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李太宰的迫不得已(2/2)
「宣和五年。」宇文虛中回答道。
趙桓瞬間就懂了,枕邊風。
「按宇文相公做的辦吧。去嶺南,若是做得好,還能回京,要是做的不好,就在嶺南養老吧。」趙桓想了想說道:「把這兩本札子合為一本,制詔,通傳百官吧。」
「對了,刑部侍郎空缺,有沒有合適的人?」
宇文虛中點了點頭:「這份札子上的時候,就想到了這茬。李太宰推薦了提刑司的提刑官宋世卿,宋提刑。」
趙桓對宋世卿很有印象,一個很有膽魄的人,擅長在屍體上尋找線索,鐵面無私之人。
「那就定下來吧。」趙桓同意了關於繼任的宋世卿的提案。
周三畏乃是三公六卿的刑部侍郎,大宋的刑部尚書不常設,錯非有人要更進一步,會選擇做尚書去鍍鍍金。
到了他這個級別,那至少都是部級官員,牽一髮而動全身,動周三畏就是動整個刑部。
一部實權長官的任免,不是一個小事,這涉及到了大量的利益集團的糾葛,而宇文虛中既然選擇把周三畏的事報上來。
其實也代表著汴京那邊,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古人果然誠不欺我啊。」趙桓連連搖頭。
周三畏那可是常朝官員,典型的位居權力的中心。
就因為收了一房小妾,聽了點枕邊風,把自己的前途給親手毀了。
嶺南那地方,能做出什麼業績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沉思,自己這雙手,抓的這支筆,決定了天下的興亡。
君不密,可是要失天下。
此時的汴京城裡,李綱、宋世卿、周三畏坐在樊樓的酒桌上,菜上齊了,酒還沒動。
周三畏已經得到了風聲,早在一個月前,台院就已經傳出了調查他的消息。
這兩萬兩白銀,只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周三畏到了一盅酒,先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說道:「是不是官家從燕京的札子過來了?」
李綱點了點頭,說道:「沒罷官,明升暗降,去嶺南任經略使。」
周三畏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李綱碰了一個說道:「宣和五年,倭國使者使宋,色慾薰心的我接受了倭國天皇孫女為妾室。」
「活該我有今天。」
周三畏一飲而盡,悵然的說道:「我當時就是一個平江知府,我哪裡知道有一天能夠做到這等位子上?就沒想那麼多,唉,一步錯步步錯。有勞李太宰居中周旋了。」
「否則我哪有老臉面對家中父老。」
李綱搖了搖頭:「以後要稱呼周兄為周相公了。當時朝堂混沌無光,都是牛鬼蛇神橫行之際,人心惶惶而不知前路幾何,也不能太怪周兄,大勢如此,我等安能如此?」
周三畏悵然的說道:「什麼相公,嶺南的兩廣經略使空缺多少年了,有三十多年了吧,誰願意去兩廣當經略使。李太宰取笑我了。」
「倒是宋提刑,你執掌了邢部之後,萬事一定小心,莫要步了我的後塵。」
宋世卿點了點頭。
李綱看了眼周三畏,倒了一盅酒,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會兒:「周兄,嶺南,兩廣,十年之內,會迎來一個巨大的機遇。至於能不能把握好這個機會,就看周兄能不能在嶺南這段時間的作為了。」
「哦?嶺南那種窮鄉僻壤,還能有什麼機遇不成?」周三畏一臉疑惑的看著李綱,這個消息很重要!
他已經被實質性流放,但是李綱這頓酒席,就很奇怪。
李綱是個不喜歡拉幫結派的獨臣,很少和人私下裡會面,今天這趟送行的酒,從開始就讓他感覺詭異。
「這事我說不好,你可以去找李邦彥取取經,看看他最近在準備什麼。就明白我說的什麼了。」李綱笑著夾著菜說道:「大宋正值用人之際,些許太上皇任上的過錯,官家不會太過計較,但是之後,就看周兄的造化了。」
「李邦彥?」周三畏疑惑了一下,站起身來,長長的鞠躬說道:「謝李太宰指路!」
這是點撥,李綱這兩句話,很有可能改變他的命運。
李綱點頭,月上柳梢頭的時候,酒宴散去,周三畏沒吃喝多少,就匆匆往李邦彥的府上走去。
而李綱卻沒有去太宰府,而是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住處,他坐在庭院裡,久久不肯離去。
「獨臣終歸是不好做啊。」李綱站起身來,對著明月嘆息的說道。
周三畏的倒的莫名其妙。
這頓酒宴喝的莫名其妙。
他的那番話也莫名其妙。
李綱看著天空的明月,伸著手伸向了天空,喃喃的說道:「人啊,總是有些時候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