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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八章 魅力無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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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菡跟沈默商量好,既然沒有公務,那教育下一代的重任,當爹的自然責無旁貸,他答應的倒挺痛快,誰知整天就知道帶著三個孩子玩,摸魚兒、玩鷓鴣、鬥蛐蛐、放煙花,逛天橋,捉迷藏,玩得極其投入……就連他都整天弄得一身泥巴,哪還有原先的風流模樣?看起來就像要把童年的遺憾補回來一般。

若菡起先還能忍住,心說這是分別太久了,父子先親熱親熱吧。可一晃過去半個月,還是這麼玩,孩子們整天開心的不得了,她這下可坐不住了,本以為有個狀元爹教著,這就該一萬個放心了,誰知沈默竟一味的帶著兒子野,哪有這樣教育孩子的?

她心說我得跟他談談,便委婉問沈默道:「老爺當年也是這麼教你的?」

「當然不是了。」沈默搖頭道:「我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寫字了,能背過《三字經》、《百家姓》了。」當然,他說的是這一輩子。

「那你……」若菡強忍著氣憤,用平和的語氣道:「是不是也該教孩子們讀點書了?」

「不急吧,」沈默卻不以為然道:「還不到五歲呢,過兩年再說……」

「還要過兩年?」若菡的聲音明顯變尖道:「人家的孩子已經開始識字了,他倆怎麼能晚兩年呢,這一開始就落下,將來要追可就吃力了!」

「何必呢?」沈默嘆口氣道:「四五歲的孩子,懂什麼『曰月盈昃辰宿列張』,天真爛漫的小人兒,被規尺逼著死記硬背,小手打腫了,眼圈哭腫了,卻硬記些完全不懂的東西,你這個當娘的忍心嗎?」

「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不心疼?」若菡眼圈發紅道:「可是這年頭,不讀書有什麼出路?你不也是十年寒窗苦,才換得一朝天下知嗎?怎麼到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讓讀書了呢?這得虧是親生的……」

「沒說不讀,只是還不到時候,」沈默緩緩道:「既然讓我教孩子,那我怎麼管、怎麼教,你就不用艹心了,反正橫豎不會給你教壞了就是。」

見他主意已定,若菡也沒轍兒了,嘆息道:「反正是你自己的兒子,將來沒出息可別賴我沒生好。」

沈默拉著她的手笑道:「瞧你說的,咱的寶貝兒子我能不上心嗎?這事兒自有主意,你一萬個放心就好了。」

若菡無奈的點點頭,心說:『我哪能放心的下啊……』也只能由他去了。

只見這天早晨,沈默抱著平常,跟阿吉和十分並排坐在門檻上,仰頭張望著房檐下,經過的下人都掩口偷笑,也讓若菡無可奈何……起先是阿吉和十分先發現,有一對燕子在房檐下築巢,小孩子對這對不速之客不甚歡迎,想要用竹竿把它們攆走,但沈默告訴他們:「燕子來咱家築巢,是咱們的福分,可不能攆走嘍。」

「為什麼呀?」四五歲的孩子,最討人嫌的地方,就是沒完沒了的為什麼,但好在沈默假假也是一代才子,應付起來自然毫無困難,他反問兩個小傢伙道:「你們喜歡春天還是冬天?」

「春天!」孩子們道。

「為什麼呀?」沈默笑道。

「春天不用穿棉襖……」「春天開花……」「不冷……」「可以吃果果……」

對他們的發散思維,沈默十分的開心,道:「說的太好了。這小燕子呢,正是報春的使者,它們飛到哪裡,就給哪裡帶來春的綠色,你們想把春天趕走嗎?」

「不想……」孩子們一起搖頭,便蹦蹦跳跳的對那銜著草葉進進出出的燕子道:「小燕子快住下吧!」

「噓……」沈默伸食指於唇邊,小聲道:「剛來的小燕子都是怕生的,咱們要小聲點,不要嚇到他們!等築好巢就不要緊了。」

孩子們趕緊捂住嘴,唯恐真把春天嚇跑了……於是從這往後的幾天裡,看小燕子築巢,便成了孩子們每天必做的功課,吃完早飯就坐在門檻上,看著那對燕子夫婦銜著草泥飛進飛出,視察工程進度。

但那對燕子應是新嫩,對築巢還不在行,不停有泥巴草葉掉下來,都兩天了,才壘了那麼一點點。看著燕子夫婦白忙活,讓阿吉和十分著急道:「爸爸爸爸,我們幫幫它們吧。」

沈默輕拍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平常道:「不要著急,小燕子自己會弄好的,如果咱們幫忙弄它的巢穴了,小燕子回來了,就永遠都不會再來咱們家了!」

「啊……」孩子們瞪大眼道:「為什麼呀?」

「因為小燕子有志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沈默微笑道:「你們都這麼大了,還要娘親幫著穿衣服,吃飯也要大人喂,是不是該向小燕子學習呢?」

「嗯……」孩子們懵懵懂懂的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卻不想輸給小燕子。

孩子們看累了,沈默便讓他們靠在自己膝上,教他們唱起了《詩經》上的歌:「燕燕於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於野……」當然只教這四句,也不求他們記牢靠,只要孩子們能體會到詩歌之美、不忘這可愛的小燕子就可以了。

整個三月里,沈默都盡情享受著合家團圓的天倫之樂,或是帶著妻兒至京郊踏青,或是在家中與幼子嬉戲,一家人其樂融融,恍如過上了神仙般的曰子。

但在京城這個馬蜂窩中,又豈能獨善其身?就算你不找麻煩,麻煩還找上你哩……就在那對燕子終於築巢成功,孩子們喜悅的蹦蹦跳跳時,又一個不速之客上門了。

「老爺,有位鄒大人,說是您的同年。」沈安奉上一份樸素的名刺,沈默看一眼,點點頭道:「請他前廳用茶,我換身衣服就出去。」

把孩子們交給柔娘,他進去屋裡洗洗滿手的泥巴,又讓丫鬟梳了頭,這才換件乾淨的直裰,出了垂花門。

前廳中,一個相貌愁苦的中年官員正在那坐臥不安,不時張望著遮住里門口的屏風,直到沈默從那裡轉出,他才面色稍定,忙不迭上前施禮道:「鄒應龍見過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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