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九章 衝動的懲罰(中)(1/2)
萬曆命孫海附耳過來,悄聲吩咐了幾句,孫海便躬身出去,只留下李全跪在地上。李全忐忑不安的偷眼去睨皇帝,只見萬曆負手站在御案前,眼睛盯著檀香爐中的裊裊白煙,仿佛在回想某些人和事。
不一會兒,外面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孫海帶著四名孔武有力的提刑司太監進來。這時候,萬曆才開啟緊抿的嘴唇道:「李全,你可知罪!」
「奴婢,奴婢……」李全惶恐道:「奴婢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萬曆斷喝一聲,指著那些奏章道:「朕已經有言在先,一切奏章須經司禮監查驗,對於敢言奪情之事的彈章,一律直接送錦衣衛,不得上呈,這是怎麼回事?」他的眼中寒芒閃爍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怎敢頂風作案,以上賀表為名,把這些玩意兒送到朕的面前!」
聽到萬曆問到這個,李全才知事態嚴重,顫聲答道:「這不干奴婢的事啊。奴婢只是轉呈而已,方才在東暖閣的宮人都看見了,是秉筆太監侯義帶著那些奏章到門口。奴婢滿以為,他們已經查驗過了,這才接過來,就直接呈送了。」
「還敢狡辯!」萬曆一拍桌案,厲喝道:「且不說什麼猴太監、雞太監,單說你是不是司禮監掌印,司禮監出了問題,你要不要負責?!」
「要……」李全垂頭喪氣道。
「要就好!」萬曆望向站在頭前提刑太監道:「周必正,事情你都知道了,這李全該當何罪?」
提刑太監周必正這會兒犯了難,這種事情可大可小,說輕了皇帝肯定生氣,說重了萬一將來李全報復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心裡一急,倒憋出了一個主意,恭聲答道:「應該廷杖!」神奇的廷杖啊,可重可輕,存乎一心。
這是個可輕可重的處置,倒正中了萬曆的下懷,馬上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廷杖!你替朕重重地打!」說著將手向外一擺,道:「就在這門外打,叫那些不懂事兒的奴才都長長記姓!」感情皇帝在午門外打出心得來了,要如法炮製,整頓內廷。
「奴婢一定長記姓……」這種懲罰,讓李全連求饒的話都沒法說,只能任由幾個提刑太監帶了下去。
不一會兒,宮裡各處監局的頭面太監,都被召集來了,在東暖閣外的廣場上站好。那邊提刑司太監也把李全扒成光豬,準備好行刑了。
安排好一切,周必正才想起,皇帝光說廷杖了,可沒說多少下。回頭一看,只見萬曆負手站在門口,正一臉陰沉的望著場中。周必正趕緊小跑過去,跪下問道:「敢問皇上,廷杖多少下?」萬曆冷冷道:「只管打就是了,別再多嘴!」
「打……」周必正站起來轉身下令。於是剛打過文臣的大杖,又落在了太監頭子身上。唯一不同的是,因為擔心吵到西暖閣的太后,皇帝沒有讓人取下李全的嚼頭。
一干太監瑟瑟發抖的看著掌印太監被打的血肉橫飛,有些膽小的,乾脆閉上眼不敢看。萬曆卻嘴角掛著復仇的快意,瞪大眼睛,一下都不肯漏過。
期間,李太后還是聽到動靜,過來看了一趟,見把李全打得不誠仁形,有點沉不住氣道:「阿彌陀佛!打得不行了,皇上罷手了吧……」萬曆卻笑笑道:「母后,您別管,這裡有朕呢!回去歇著吧……」
李太后看看兒子一臉鎮定的表情,鼻子一酸,眼裡濺出淚花道:「皇上有主意了,母后不管了……」便在女官簇擁下回西暖閣念經去了。
送走了太后,萬曆回來發現板子停了,人也一動不動了。登時怒道:「誰讓你們停下的!」
周必正趕緊過來稟報說:「皇上,李全已昏死過去了……」
萬曆看看周必正,那雙像極了乃祖的狹長雙目微眯道:「昏死,那就是還沒死……」
「是……」周必正畏懼的望著年輕的皇帝,心裡第一次把他當成真正的皇帝。
「你也要徇私麼?」萬曆冷冷的看著他道。
「奴婢不敢……」周必正趕緊跪地搖頭道。
「朕來問你,隆慶六年,廷杖他的前任時,」萬曆幽幽道:「打了多少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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