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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 海瑞的反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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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蠢』都不認識,」海瑞哂笑道:「還說自己會作詩,我看你是坐哪哪濕!」說著重重一拍驚堂木道:「大膽奴才,膽敢冒充斯文,假扮生員。來呀,大刑伺候!」

堂下衙役兵丁齊聲吶喊回應,緊接著,好幾套刑具『嘩啦啦』扔到大堂上。

徐五一見這陣勢,雙腿一軟,堆在地上道:「我這生員是真的,大人不要動刑啊!」

「連字都不認識的生員?」海瑞冷笑一聲道:「還敢說自己不是冒充?」

「您不信可以問本縣教諭……」徐五不甘心的掙扎道。

「崑山教諭何在?」海瑞高聲道。

「小人在……」竟然真有人應聲出來,果然便是本縣教諭周啟山。

這一聲應,猶如一道晴天霹靂,使徐五等人呆若木雞,感情海瑞早就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已經把本縣的教諭找來了。

那周教諭是拿了徐家錢財,偷偷給徐五補上學籍的,但現在見他連個『蠢』字都不認識,若是還堅持他是本縣生員,第一個被治罪的恐怕就是自己了……權衡半天,周教諭才躬身答道:「大老爺,他不是本縣的生員。」

「你胡說!」徐五怒道:「我那一千兩銀子,難道餵了狗不成?」

「大老爺明鑑,」周教諭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還有一封信,雙手奉上道:「這是華亭縣徐家三公子的信,還有一千兩銀票,他們托請我給一個叫徐五的偷上學籍……」

「這麼說,你是受賄舞弊了?」海瑞面無表情道。

「應該不能算吧。」周教諭其實昨天已經被海瑞召見過,知道自己做污點證人,便可平安無事。此時自然不慌不忙道:「雖然迫於徐家的權勢,我不敢退回這銀子,但學生飽讀聖賢之書,豈能有辱先師之道?所以不敢、也不能將徐五的名字填到名冊上去。」那位自作聰明的徐三少爺,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生員雖小,卻是整個官僚階層的基礎,豈是一個小小教諭可以隨意填改?

「這麼說,縣學沒有此人了?」海瑞望著面如土色的徐五道。

「回大人,本學沒有此人。」教諭確定道。

「膽敢假冒生員?」海瑞劍眉一挑,氣場籠蓋整個大堂,一拍驚堂木道:「給我動刑!」

便有兩個衙役,拿著一副『夾棍』上前……這玩意兒乃是一副門板大小的楊木板,上下各有兩個鎖扣,將人犯手腳牢牢固定。然後將用牛皮繩栓緊的三根豎木,套上犯人的兩個腳踝。上面兩手也一樣伺候,所不同的是,將三根直木換成了十一根細一些的硬木條,這樣才好將犯人的十指入內。

徐五就這樣被全副武裝起來,行刑皂隸擰緊牛皮繩,上面夾住十指,下面夾住足脛。又將堅木穿過牛皮繩,交辮兩股,旋轉一下,便夾緊一分,旋轉十下,便加緊十分,甚至將指節足踝夾碎了,也不算什麼難事!

不過徐五的痛點顯然很低,木棍剛轉了三圈,便殺豬般的嚎叫起來,渾身抽搐搖擺,大聲道:「我招,我招!」

海瑞命手下暫停,卻不鬆開刑具,問那兀自掙扎搖擺不停的徐五道:「快把你如何強占他人土地,如何打死良民的經過從實招來!」

疼痛已經壓倒徐五的理智,他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如何覬覦魏家土地,如何勾結本縣戶房胥吏將田主改為自家,然後如何妄獻給松江徐家,又派人去強占,然後與魏家發生衝突、吃了虧;又如何請巡檢司出頭,結果打死了魏家二郎。只好再買通縣令、讓仵作假驗無傷、如何反誣魏家另兩個兒子,將他們抓起來。最後將魏家父女趕出崑山縣城,就此結案。一五一十,一口氣全『吐嚕』出來。

主犯都招了,其餘一干共犯,自然沒有再頑抗下去的理由!崑山巡檢、仵作、書吏、主簿等一干人,全都招認了自己那塊。

海瑞讓他們一一據結畫押之後,望著跪了一地的惡霸污吏,不由怒火中燒,狠狠一拍桌子道:「爾等貪贓枉法,無惡不作,相互勾結,魚肉良民!似你們這些毒瘤不除,老百姓永無寧曰!來呀,將這些惡棍全都下獄!」

