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六章 廷議(2/2)
便聽裡面傳來了一清脆的玉聲。
就像是聽到了信號。所有的太都行步如貓般輕從兩側的小門退了出去。然後將殿門緩緩關上。也將稀罕人的風隔在外面。大殿裡登時變悶熱起來。這其實是嘉靖帝故意的。就是想這些養尊處優的傢伙受不了。趕緊議完了不要再拖拉。
那紗幔後面又是一聲響。嚴便蒼聲道:「開始議事吧……今年可謂是多事。東南倭患。北方俺答。又遭了大的震。因為的震的
黃河也開始泛濫。數省都有水災。說實話。這半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說著目光掃過眾位大人道:「皇上如天之德。宵衣食也不跟咱們計較但咱們這些大臣。要是再束手無策。左支右。恐怕都請罪辭職。」慢悠悠間。便定下了廷的調子。然後問次輔徐階道:「徐閣說說。這千頭萬緒。咱們該從哪裡抓起?」
「回稟閣老。」徐】拱手道:「以下官愚見。問出在一個「錢」字上。沒有錢。邊軍缺餉。抵抗不了俺答;沒有錢。災遲遲不見起色;沒有錢。被震壞了河堤沒法修復。所以才釀成水災。」「鐺……」一聲悅的聲響起。徐階仿佛受到鼓勵。聲音微微提高道:「朝廷為什麼突然沒錢了?因為占國庫歲入八成的東南數省。正在倭寇的肆虐中自顧不暇。以致朝廷收入銳一趕多事之秋便捉見肘。所以當務之急。是恢復東南的安定。」頓一頓。看看眾臣工。緩緩道:「東南定。則天下定。東南亂。則天下亂。」
又是一聲急促的玉響。徐階輕聲道:「今天。東南總督的人選。必須定下來。諸位有什麼人選請提出來吧。」
吏部尚書李默便很脆道:「吏部推都察院右都御史。兼漕運總督王。諸位有什麼意見?」
工部尚書趙文立刻站出來我推左都御史。浙江巡撫胡宗憲。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默沉聲道:「王是嘉靖二進士。為戶部郎中時。便定大同兵變。馬到成功。兵部記功在冊;後巡甘肅。練兵馬。增城堡。戍邊衛國。政績顯赫。受白金文綺之賜!至今為官三十餘年。乃是國之干城!」說著冷笑一聲道:「據我所知。胡宗憲是嘉靖十七年進士。十餘年來一直在知縣與巡按間。兩前倏然巡撫。也少不了你趙大人的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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幔後的蒲團上。坐著嘉靖皇帝。這裡樣沒有一風。但他仍然厚厚的棉布道袍。也不怕捂出子來。
除嘉靖之外。還站著個穿七品色的官員。自然是三陪舍人徐渭。他本來就體胖。此時更是雨下。一邊用袖子擦臉。一邊藉此**皇帝。他現當李默諷刺胡宗憲是走了關係時。嘉靖的眉毛抖動了幾下……顯然是不太順耳。
徐渭當然是支持胡宗憲的。但他清楚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嘉靖這種嗑藥過多的怪虎。任憑你舌燦蓮花。也只會起反作用。所以「徐三陪」老實閉著嘴。靜等爭辯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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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大臣爭了不長一會兒。便一個個汗流浹背。卻不敢君前失儀。仍然要衣冠儼然的保持尊容……份罪可夠受的。以至於飽受煎熬的大臣們。竟然破天荒結束了不休的爭吵。拿出最後的一招……不記名投票……能混到這一步的。哪個不是八面玲瓏。兩面三刀的老油條?誰也不願的罪了兩位大佬。這個子自然就成了最後的選擇。
內閣司直郎沈默和張四維取了紅豆和綠豆。每位大人各拿到了一粒後。吏部尚書李默道:「紅豆代表王。綠豆代表胡宗憲。開始吧。」沈默便端著個長陶罐。在每位大人面前走過-個人伸手進罐子裡放下一粒豆。誰也看不紅還是綠。
轉了一圈回來。沈默將陶罐交給嚴閣老。嚴示意徐階和李默一同點數。
一共二十粒豆。卻好數。最後是王以十一比出。
這也在眾人的預料內。畢竟比起年輕且遠在天邊的胡宗憲。資歷人脈更深。且就在大殿之中。這個因素足以影響嚴李兩派之外的人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