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零章 歸去來兮(1/2)
說完楊繼盛的事情,沈默又問趙文華的事兒道:「聽說那人暴斃了,且死得極為奇怪。」
「我派人弄死的。」陸炳淡淡道,仿佛在說一件毫不關己的事兒一般:「腸穿肚爛,史上留名。」又道:「你也不用替別人艹心,回江南後你的麻煩也不會少。」
沈默點頭苦笑道:「我這是趕鴨子上架,沒法只能硬撐著。」
「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折在那兒了。」陸炳道:「倭寇、豪族、嚴黨、清流,哪個都夠你喝一壺的。」
「讓他們都來吧。」沈默微笑道:「虱子多了就不咬了。」
「好!」陸炳端起酒杯道:「幹了這杯,當我給你壯行了!」
沈默舉杯與他一碰,一飲而盡,又聽陸炳道:「你雖然是官面上人,但那些人不會跟你按規矩來的,明槍暗箭,處處算計肯定免不了的,光靠著有軍隊也不行。」說著呵呵一笑道:「我已經把朱十三和南直隸錦衣衛千戶對調了,他已經啟程趕往蘇州……你有事兒儘管找他。」
「多謝師兄,」沈默高興道:「這真是雪中送炭。」
陸炳道:「還有上次抄趙文華的家,老規矩,抄家都是三七開,大頭上繳國庫,小頭就由弟兄們自個分了……一共是八十萬兩,五萬兩齣來,給下面人分分,再拿出五萬兩,打點一下宮裡的管事太監、還有那些牛鼻子道士他們面上,每個人都有點甜頭。這樣一來,就誰也沒閒話說了……剩下的錢我留了二十萬兩,你拿五十萬兩。」
沈默想也不想,便拒絕道:「無功不受祿,我要你的錢幹什麼?」
「怎能算無功不受祿呢?趙文華是你弄倒的,你拿這個錢也是應該的。」陸炳耐著姓子道:「你放心,帳目上已經做乾淨,趙文華全家也滅了口,這世上已經不存在這些銀子了。」
沈默卻只是搖頭,氣得陸炳罵道:「愛要不要!」說著又起身取來個楠木盒子,遞給他道:「你要結婚了,我也沒法去吃你的喜酒,這個就當賀禮吧。」
沈默打開那盒子,就見一件暗金色的背心,摸一下非絲非毛,有一種金屬質感,稍顯沉重。
「這是我家傳的寶甲,可擋弓矢彈丸,還冬暖夏涼,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東西。」陸炳道:「但我現在也用不著了,你此去難免遇到危險,就送給你吧……這個總不會拒絕了吧?」
「師兄家傳的寶貝,怎能隨便送人呢?」沈默繼續推辭道。
「只管拿去,」陸炳瞪眼道:「好東西不用就是廢物一件。」
「那好,」沈默終於點頭道:「我先借用幾年,等你家有人上戰場時,我再還回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回來的道理?」陸炳搖頭道。
「師兄不也說了麼,再好的東西,不用也是件廢物。」沈默笑道:「我也不會一直用這玩意兒,還是你們家用處大。」
「到時候再說。」陸炳點頭道:「收起來吧。」
從都督府回家,已經入夜了,跟若菡說會話,沈默說起那件寶甲,便獻寶似的拿出來,展示給她看道:「拿剪子過來,我戳戳試試,看看是不是真能刀槍不入。」
若菡笑著給他取來,沈默便單手拎著軟甲,單手持剪子往甲上戳去,只聽一聲悶響,剪子被擋在外面,並不能進入分毫。
若菡笑道:「肯定是真的了,人家陸太保還能給你假貨嗎?」
沈默卻面色有異,擱下剪子,雙手搓一搓那軟甲,聽聽裡面的動靜,再里里外外打量一圈。對若菡吩咐道:「把里子拆下來。」說著將那甲遞給若菡,自己則起身,把房門緊緊關上。
若菡依言把里子拆開一角,竟看見了厚厚幾張官票,最上面一張的面額是白銀八千兩,見票即付,認票不認人。
她輕『咦』一聲,將整個綢子裡全部拆下來,便看到密密麻麻的官票,籠統起來竟有兩本書那麼厚,清點一遍,竟然足足五十萬兩……她將那摞錢遞給沈默,不發一言。
沈默也點一遍,吃驚道:「不會是他縫在裡面忘了吧。」
若菡拿起盒子,伸手摸了摸,將墊在盒裡的綢子揭開,一個信封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沈默拿起來一看,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五個字道:『就是給你的。』
「這是幹什麼?」若菡輕聲道。
「沒看見麼?給我的。」沈默擱下那摞銀票,雙手交叉在胸前道:「可他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多錢呢?」
「不如明天給他送回去。」若菡輕聲道。
「我師兄這會兒已經進宮了,半個月不會出來,就是想送也送不回去了。」沈默搖頭道:「你把它縫回去,先收著吧。」
若菡再不做聲,將信與官票重新縫回寶甲里,聽沈默道:「等過幾年,我倆再見面,再把原物奉還。」
「這樣最好。」若菡展顏笑道:「要花錢咱自己掙,可不能靠這些致富。」
沈默擁過她柔軟的腰肢,在她香唇上印下火辣的一吻,嘿嘿笑道:「別人守清廉靠的是節艹;本官卻靠的是娘子。」
「都是一府父母官了,還沒個正形。」若菡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道。
「呵呵,本官隨和嘛,」沈默說著,一雙賊手遊走在若菡身上,一臉銷魂道:「今晚上我不走了吧。」
若菡的臉色登時一片酡紅,嚶嚀一聲道:「好吧。」
「是嗎,」沈默大喜過望,坐直身子道。
若菡卻趁勢躲到一邊去,咯咯嬌笑道:「你在這睡吧,我去找柔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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