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時間是這世間最殘忍的武器(2/2)
而趙桓卻聽明白了。
什麼命世才!那就是种師道看穿了他,他那個袖子裡拿出了多少東西?
种師道何等精明之人,他能猜不出來?
還有那些兵書策論,根本就不是宋太祖寫的,种師道是文官,他能看不出來?
命世才,順應天命而降世的人才。
他种師道只是不願意說破而已,並不是沒有看破。
即使到了最後彌留之際,种師道依然堅持這人臣的本分,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
絲毫沒有逾越那道線,不管趙桓如何信任他,給他多大的官職,他終究是個臣。
「老臣呀,就盼著咱們大宋呀,出個明君,出個好皇帝,帶著咱大宋,再創漢唐之盛世!再現氣吞寰宇的風采。我在官家身上看到了影子。這就夠了。」
「這是臣寫的種家遺錄,算是寫完了。都是這些年種家縱橫戰陣,用血的教訓總結的教訓,既然種家無人參軍了,那這冊子,老臣獻給官家了。官家且收著,若是有用,就用,若是沒用。就一把火燒給臣。」
「英才錄,寫不完了。天下英豪熙熙攘攘,豈是一個冊子,一本札子能寫完的?是老臣貪多了,不過多少可以給官家做個參考。」种師道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兩本札子放在了趙桓手裡。
趙桓不斷的點頭。接過了札子。
「別哭了,跟個小孩一樣,我都七十五了,走也是喜喪。」种師道悵然的說道。
自己這個官家宅心仁厚,一個皇帝,需要的是心狠手辣,而不是仁德。
那沒用。
趙桓已經泣不成聲,他唯有不停的點頭。
在沒有看到种師道如此彌留的時候,他也未曾覺得自己會如此痛心疾首。
他其實也早就做好了种師道離世的準備,包括提前冊封了廣安郡王,也包括掏出世界地圖來,跟种師道說那些孩子話。
巴黎種地,的確在他的預想當中,但是那真的太遠了些。
從御駕親征之時,他就知道种師道可能會死在河東路之戰上。
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時候,他依然如此悲慟,以至於連話都說不清楚,唯有哽咽。
种師道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大宋西軍是安邊之軍,匪氣嚴重了些。」
「這次將門聯決,西軍那群人,只是想袖手旁,他們也不容易。天天在西北吃沙子也就罷了,太上皇連年用兵,屢戰屢敗,誰人不心寒?他們也是為求自保。」
「能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給他們一個機會。」种師道說完,看著官家。
趙桓搖了搖頭,說道:「不給。」
种師道臉上的笑容浮現,這個官家要淨挑些好聽話,順耳的話說。
知道自己想聽的答案就是這個。
他一直想讓官家狠心,官家倒是有模有樣的學。
「老臣都走了,管不得那麼多事,讓沈從多些謹慎,讓張俊少貪些功,舍弟也要多敲打,還有官家,多生幾個孩子。咳咳……」种師道咳嗽了兩聲,看著趙桓臉上露出了笑容。
「報!捷報!岳校尉於大北關陣前,力戰完顏宗望!完顏宗望大敗!已從山嶺夾尾逃遁!」一個傳令兵火急火燎的舉著軍報,闖進了御醫院,在門外高聲呼喝道!
「少保,聽到了嗎?少保,大宋奪回了燕雲十六州!拿回來了!」趙桓激動的說道。
「大宋,能有,官家。是大宋,之大幸。」种師道說完,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了無遺憾。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