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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五章 上法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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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楷這時清醒了,沉聲道:「大帥,他們來得正好!刁民終究是少數,充其量不過二三百人,就是不動城裡的駐防軍,您的親兵營也有上千人,還怕他們劫法場不成?」便為楊順解釋道:「本來這案子構陷的痕跡太重,興許將來風向變了,有人會給他們翻案,到時候咱們可就麻煩了。」又冷笑一聲道:「讓他的徒子徒孫劫法場吧,那可是等同謀反的重罪,我看誰還敢再給他翻案!」

楊順恍然,贊道:「好一招將計就計!就找你說的辦!」話雖如此,卻絲毫不能大意,萬一真讓人劫走了,那可就笑話大了。

趁著還有時間,兩人商議一番,最後決定由路楷出面監斬,楊順坐鎮後方,隨時應變。

商議妥當,便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掃了法場。待早飯過後,點起親兵營的一千士兵,一半先往去了法場布防,一半則會同宣府的刀仗劊子手,都來到大牢門前伺候。

到了卯時,典獄官拿了兩塊兩尺多長,兩寸多寬的白木片子,送到監斬官面前,那是將要插在死囚背後的犯由牌。

路楷便提筆在其中一塊上,寫下『人犯沈煉妄造妖言,結連邪教,通同造反,律斬!』又在另一塊上,寫下了『人犯沈袞,煉子也,罪該連坐,律斬!」

可憐沈煉父子,還以為楊順路楷雖然打擊報復,但不會禍及妻子呢。孰料害人者終究心虛,止誅其身還不夠,非得要斬草除根,一網打盡才罷休,是以在送往刑部審核的判決書中,亦有沈袞沈褒的名字。

若不是當初跑得及時,他們一家子都得遭殃,現在沈袞自投羅網,路楷自然不會跟他客氣。

當典獄將兩塊犯由牌拿到牢里時,沈煉驚呆了,沈袞更是嚇得篩糠一般,癱軟在地。直到獄卒將父子倆五花大綁起來,又將膠水刷了頭髮,綰個鵝梨角兒,各插上一朵紅綾子紙花,沈煉才驚醒過來,大聲道:「冤有頭,債有主,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

獄卒們大都知道沈煉的事情,有些同情的看著他,但也僅止於此,該怎麼辦還得怎麼辦!也不管沈煉如何叫喊,將他父子倆半提半拖到青面聖者神案前,各與了一碗長休飯,永別酒。

沈煉仍在聲嘶力竭的大罵,沈袞仍然癱軟不起,自不會吃喝,那些獄卒便按著他倆,強行灌了酒,然後便拿出兩根兩端有繩,中間是木棍的口勒。將那木棍橫在父子倆口中,繩子繞向腦後緊緊綁著,馬上『啊啊』說不出話來。

強按著他倆辭了神案,三四十個獄卒便將沈煉在前、沈袞在後,推擁著出了牢門,送上囚車。那五百親軍和刀斧手,接過人來,簇擁著出了總督府,繞城一周。引得無數百姓尾隨觀望,問那囚車上的犯人是誰。

便有人仰面看那犯由牌,大聲念了出來,眾人才知道,竟然是那轅門罵帥的沈先生,和他的兒子,不由面面而覷,原先看熱鬧的心情,全都蕩然無存……百姓都不瞎,自然知道誰是誰非,知道那沈煉沈先生,到底是在為誰說話!

消息傳開來,更多的百姓湧出來,將個大街圍得壓肩疊背,水泄不通,他們倒沒別的想法,就是想送送為老百姓說話的沈先生。

囚車行進的速度很是緩慢,站在兩旁的儈子手有些不安,用鬼頭刀架住兩人的脖子,如果有人想劫囚車,只消眨眼之間,就能給他兩顆好大的頭顱。

一個花白絡腮鬍子的老頭,仿佛是儈子手的頭兒,看到一路走來的一幕幕,不禁感嘆道:「爺們幹這行三十年了,親手送走的犯人也有上千了,卻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邊上年輕的儈子手道:「是啊,今兒看熱鬧可賊多了。」

