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四章 菜鳥初養成(2/2)
「都是汝默告訴我的。」王錫爵笑道:「別看這傢伙跟悶葫蘆似的,還真能打聽事兒。」
徐時行靦腆笑道:「元馭兄,你怎能這麼說我?是那些人整天圍著我倆說長道短,我不得已聽來的而已。」他現在中了狀元,今非昔比了,原先瞧不起他、不願搭理他的人,全都掉回頭來巴結他。說著他瞪一眼王錫爵道:「說話的時候你也在場,怎麼事後還得我告訴你呢。」
「人多嘴雜的,聽了上句漏了下句,誰知道說的什麼。」王錫爵不好意思的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認不如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時行忙道。
「好了,別打嘴官司了。」沈默打斷他們道:「既然選擇仕途這條道,就得耳聰心亮嘴巴緊,元馭確實要跟汝默學著點。」兩人趕緊應下,又聽他道:「你們既然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能否猜到下面將會發生什麼?」
「這個麼……」兩人對視一眼,都搖搖頭道:「看不懂。不會嚴閣老就此告老還鄉,從此天下太平了吧?」
「想得倒美,」沈默負手在身後道:「人家賴到八十三都不走,還能指望他主動讓賢?」說著聲音一沉道:「只有把他趕下台,才能完成新陳代謝,除此之外,別無他方。」
「聽老師的意思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徐時行,終於出聲道:「徐閣老的提議里隱藏著殺招?」
「不錯!」沈默讚許的點點頭道:「徐閣老老謀深算,就像太極高手,招數使出連綿不絕,不把對手打死,也要把他累死……」
兩個學生這個汗啊,那哪是太極啊,根本是王八拳嘛。
但甭管是王八拳還是太極拳,只要能打死對手的就是好拳。
此時此刻,徐階的大公子徐璠,正在修建三大殿的儲料倉庫中,揮舞著雙手,怒吼道:「東西呢,剩下的料呢?庫里怎麼是空的?!」
邊上的工部官員道:「都用在三大殿上了,您非要庫里有東西的話,只能再把三大殿拆了咯。」
「一派胡言!」徐璠怒道:「我來前已經看過了,因著是我大明的三大殿,當初內閣分明多批了三成的工程款,月初工部向內閣交帳,是一分錢銀子也沒退回來,說全都購買了物料!」說著一指那說話的官員道:「你現在告訴我全用了,敢對這句話負責嗎?咱們現在可以立刻去內閣對峙!」
那官員面色變了數變,吭哧道:「徐大人息怒,也許另有下情,但下官一個管倉庫的,只知道來了多少料,出了多少料,結果進出相當,便以為是全用了……」
「哼,」徐璠看看其他官員,一個個縮起了脖子,問到誰都是一推六二五、一問三不知,沒一個給他句正話的。把徐璠給氣的差點冒了煙,恨恨丟下一句道:「我治不了你們,總有人能治得了!」說完便拂袖而去。
眾官員面面相覷,心說看來是找他爹去了,那咱們也別閒著,趕緊去問問咱爹怎麼辦吧……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徐璠氣呼呼來到西苑,衛士們一看是徐閣老的公子,也不阻攔,便放他進去,讓徐璠順利的來到無逸殿。
內閣次輔值房中,徐階正在埋頭批閱奏章,突然間門便被推開了,嚇得他差點把手裡的本子扔出去,就見兒子一臉氣憤的站在那裡。
看清來人,徐階的臉登時拉下去,沉聲道:「出去!」
「爹……」徐璠是來找他爹訴苦的,卻被徐階往外趕,自然滿腹委屈了。
「我讓你出去!」徐階一拍桌子道:「你身為下官是這樣進上官的值房嗎?」
『可不一直就這麼進……』徐璠心中嘀咕道,卻不想人家是看在他老子的面子上,才不跟他一般見識的,可到了老子這兒還這樣,還指望他老子給自己面子?
無奈之下,只好出去敲門,重新來過。
徐階晾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讓他進來。
「爹……」徐璠看徐階對面有把椅子,便就勢坐上去。
「站著說。」卻聽徐階道。
「唉。」徐璠只好站著,嘟囔一句道:「孩兒就夠苦的了,怎麼到了您這兒,還讓我吃屈?」
「你苦什麼?」徐階沉聲道:「原先你可不這樣,這變化也太快了吧,這才當了幾天官,就跟嚴東樓學上了?」
「沒有。」徐璠低下頭,小聲道:「孩兒是著急急的,不是有意為之。」
「但願如此吧,別跟小人得志似的,把好東西全扔了。」徐階訓斥一句,便問他道:「過來有什麼事?」
徐璠委委屈屈道:「是這麼回事兒,爹……哦不,啟稟閣老,三大殿並沒有餘料可用,工匠們開不了工,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徐階聞言面色古怪道:「怎麼會呢?那多出的三成預算,都用到哪裡去了?」
徐璠道:「我問那些庫大使了,可都說不清楚。」
「那可是一百多萬兩銀子呢。」徐階一臉肉痛道:「可不能說沒就沒了!」皺眉尋思片刻,對徐璠道:「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先回去休息吧。」
徐璠出去後,徐階臉上的焦躁神奇不見了,他繼續低頭批閱奏章,直到將當天的工作量全部完成,這才伸個懶腰,舒緩下酸麻的背部,問左右道:「張太岳來了嗎?」
「早就等在外面了。」書辦小聲道。
「快讓他進來吧。」徐階說話間,看一眼牆角的西洋鍾,已經是申時末刻了,便改口道:「算了,老夫和他一起下班吧。」
當見到一臉嚴肅的徐閣老,張居正趕緊站起來,不知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