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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 五路財神殿(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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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大殿裡探出頭來,也看到了沈默他們,但馬上又縮了回去,似乎有些慌張。

一看到有情況,衛隊自然而然將沈默圍在中間,警惕的握緊了兵器,靜悄悄的望著那大殿門口。

鐵柱要派人過去看個虛實,沈默卻道:「先喊話吧,看他們人挺多的,儘量不要產生誤會。」沈默發現大殿東邊的大槐樹下,還拴著十幾匹馬,兩邊加起來,將近三十匹,人數是他們的三倍了。

鐵柱點點頭,便放聲道:「天高路難,相逢是緣,我們是過路的客人,問裡面的朋友好。」

裡面似乎有些搔動,不過在風雪中聽不分明,過了好一會兒,沈默都快失去耐心了,終於有個爽朗的聲音回話道:「萍水相逢,即是高朋,我們也是過路的客人,問外面的朋友好。」聽口音,是宣大一帶的。

說話間,一個衣著考究、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殿門口,只見他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穿簇新的藍納棉袍,袖口褐色狐皮出鋒,腳踏一雙純黑的牛皮靴,頭帶一頂同色的貂皮暖帽,做一般富商打扮,但那份氣度,又不是尋常商人可以比擬的。

沈默在觀察對方,對方也在觀察他,雖然他年紀輕輕,穿著樸素,但身邊的護衛各個神情冷酷,顯然都不是好惹的,看似隨意的圍在他身邊,但在行家眼裡,分明是擺出了某種陣勢,讓他一下想起了草原上的狼群,立刻為這些人打上了『危險』的標籤。

當然,這些人指的是沈默的護衛,而沈默畢竟太年輕,對方還沒把他放在眼裡,心道:『也許是哪家貴公子出來遊玩吧……看起來像是軍隊方面,到底是哪家的呢?』

這些心理活動說起來複雜,其實只是一轉眼的功夫,沈默朝那人抱拳道:「在下姓徐,京都人士,今曰貪著趕路,結果錯過了驛站,天黑風大,特來此處投宿,」說著微笑問道:「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姓肖,不肖子孫的肖,」這種自我介紹,沈默還是頭一次聽,只聽那人道:「家在宣府,這是在回家過年的路上。」

兩人便互道幸會,寒暄了幾句。沈默的那份氣度擺在那,只要一開口,哪怕不刻意做作,也能讓對方的輕視之心盡去,不自覺地便用上了敬稱,為他介紹此處的情形道:「徐公子,在下來時,此處空無一人,想是知客們受不了寒冷,跑回觀里去貓冬了。」

「原來如此,」沈默微笑道:「那在下主僕便在借宿一夜,不打擾您和貴屬吧?」他只是出於禮貌的問一句,既然都不是主人,當然沒必要徵得對方的同意了。

「不打擾……」那人搖搖頭,微笑道:「東邊的配殿被雪壓塌了房梁,如果公子不嫌棄,就和貴屬在西配殿湊合一宿吧……」

沈默的目光在那人臉上掠過,又看了看大殿裡面,過一會兒,歉意笑道:「對不起,在下從不住西屋。」一般此時的家庭中,主人夫婦住正屋,兒子住東屋,女兒才住西屋呢,所以一般講究人,在投店時,都會避開西屋。

那人當然知道這忌諱,可這是在野外,神仙住的大殿,又不是家裡的四合院,有必要窮講究嗎?

但沈默的態度十分堅決,就是不住西配殿。鐵柱他們也納悶,大人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不過他們更知道,大人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要是不住的話……」說了這麼久的話,那人還是站在殿門口,道:「可就難辦了。」

「您看這正殿多軒敞啊,」沈默循循善誘道:「你們只占了不到一半的地方,分給我們一點點便可以了。」

「這個,不太方便……」那人耐著姓子道:「有女眷。」

「肖先生你放心,我保准非禮勿視。」沈默一臉誠懇道:「請您相信我們。」

「唉……」那人看看裡面,又看看沈默,正在為難之際,一個清脆好聽的聲音響起道:「大叔你真磨嘰,這地方又不是咱家的,且咱們也用不了,就讓人家進來唄……」原來是裡面的人等不耐煩了,從那男子身後探出頭來道,卻是一個穿著厚厚棉襖的少年。

沈默只見其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材瘦削,面上手上全是黑灰,根本瞧不出本來面目,只能看到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細緻的牙齒,跟皮膚極不相稱,而且頭上戴一頂黑黝黝的大狗皮帽子,棉襖髒兮兮的,還露出幾縷棉絮,活脫脫就是個小叫花子。

可那分明不是一般人物的肖先生,竟對這小叫花子似乎很是恭敬,微微欠身道:「您怎麼出來了?」

「你出來老長時間,」那小叫花子道:「我就跟我哥過來看看嘍。」他的漢話說的很好,只是腔調上有些特色,像唱歌一樣。

話音未落,一個衣著華貴,身形魁梧,神情彪悍的男子,也出現在門口,目光不善的打量著沈默和他的衛士,突然意義不明的哼一聲道:「讓他們進來吧,人家有膽進來,我們就有膽答應。」如果說那肖先生的漢話是原汁原味,那小叫花的是別有情調,這男子的漢話,就有些叫怪腔怪調了。

肖先生心裡鬱悶,但事已至此,只能苦笑道:「公子請。」

沈默笑笑道:「三位請……」便在鐵柱等人的護衛下,邁步往殿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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