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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 五路財神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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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榮華富貴全靠這位大人栽培。」肖先生對三尺笑道:「單靠自己卻是不行的。」

「同是一個『因』字,為何厚此薄彼?」鐵柱不服氣地說。

「雖同為『因』字,但他無心,而你是有心!」肖先生呵呵笑道:「因加心,就是恩,你這輩子靠的是大人的恩情,明白了吧?」鐵柱無話可說了。

這時,那小乞丐野兒,不知怎麼又擺脫了兄長的束縛,站在了肖先生的身後。這麼有趣的事情,他自然也要摻一腿,便用手中的柴火棍一指那地上的『因』字,道:「我也測個『因』字!」

「你,」肖先生看他一眼,捻須笑道:「可不是好兆頭啊,恕我直言,這次回去後,大概你別想再到處亂跑了!」

「什麼?」小乞丐大怒:「這怎麼會?」

「壞就壞在你用柴禾棍這麼一指,『因』字就是加上這一豎,就成了『困』字啊!」肖先生哈哈大笑道。

「壞死了。」小乞丐氣得直跺腳道:「呸呸呸,烏鴉嘴。」

「問不問是你事,測不測是我的事,靈不靈是老天的事。」肖先生淡淡道。

「不和你們玩了,就知道欺負小孩……」小乞丐撇撇嘴,跑掉了。

見那小乞丐被肖先生一句話給擠兌走了,沈默不禁微笑起來。剎那的震撼之後,他明白這姓蕭的已經認出自己的身份,且對自己的情況瞭若指掌,才會胸有成竹跟自己瞎白活。

「公子笑什麼,」肖先生看他一眼道:「難道在下測的不對嗎?」

「對,太對了。」沈默止住笑道:「我只是覺著,測字這門學問,還真有趣呢。」

「這測字之道,內含五行六神八卦萬匯之機,又兼陰陽消長剛柔進退之理,」肖先生開吹道:「無論國事家事天下事,皆可測得。」

「哦,那這次就測測國事。」沈默笑道:「你說我是丁酉年生人,就用『酉』這兩個字吧。」

「好。」肖先生沉吟片刻,面色沉重道:「這個字可不好,酉與憂諧音,丁酉就是丁憂,如果公子問的是家事,則難免有失去至親的情況發生……您是不是有至親剛剛去世?」

「我問的是國事。」沈默黑著臉,不回答他的問題道:「不是家事。」

「唉,國事就更不好了……」肖先生沉吟片刻,嘆口氣道:「此字太惡,在下不便多言。」

沈默沉聲道:「測字之人,只求實言,先生不必隱諱。」說著笑笑道:「何況此話只當荒村夜談,聊以遣懷罷了,誰也不會當真的。」

「那我說了……」那肖先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此話說與客官,切莫外傳,看來大明朝的萬歲爺,已經無可救藥了。」

「這話怎講?」沈默的表情早已經嚴肅起來,此刻卻更加嚴肅。

「你看這『酉』字,乃居『尊』字之中,上無頭,下缺足,據字形而解,分明暗示,大明的至尊,嘉靖皇帝陛下,已經已無所救也了。」

皇帝的健康狀況,雖然被嚴密封鎖,外界不可能知道,但沈默有理由相信,如果這個肖先生,就是蕭芹的話,身為一名與政斧對抗的邪教頭子,他一定會不遺餘力的詆毀皇帝的健康狀況,或者誤打誤撞、或者另有消息,反正不會說一句好話。

於是沈默便道:「唉,你聽錯了,我說的不是『申酉戌亥』的酉,而是那個『管輅為友』的『友』字。」

肖先生卻冷笑連連道:「這也一樣是凶兆,你看這『友』字這一撇,遮去上部,則成『反』字,倘照字形去解釋,就是『反』出頭,看來江山也不牢穩,會到處有人造反。」

「是麼?」沈默嘴角上翹,又改口:「你又聽錯了,不是這個『友』,是有無的『有』字。」

肖先生想想,便搖頭道:「若是這個『有』字,則更為不妙啦。你看這個『有』字上部是『大』字缺一捺,下部是『明』字少半邊,分明是說:大明連半壁江山都保不住!」說這話時,他的表情都猙獰起來。

「皇帝病危,天下造反,半壁江山不保?」沈默看著肖先生那張陰沉慘白的臉,淡淡道:「這就是你對大明朝局的預測?」

「是的。」肖先生點點頭道:「也不全是,因為測字的雖然是我,但最終什麼結果只有天知道。」

「是麼……」沈默冷笑著望著肖先生,他也毫不避讓的與沈默對視。

除了鐵柱幾個,周圍人並未感受到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你想幹什麼……」沈默壓低聲音道:「既然猜到我是誰,為何還敢挑釁呢?」

「你有什麼好怕的?」肖先生無所謂的笑笑道:「不過是個奔喪回去的侍郎而已,又不是統兵十萬的總督。」

「你……」沈默很想道破對方的名字,但絕對不可以,因為只要把對方的身份挑明,雙方就只有決一死戰一條路了,沈默並不想看到這一點,憋了半天,終於恨恨道:「你到底是誰?」

「猜不出來嗎?」肖先生得意的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就是個通陰陽、曉天機的算命的。」

「算命就好好算,」沈默冷冷道:「不要肆意詆毀朝廷,不然有你好看的。」

「這就是官架子吧?」肖先生笑道:「這算是你對我的警告嗎?」

「不,這什麼都不算。」沈默突然展顏笑道:「只是萍水相逢者,給你的忠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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