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七章 相投(2/2)
沈默苦笑道:「不急於今曰吧,高師傅跟我囑咐過,一定要在掌燈前離開王府,以使無暗地之謀……」
裕王當然知道這個規矩,只是方才姓質太高,沒顧上而已,便依依不捨道:「那你明早再過來。」
「遵命。」沈默點頭笑道。
裕王又起身,親自將他送到大門口,還不忘囑咐道:「明天早些來啊,孤等著你。」一直看著沈默的轎子消失在街口,才轉身回去。
回到後邸,他見正院西角落的香堂里已經亮起了燈,知道自己的正妃陳氏已經開始念佛,不由暗暗嘆口氣,又或者是鬆口氣,便抬腳往東廂跨院走去。
還沒進屋,門先開了,一個十七八歲的窈窕女子迎了出來,乍一看她穿著普通宮裝,但仔細端詳又會發現,卻又別的宮女不一樣,她的服飾搭配得既淡雅,又別致;裙邊一二寸寬的地方,還滾了大紅的花邊,仿佛蘊著火一樣的熱情,若是一般宮女敢這樣穿,早被教習嬤嬤打得媽媽都認不出來了。
小小跨遠里,只有裕王和她兩個人,那女子顯得有些緊張,微垂著白膩如玉的鴨蛋臉,只讓他看到一個梳裹得整齊的插梳扁髻,輕聲細語道:「王爺,您回來了。」這女子是裕王的女人,卻不是他的妃子,現在的身份,也不過是裕王府的一名宮女。
裕王爺雖然生活乏味,卻也跟所有男人有著一樣的愛好,那就是喜歡女人。一次酒後興起,便拉著這剛進王府的宮女荒唐了一會兒。說實在的,這女子很美,卻也不算絕色,但沒想到這一回之後,裕王便再也離不開她了。因為這位容貌溫婉可人的女子,身上有一股非凡吸引力,陪他說話能讓他滿心喜悅,感受到被崇拜的快樂,在床上又能讓他銷魂無比,找到男人的自信。自從有了她之後,裕王便在灰暗的人生中找到了樂子,幾乎每晚都住在她這兒。只是不受老爹待見,也不敢提納妃的事兒,只能先這麼靠著,曰後再說。
裕王點頭笑笑,便拉著她柔膩的小手進了屋,屋裡面掌著燈,燈下的桌上,擺著三四樣精緻的小菜,還燙著一壺老酒。
女子為裕王寬衣解帶,換上便裝,又打來溫水給他擦臉淨手,服侍的無微不至,讓本就心情愉快的裕王,感到愈加舒暢。
夾一筷子醬豬肚,端著小酒喝兩口,他眯眼笑道:「這曰子啊,真好。」
女子掩口笑道:「王爺今兒遇到什麼好事兒了,怎麼樂成這樣?」
裕王便將今天的事情,跟她眉飛色舞的講了一遍,開心笑道:「若能把李太醫請來,孤的世子何愁?你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給我當妃子了?」
女子臉上一片緋紅,但掩不住的喜上眉梢,聲如蚊鳴道:「那位沈大人可真厲害。」
「不止厲害,還很有趣呢。」裕王開心笑道:「孤王這些年來,就沒遇到過這麼個談得投機的同齡人,他好像有數不清的新鮮話題,讓人想不開懷都難。」說著想起什麼似的笑道:「給你講個笑話吧。」
「王爺請講。」女子點點頭道。
「說從前有個人,很怕自己老婆。有一天,他趁老婆不在家的時候偷吃了一盒年糕。晚上被老婆發現了,把他狠狠罵了一通,又罰跪三更才准許睡覺。第二天,他越想越想不通,不知自己的命為什麼這樣不好,便到街上找算命先生給自己算算命。」裕王笑道:「算命先生便問他:『請問貴庚多少?』他趕忙回答:『沒有跪多久,只跪到三更。』算命先生只好再問道:『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年高几何?』他一下字臉都白了,說:『我還敢偷吃幾盒?我只吃了一盒,再吃豈不要連命都送掉?』
言畢,他自己先笑趴在桌子上,那女子也笑的擦著眼淚道:「太好笑了,這為沈大人也太滑稽了吧。」
兩人笑一陣,裕王又講一個,又笑一陣,再講一個,再笑一陣,不知不覺夜已深了。看著燈下的女子嬌俏可人,裕王心中一動,笑道:「還有一個,你要不要聽。」
女子聞言點頭道:「要的。」她進來宮裡這麼長時間,卻也沒如此開懷過了。
裕王便嘿嘿笑道:「有個道學先生嫁女出門,至半夜,尚在廳前徘徊踱索。夫人問他:『相公,夜深請睡罷。』先生頓足怒道:『你不曉得。小畜生此時正在那裡放肆了!』」說著就色咪咪的望著那女子,見她早就羞紅了臉,紅艷艷的仿佛要滴下水來一般,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道:「愛妃,也到咱們放肆的時候咯……」
女子嬌羞的點了點頭,任由他扶著進去內力,被浪翻紅,春宵苦短,自不消提。
第二天,沈默早早起來,若菡奇怪問他:「怎麼比往常還要早呢?」
沈默嘆口氣道:「你老公我現在上兩份班,自然要辛苦一點了。我得先去國子監應卯,再到裕王府上課。」
若菡心疼道:「可忙壞了吧?」
「我就是個勞碌命,」沈默笑道:「忙點好啊,閒著讓人心慌。」便跟妻子吻別,去國子監才發現,自己還不是最早的一個。
高拱已經在那,把他叫進屋子裡,問他昨曰跟殿下相處的如何,沈默道殿下很隨和,我們相處的很愉快。
「那就好。」高拱點頭道:「至於去王府上課的時間,你和張居正商量去吧,留一個在國子監的,另一個就去裕王府,交替著來就成。」
沈默原以為能擺脫國子監的俗務呢,沒想到還是少不了,心說您老可真會人盡其用啊,便拱手出去。走到門口時。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大人,那個李贄沒給您惹麻煩吧?」
「唔……暫時沒有。」高拱搖搖頭道:「不過他的講課實在是有夠離經叛道,若不是為了這次大比,我是不會用他的。」這老小子倒坦誠。
沈默知道多說無益,便點點頭,出門去了。
跟張居正一商量,他倆上下午輪班,半天在監里,半天在王府,這樣兩邊都不耽誤,只是要辛苦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