「是!」震懾於海大人的浩然之氣,眾衙役全都凜然應道。

待那些人犯全被裝到囚車裡運走,海瑞卻沒有罷休,他目光炯炯的掃過眾人,沉聲道:「一個小小的惡霸,便能調動闔縣的官吏相配合,強奪民田不說,還能把人命關天的大案化小、化了!可見崑山縣這池水有多麼污濁!」說著聲調明顯低沉,一臉沉痛道:「不知有多少冤屈不平就沉在這一池污水中,我海瑞不才,暫攝這一方父母,就要為百姓庶民掃除冤屈,伸張正義,換他們一池清水!」

「眾人曉諭全縣,自今曰起,崑山縣衙開門接狀!」海瑞高聲宣布道:「但凡有冤情不平者,既可前來告狀,爾等不得勒索、不得恐嚇,若有違背者,便到大牢里跟那些人做伴去吧!」眾人轟然應下。

海瑞環視場中,這才發現那狀師宋士傑,仍然被捂住嘴,壓在地上,便命人鬆開他。

嘴上的竹棍一去,宋士傑便忙不迭道:「大老爺,狀師是小人餬口的職業,有人給我錢,讓我幫他打官司我能不打嗎?不打我就要餓死。但他們犯罪,可與我沒什麼關係啊。」

「巧言令色。」海瑞冷笑道:「你明知道這些人犯了法,卻依然為虎作倀,為他們編織謊言,全力開拓,企圖使他們逃離國法的制裁,不是共謀包庇是什麼?」

「可大明律沒有規定替人打官司,就要與人同罪啊。」宋士傑強辯道:「而且小人是貨真價實的生員,大人可以去查,絕不會有半點摻假。」

「別以為有個秀才的身份,本官就治不了你。」海瑞冷聲道:「我隨時可以移文你的原籍,告你個『品行不端,學業不修』,請當地開除你的學籍。」說著一拍大案道:「大明律雖然沒有替人打官司如何處置,本官卻可以援引『包庇與主犯同罪』,參照對徐五的判決來給你定罪!他這次是死定了,你就算不死,也得杖一百,徙三千里,永不放還吧!」

宋士傑知道這次算是栽了,碰到這麼個比自己還懂律法,且運用更加純熟的縣太爺,自己確實如砧板上的活魚一般,就算再能蹦躂,也免不了被宰割的命運。

想明白這一點,他苦笑一聲,不再自辯道:「這次落在大人手裡,只能全憑您發落了。」

海瑞見他如此光棍,至少比徐五那些人要磊落一些,心中惡感稍減,況且此人也不是全無用處,便緩緩道:「其實對你,判與不判,皆在兩可之間。」

「大人什麼意思?」宋士傑問道。

「如果你跟官府合作,我就既往不咎,」海瑞沉聲道:「否則,重重懲處,」說著咄咄望向宋士傑道:「你如何選?」

「學生還有的選嗎?」宋士傑嘴角扯起一絲苦笑道;「全憑大人吩咐。」

「很好!」海瑞頷首道:「你附耳過來。」

宋士傑只好依命上前,聽得海瑞吩咐起來,聽完竟笑起來道:「大人您放心,這是學生的專長。」

原來,海瑞竟讓他在衙門裡做台,為前來告狀的百姓免費寫狀子,遇到難決的案子,幫著百姓打官司,務必讓心實口拙的老百姓,不在言語上吃了虧!

很快,崑山百姓奔走相告,『海青天』專為老百姓作主,專治各種惡棍。一時間,到縣衙告狀的人排起了長隊。海瑞以他超出常人的精力,仔細看每一份狀紙,尤其是那些『霸占田地、搶奪財物、殺死人命』的,一篇篇都是狀告崑山五虎!看來,這五虎對於百姓來說,其災害簡直勝過了天災。

這其中,那宋士傑的幫助也不小,他向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自嘲良心都被狗吃了,現在卻有機會幫人伸冤屈、斗惡棍,雖然沒有錢財入帳,卻贏得了之前從未體會過的『尊敬』——每當看到受他幫助的人,贏了關係,對他千恩萬謝,宋士傑便覺著,這種感覺太他媽好了,千金都換不來啊!

便立志要洗心革面,幫窮苦人打官司,伸冤屈,不再干那些喪天良,生兒子沒屁眼的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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