬的時候,一個同樣雙鬢斑白的老人沖了過來。

「衛青,衛青。」聲聲呼喚如杜鵑啼血,劉徹作為大漢天子,終於也放下了自己的冷漠。

他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曾經是他最信任的將軍。

他替大漢打下了大大的疆土,遠赴漠北擊潰的如日中天的匈奴帝國。

現在,他卻被這小小的石階阻礙,不得不卑躬屈膝。

劉徹想到這,胸中的憤怒和悲傷幾乎要摧毀整個建章宮。

扶起彭懌辰的時候,劉徹感覺就好像三十多年前,自己扶起這個男人一樣。

那時他曾問彭懌辰「我們該怎麼辦?」

彭懌辰對他大吼:「我們男人呢?大漢朝的男人呢?難道靠女人保衛和平嗎?」

那是劉徹這輩子唯一一次看到衛青的怒吼。

從那以後,劉徹和彭懌辰用了三十年的時間來實現當年君臣兩人共同的抱負和志向,也挺起了大漢帝國的脊樑。

三十年中,縱使風霜染白了鬢髮,縱使刀鋒砥礪了年華,縱使鎧甲黯淡了多少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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