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花言巧語,巧舌如簧(2/2)
「就像如今的天下局勢一樣。」
「此時的宋、金、鐵勒諸部,就是三足鼎立與天下,只有如此,才最為穩定啊!若是宋人真的滅了金國,下一個就是鐵勒諸部啊。」
祿汗初一聽聞,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說道:「大宋和鐵勒諸部向來友好,並沒有兵戈之禍,你金人和宋人是世仇,有踏土誅民之罪。大宋和鐵勒諸部卻沒有這樣的仇怨。」
「你不要故意說一些嚇人的話,蠱惑我鐵勒諸部的臣民。」
凌唐佐長笑三聲,說道:「可汗此言謬矣!並非某危言聳聽也!」
「宋人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吞併金國之後,宋人絕對不會就此罷手,屆時鐵勒諸部,就成了大宋的心腹大患。」
「宋太祖有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是可汗抱有僥倖的心裡,他日被宋軍鐵蹄踐踏之時,再想想今日之所思所想!豈不是甚是可笑?!」
凌唐佐句句話直至本心,趙鼎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他知道面前慷慨陳詞的年輕人,其實是大宋的官員,讓他有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覺。
祿汗聽聞也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想了很久,才說道:「這事,容我好好想想,你繼續說。」
凌唐佐笑著看著完顏宗雋,這個可汗的心思,已經不再是單方面偏向宋國,而是有了跡象倒向金國!
「不知道祿汗有沒有聽說過,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句話?」凌唐佐笑著問道。
而祿汗點了點頭,這句名言,可是流傳了近千年的諺語,他自然有所耳聞。他想了想問道:「你說的是大宋有鯨吞天下的態勢嗎?」
凌唐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祿汗說的對也不對,宋朝的皇帝有鯨吞天下的意志,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我要說的卻不僅僅是宋國鯨吞天下的志向。」
「哦?」祿汗前傾著身子,看著凌唐佐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凌唐佐笑道:「不知道可汗這個可汗的位子,坐的是不是如坐針氈呢?」
此言一出,整個大帳都是寂靜無聲,這是事實。
百年前定都與龍庭的克烈部,並沒有一統整個漠北草原諸部,相反,他只是依靠著克烈部的強盛,壓制其他諸部。
說統一草原諸部,還遠遠不夠。
克烈部人人知曉此事,但是沒有人站出來,堂而皇之的站出來,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這是克烈部的痛腳,卻被一個外人直接說破,祿汗的臉色,自然有些不太好看。
凌唐佐看著祿汗的模樣,笑著說道:「不知道祿汗有沒有,一統草原之雄心呢?」
「若是有,那祿汗還是草原上的雄鷹,如果沒有,那祿汗就只是草原上的豚鼠罷了。」
噌!
王庭內的侍衛,抽出了自己的長刀,這個漢人口出狂言,居然敢謾罵克烈部的可汗!
祿汗沒有制止這些侍衛的長刀,若是凌唐佐說不出個所以然,他今天走不出這王庭。
凌唐佐依舊掛著那副欠扁的笑容,看著祿汗,再看看拔出刀的侍衛,笑著說道:「可汗啊,若是可汗願做雄鷹,出兵漠南,就是最好的借刀殺人的機會啊!不知道可汗以為如何?」
祿汗聽聞,整個人的身子快要傾出了桌案,看著凌唐佐,這借刀殺人的意思,他當然聽的明明白白!
花言巧語,巧舌如簧。
祿汗擦了擦額頭的汗,示意侍衛將刀收起來,宋人的力量集中在金人那邊,若是此時,自己南下,占領漠南四鎮,依靠大宋的軍隊借刀殺人,消耗別的部族的實力。
藉機統一整個漠北諸部,不是沒有可能!
「你說的很有道理。」祿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脫里,想了很久,說道:「你說的兩個理由都很充分,但是我克烈部,依舊不同意出兵漠南,幫我給金國的皇帝帶去歉意。」
祿汗笑著說道:「去年從漠南四鎮撤兵之後,我克烈部與大宋交好,宋人並沒有違背盟約,我漠北兒郎也是錚錚男兒,自然不會違背盟約。」
「為了口頭上的盟約,可汗放棄的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還請可汗三思。」凌唐佐皺著眉頭看著祿汗,他明明已經心動。為何現在又不肯出兵了呢?!
祿汗看到了凌唐佐的眼神說道:「在你們來之前,大宋的使者也到了龍庭。我認為宋使的建議更好,兩國不興刀兵,方能昌盛。刀劍無眼,興刀兵就是男兒戰死沙場,男丁無,這一家子就完了。」
「這一年來,少了遼國這個中間人的身份,我漠北諸部與大宋回易,少了一次倒手,日子好過了許多,人心思定,我克烈部,草原百姓,也是人啊。」
祿汗看著趙鼎笑了起來。這一年和大宋通商回易的好處,簡直不要太多。
僅僅食鹽一事,過去多少不願聽從他調遣的部族,現在都聽話了許多。
趙鼎站了起來,給祿汗行禮,看著凌唐佐說道:「不是所有的勝利,都需要依靠刀兵。」
「有時候,錢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