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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 大風起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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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盞立地的宮燈,將嘉靖照得鬚眉畢現,號稱寒暑不侵的他,此刻的額上竟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燈光下,他的面上透著深思的表情,一雙眸子閃著幽幽的光,目不轉瞬的盯著太監們統算出來的結果。

不知到了什麼時候,大殿裡的算珠聲次第停了下來,太監們將最後算出的一串結果,小心翼翼擺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整個玉熙宮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無人敢打擾皇帝的深思,直到嘉靖的聲音,打破了大殿裡的寂靜道:「今年海上有什麼軍情?海盜鬧得特別凶嗎?」

邊上侍立的李芳趕緊小聲道:「回陛下,確實是有些凶,但是黃錦報告說,江南織造局開工良好,今年比去年多生產了五十萬匹絲綢呢……奴婢琢磨著,織造局可都是按訂單生產,他們開工充分,就能說明市舶司的貿易未受影響。」其實這時候汪直仍在獄中,失去他的約束,海上的倭寇空前猖獗,但因為市舶司合乎海商們的利益,各方還算是齊心維護,所以海上貿易確實沒受到什麼影響。

「那市舶司的關稅為何足足少收了一半?」嘉靖的聲音里透著陰冷道:「朕記得去年上半年,有二百三十多萬兩的稅收,怎麼今年上半年,才有區區一百萬兩呢?」說著重重哼一聲道:「織造局那邊產銷兩旺,市舶司這邊的貿易量卻打了對摺,那一半的絲綢去了哪裡,難道都在庫里存著不成?!」

李芳搖搖頭道:「不大可能,商人們的鼻子可靈著呢,一旦銷路不暢,定然會暫緩訂單,把銀子攥在手裡;而且黃錦那邊也一直監視著銷路呢,若是出了問題,早就向奴婢稟報了。」

「這就奇了怪了。」嘉靖帝面色愈發難看起來道:「鄢懋卿有什麼說法?不是同時到的嗎?怎麼沒見著他的摺子?」

「哦,他的摺子是經通政司送到內閣的。」李芳輕聲道:「這會兒還沒送過來呢。」

「趕進去拿!」嘉靖提高嗓門道。

「奴婢這就去。」李芳躬身出去道。

出了玉熙宮,李芳便直起身子來,陳洪幾個湊上來,為他除下在裡面穿得布衣,換上大紅的中官蟒衣。

「老祖宗,您這是要去哪?」陳洪陪笑道:「您說一聲,讓兒子們去就行。」自從上次被李芳教育了,他就好似變了個人一樣,恭順的跟孫子似的。

李芳搖搖頭道:「萬歲爺親自囑咐的事兒,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目光在三個秉筆太監面上掃過,最後還是落在陳洪身上,道:「陛下身邊不能缺人,陳洪你進去伺候吧。」

陳洪高興笑道:「好嘞!」便將身上的蟒衣除下,換上一身青衣小帽,進去宮裡。

謹身精舍內,算帳的太監們已經散去,只有嘉靖帝一人,盤腿坐在蒲團上,面上的表情卻有些陰沉。見陳洪進來,嘉靖淡淡道:「你來得正好,順天鄉試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以嘉靖皇帝睚眥必報的姓格,怎會輕易放過冒犯他的人,雖然為了自己和朝廷的體面,他沒有公開追究此事,私下裡卻命令東廠調查此事,不能吃了啞巴虧就算了。

陳洪一邊給嘉靖倒水,一邊細聲道:「主子吩咐的事兒,奴婢能不放在心上嗎?這些曰子東廠就查這一件事兒了。」

「少囉嗦,」嘉靖捏一顆紅色的丹藥,用水服下道:「朕要的是真相。」

「通過對作弊考生的審訊,」陳洪謹慎道:「可以斷定,並不是誰猜到了考題,而是確實有人將考題泄露出來了。」

「哪些人?」嘉靖問道。

「這個還得進一步偵辦,因為那些考生都是由家人,跟泄題者單線聯繫,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想再聯繫上是不太可能了。」陳洪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禮部尚書吳山難逃干係。」

「吳山……」嘉靖點點頭,道:「確實啊,朕問過袁煒他們了,說考題只有禮部尚書一人看了,防賊似的放著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麼奉公守法呢。」發完牢搔,嘉靖又問道:「那嚴世藩呢,他在裡面扮演個什麼角色?」

陳洪聞言搖頭道:「嚴世藩應該與此事無關,據奴婢掌握的情況看,吳山這個人,自命清高的很,從來對權貴都是不理不睬,雖與嚴閣老同鄉,卻從不與他打交道。」說著笑道:「而且嚴世藩曾經想跟他拉親家,把閨女嫁給他兒子,但吳山卻堅持不肯答應,讓嚴世藩很不高興……所以以兩人的關係看,合謀作案的可能姓不大。」

「你沒收嚴世藩錢吧?」嘉靖突然笑道,嚇得陳洪雙膝跪地道:「陛下,奴婢掌東廠,差的就是貪污受賄,怎可能知法犯法,監守自盜呢?」

「沒有就好。」嘉靖淡淡道,越是身邊的人,就越是難以看清,像陳洪這種特務頭子,。唯一讓嘉靖放心的是,這些人縱使手腳有些不乾淨,但對自己忠心耿耿,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還有種可能,」見皇帝沒有反感,陳洪又道:「就是有人栽贓嚴世藩和吳山。」這位太監中的二號人物,顯然沒少拿嚴府的錢,瞅著機會便極力為嚴家洗刷罪名。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不管別人怎麼樣,」嘉靖冷笑一聲道:「嚴世藩和吳山本身都不乾淨,不用栽也髒了。」

「是,陛下英明……」陳洪只好打住,不敢再為嚴世藩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芳回來了,雙手將一份奏章呈上,嘉靖只見上面「蘇松巡撫鄢懋卿呈」八個字,不由有些不爽道:「這個鄢懋卿,到現在不知道朕派他去幹什麼。」顯然是嫌鄢懋卿的落款上,少了市舶司提舉的職銜……其實人家鄢懋卿乃是雅人也,純為了封面整潔才這麼寫的,誰知讓皇帝誤會了。

拿起鄢懋卿的那份奏章,嘉靖看到李芳手上還有一本,問道:「這是誰的?」

「蘇松巡按林潤的。」李芳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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