「瞎了你的狗眼!」老頭目罵道:「沒看出今兒和原先比起來,有什麼不同嗎?」

「的確是有些不同。」另一個劊子手道:「人多了不少,可沒往曰吵。」

「不錯。」老頭目點點頭道:「知道為啥嗎?」

「為啥?」幾個儈子手一起問道。

「因為往常都是看熱鬧。」老頭目肅容道:「今兒個大伙兒,卻是來送行的!」說著低聲吩咐兩個劊子手道:「待會兒活乾的利索點,別讓沈爺難受了。」儈子手砍頭也是有學問的,可以一刀過去身首異處,卻連點感覺都沒有,也可以一刀砍斷半邊,還連著半邊,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之間不是手藝的區別,而是有錢沒錢的問題。

但他們再見錢眼開,也不敢冒著被全城人憎恨的危險,來打沈煉的主意。

好在宣府城不大,押送遊街的隊伍雖然龜速前進,還是在午時前將囚車押到市曹十字路口,已經搭建好的刑場上。獄卒們將父子倆從車上請下來,把沈煉面南背北,將沈袞面北背南,兩個背對坐下,只等午時三刻監斬官到來開刀。

百姓也全都跟來了,將個法場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間,有無數雙藏著熊熊怒火的眼睛,緊盯著行刑台上的沈煉。

負責警戒的總督府親兵十分緊張,長槍火銃都對著觀刑的百姓,氣氛無比的緊張,卻又詭異的安靜,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瞬間。

終於安靜被打破了,東邊的街口處起了搔動,無數雙眼睛都望了過去,人群便涌動起來。

負責安保的千戶緊張了,大聲喝道:「監斬官來了!都擋住,隔一條路出來!」親兵們便用槍柄驅趕占道的百姓,紛紛喝道:「後退!後退!」但人群仍往前涌。

千戶心說:『好在準備充分。』便命一百士卒,搬著一條條板凳,站在前線士兵的身後,朝那些使勁往裡擠的『刁民』,點著頭用皮鞭亂抽……終於為路楷和他衛隊,打出一條通道來。讓監斬官大人有些狼狽的擠到法場上來。

整整歪斜的衣冠,路楷坐在臨時搭起的監斬台後,還沒把氣喘勻了,便見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子鑽過總督府親兵的防線,一邊朝自己跑過來,一邊放聲大吼道:「冤枉的,沈公是冤枉的!」話音未落,便被緊跟上來的兵士撲到在地,他仍在那裡掙扎著喊道:「不許殺沈公,他是冤枉的!」

這時人群中也有人跟著喊道:「不許殺沈公,他是冤枉的!!」緊跟著更多人喊起來,人群一下子群情激動,潮水般的往前涌,拿鞭子抽都沒用。

負責安保的千戶急了,大聲下令:「放銃!」

「砰砰砰……砰砰……」連續而密集的銃聲轟鳴,火光四射間,一片白煙飄過,人們驚慌的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並沒人受傷。

「這次是朝著天放!」千戶用最大的力氣威脅百姓道:「下次誰再有搔動,包管你腦袋開花!」但人群仍然搔動不止,讓維持秩序的親兵們更緊張了,鞭抽杆戳,不斷大聲呵斥,火銃手也都將銃口對準前排的百姓,隨時準備開火。

與此同時,一些個身背藏劍弓箭的年輕人,已經趁機摸到了最前面一排……那是沈煉在新保安教的徒弟,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真的準備劫法場!

雙方相距不到六尺,一場足以毀掉無數人的戰鬥,轉眼就要開始了。但此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身上路楷身上,等他丟下執行死刑的火籤。

路楷也在等,因為午時三刻殺人的時辰是天定的,不能早也不能晚。等待的過程中,路楷仰望天空,但見天青如洗,白曰高懸,太陽已經在中天上,並緩慢的往西走。

「午時三刻到,行刑!」路楷決定快刀斬亂麻,丟下了火籤!

人群豁然暴動起來,有人帶頭開始往裡沖!

看到這一幕路楷慌了,心說這算是暴動了吧,便用盡力氣高聲道:「快,殺人!」

劊子手們舉起了刀,沈煉看看已經好多了的兒子,目光中滿是歉疚。

最後他將目光轉向遠處空蕩蕩的街口,期待有奇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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