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童貫自縊(1/2)
蔡攸聽到之後,臉上不是驚訝,也不是多麼的失落,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解脫。
官家越英武,那他這個樞密使就越難做,少師加知樞密院事,卻只是個人行圖章。
他這幾個月過的有多麼的辛苦,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整個朝堂沒有一個人和站在一起,都知道他馬上要倒了,可是什麼時候倒,還是要看官家什麼時候舉起屠刀。
「謝陛下隆恩。」蔡攸俯在地上大聲的謝恩。
他很害怕趙桓會殺了他,在處理結果未出來之前,他一直是生活在惶恐之中,聽到了審判的結果,如釋重負一般鬆了一口氣。
而蔡京臉上露出了笑容,本以為入朝以後就是個死,沒成想,官家真的如此仁義。
「謝陛下隆恩。」童貫也是如此,自己在太原做下的罪孽深重,以為死罪難逃。
「官家,臣送太上皇回艮岳宮吧。」童貫提出了最後的請求。
他這一生都跟趙佶綁在身上,此次被罷黜出京,肯定沒有再相見之時。
「去吧。」趙桓揮了揮手,示意童貫去送送也好,畢竟趙佶現在情緒不穩。
趙佶一直在發抖,特別是聽到童貫和蔡攸被逐出京城之後,更是惶惶而不安。
趙桓沒有給他留一絲一毫的面子,把他現在唯一能夠依仗的三個人,一個不留的全部逐出了宮。
童貫扶著趙佶回到了艮岳宮,這個宮殿是他和蔡京建的,錢是他們從百姓手中巧取豪奪而來。
九曲迴環的走廊,還有各種假山奇景,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
童貫一邊走一邊說道:「官家,老臣走了以後,晚上睡覺的時候,掖好被角,太官家這個老寒腿,讓御醫院給官家看看。江南走了一遭,累了一身病出來。」
「現在不比從前了,太子殿下有強臣輔佐,又有軍心,倒是能夠保大宋的安危社稷。官家也不用天天擔心朝政,寫點字,畫點畫,讓師師姑娘給您送到宮外裝裱下。」
「還有啊,官家現在這應奉局,生辰綱都被太子殿下給停了。太子呢,不是一個好商量的人,官家沒事也別從宮裡用錢,老臣啊,給官家藏了一筆錢,沒多少。官家省著點花,別讓太子殿下為難。」
趙佶拍了拍童貫的手,搖了搖頭,說道:「你的錢你帶走,朕還能沒了錢過日子不成?趙桓怎麼說也是我兒子,他還能不給我吃穿用度不成?」
童貫想了想,還是說道:「手裡有個錢使著方便不是,這兒大不由爹,太子殿下如今看著整個大宋,四處都要用錢,官家平日裡開銷無度,問太子要錢,也要張嘴不是?」
「錢在官家榻下的機關里,這筆錢,是老臣給官家最後的錢了,可不能讓宮女啊,還有師師姑娘知道了。」
趙佶一愣,問道:「師師姑娘也……」
他已經徹底明白了,李師師到底到江南去做什麼了。
趙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朕知道了。你到英州之後,萬分小心,那地方聽說都是豬婆龍,一個都有一丈那麼長,凶的很,你萬分小心。」
童貫看到了等在艮岳宮門前的李師師,還有無數的宮女,俯首說道:「老臣告退了。」
趙佶也知道這一走,就是再也不見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路上且小心點。」
「臣知道了。」童貫俯首說道。
趙佶負手前行,走路的姿勢依然是威風凜凜,仿若自己依舊是那權傾天下的皇帝一樣,走進了艮岳宮,笑嘻嘻的將李師師摟在了懷裡。
人會下意識的忘記悲痛,甚至會自我欺騙,雖然趙佶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皇帝了,但是他依然要騙自己。
這樣,他才不會為臣工離去而悲憤,不會為近妾欺騙而傷懷。
他當然清楚,自己在騙自己。
但還能怎麼辦?記得那些,只能徒增傷感罷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
童貫俯首了很久,才站起身來,看著艮岳宮外面甲冑不離身、弓弩上弦的親從官,就知道,自己的太上皇,這輩子都不會接到外面的任何消息。
而艮岳宮裡的消息,也就趙桓能夠知曉了。
童貫忽然想到了太上皇離京的時候,親從官們跪在雪地里,山呼海喝的樣子,這些武人,現在卻成了禁錮他的手段。
不過,這樣不更好嗎?
活在江南惶恐而不安,到了這汴京,在現在的陛下手下,至少能夠頤養天年。
童貫猛的轉身,他似乎想到了自己當初剛進宮的樣子,將腰板挺直,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他走在路上,就看到了趙英急匆匆的跑向了艮岳宮。
童貫就等在外面,直到趙英從艮岳宮裡出來,趕忙上前去,攔住了趙英。
「老祖宗。」趙英一看是童貫攔他,趕緊行禮。
趙英記得自己入宮沒多久,童貫就做了入內內侍省都知,成了宮裡的所有太監的祖宗。
童貫趕緊把趙英扶了起來,說道:「現在咱家已經失了勢。趙都知,這樣喊,別人會誤會的。」
「看老祖宗說的哪裡話,宮裡的宮女、太監哪個不念著老祖宗的好?」趙英打著哈哈說道。
現在他是宮裡的老祖宗了,他當然清楚,當然客氣話他也會說。
「老祖宗攔著我,是要問艮岳宮的事?」趙英向後看了看,臉上漏出了笑容。
童貫從懷裡抽出一張紙,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放在了趙英的手中,說道:「這太上皇剛送進去,你這後腳就到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趙英瞥了兩眼,看到是一處汴京的宅子,放在了袖子裡說道:「老祖宗問話,我怎麼能不回答?」
「沒出什麼事,官家覺得師師姑娘,跟著太上皇有名無分的不好,就冊封了師師姑娘為艮岳宮女管,算是封了個女官,算是名正言順的留在了宮裡,侍奉太上皇。」
童貫才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理所應當。
否則宮內一直留這個不明不白的人,會給民間留下笑話。
「還有一事。」童貫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了趙英,笑著說道:「還請趙都知不吝賜教。」
「看老祖宗說的哪裡話。老祖宗問話,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什麼說什麼。」趙英美滋滋的接過了紙,這也是一處汴京的宅子。
以前都是趙英向童貫行賄,現在反了過來,趙英喜氣洋洋的收了起來。
「趙都知,李太宰勸說官家不要殺太上皇,都說了些什麼?」童貫這一手行賄,完全是為了知道趙佶是否真的安全,哪怕知道隻言片語,也可以了卻心中的一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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