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三章 金融之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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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東廠衙門。
辰時初,天光點亮了大院,烏壓壓的跪滿了頭戴圓帽、腳蹬白靴,身穿圓領十二顆紐扣直裰的東廠番役。
東廠璫頭邱義,恭恭敬敬請出從燕京來的內廠使者,然後對眾手下訓話道:「有聖諭!請陳公公訓話!」
「邱公公客氣了,」那內廠使者從懷中掏出一個銅錢粗的銅筒,再從筒中掏出一根裹滿蠟油的細筒,遞給他道:「請驗一下。」
邱義雙手接過,仔細看看外殼包裹的蠟層。見沒有損傷後,便將其放入準備好的印泥中一蘸,然後在白紙上一滾。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張秘箋撕開,露出裡面的圖案,兩相比較,發現完全吻合,這才沉聲道:「沒問題!」說完便遞迴去。
「皇上有旨,五月二十七曰九時打開密函。」陳公公從懷中掏出懷表道:「我的表還差十秒。」
「我的也是。」邱義的明明還差一分,但顯然不該較這個真。
稍稍一頓,陳公公便擰開蠟封,露出裡面的信箋,展開沉聲道:「特命查封上海境內匯聯號所有動產、不動產!」頓一下,他環視四周道:「並將其成員收押候審!遇有阻撓,格殺勿論!」
在邱義震驚的目光中,陳公公將那密令遞給他道:「邱公公看看,沒錯吧。」
「沒錯,」邱義咽口吐沫道。
「那就執行吧!」陳公公提高聲調道:「任何拖延者斬!徇私者,斬!報信者,斬!藏匿財物者,斬!」現在他的身份,不是信使,而是內場的督查太監了。
「遵命!」「遵命!」太監們一齊高聲應道。
大門緩緩敞開,一雙雙穿著釘靴的腳,鐵蹄般密集地踏了出去,然後分兵各處,撲向匯聯號位於城市各處的店面,庫房……往昔喧鬧的上海城,在經過了數次舉城抓捕之後,雖然繁華如昔,卻已經明顯安靜了許多。人們雖不至於道路以目,但的確大都『不敢高聲語,恐驚東廠人』,就連那些素來肆無忌憚的士子文生,也變得只言風月,不談國事了。
一發覺大隊的人馬過街,成了驚弓之鳥的上海市民,趕緊關門閉鋪,那家前園茶樓也不例外。
店夥計把門板掛上,茶館裡登時黑下來。馬六爺幾個湊到門縫中向外窺伺,極小聲地議論著:「這又是誰要倒霉了?」說話的是周老頭。
「那會兒查封七大報社時,都沒這麼大動靜……」馬六爺道。
「造孽啊……」周老頭嘆氣道:「才過了幾天好曰子……」
「小聲點吧。」侯掌柜趕緊做個噤聲的手勢:「秦老闆不在了,要是再抓進去,誰來贖咱們?」
「能聽見什麼啊。」周老頭嘟囔一句。
「這回是要抓誰?」馬六爺問陳官人道。
自從上次陰溝翻船,陳官人出言謹慎多了,他搖了最少二十下摺扇,才緩緩道:「完全沒消息,現在東廠抓人,都不知會我們了。」
「這上海城現在就是東廠的天下。」馬六爺憤憤道:「隔三差五的就上碼頭查逆賊,沒有個三千幾千的銀子打發,就甭想開工!」說著重重嘆氣道:「我手下那幫弟兄,吃飯都成了大問題!」
「秦老闆真沒說錯,曰子沒法過了!」侯掌柜也忍不住訴苦道:「這幾個月店裡的買賣是越來越差,上月竟然開始入不敷出,老闆已經解僱好幾個夥計。」
「你是掌柜又是股東,除非關門大吉,失不了業的。」陳官人安慰他道。
「這話說的,工錢發不出來,虧損我得分擔,」侯掌柜大搖其頭道:「這回是徹底活不下去了,我要上吊了。」
「世道艱難啊,我原先都是稱菸絲回來自己卷了。」周老漢一嘴苦澀道:「真難抽啊。」
「你就省省吧。」眾人一起鄙視道:「少在這無病呻吟了。」
正說話呢,便聽外面有人一面跑一面喊道:「不得了了,匯聯號被查封了!」
眾人先是一愣,旋即笑罵道:「瞎說八道,天塌下來匯聯號也關不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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