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五章 涮!涮!涮!(2/2)
我這就領他回去。」便跟著看門老頭進去,推開房只見裡面熱氣騰騰,還沒看清楚人呢,就聽到沈賀的聲音道:「你再不回來肉都老了……」
沈默一抬手,讓那老頭和親兵都退下,自個卻一拖長凳,在沈賀面前坐下。
沈賀聽出異常,這才從那白氣繚繞的火鍋子後面探過頭來,一看是他,立馬『哎喲』一聲,兩手捂住老臉。
沈默氣極反笑道:「這是您老心學地隱身法嗎?」
沈賀也感到自己動作的幼稚,不由訕訕笑道:「我這不是怕見你嗎。」
「我有那麼可怕嗎?」沈默沒好氣道:「能嚇得老爹您大過年地不回家,跑來和看門老頭吃火鍋。」說著有些氣惱:「若是讓旁人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戳我的脊梁骨呢。」
「我不是要躲著你。」沈賀賠笑道:「我就是先想點事,想好了就回家。」
「是不是覺著沒法交代?」沈默笑道:「全城人都知道,還有什麼好交代地?」
沈賀嘆口氣道:「兒啊,這事就怨爹爹一時糊塗,可回頭就醒悟過來了,」說著拍拍胸脯道:「這不一直拖著,連聘禮沒下麼?就是為了等你回來再說。」
「是麼?」沈默似笑非笑道:「孩兒怎麼聽說,是因為呂縣令執意要我本人去山陰下聘,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呢?」
沈賀老臉一紅道:「原來你都打聽清楚了……」說著小聲道:「拙言啊,你要是生氣就罵爹爹一頓吧,可不能再離家出走了。」
看著老爹一臉惶急的樣子,沈默嘆息一聲道:「離家出走能解決問題地話,我早就有多遠多遠了!」
~~~~~~~~~~~~~~~~~~~~~~~~~~~~~~~~~~~~~~~~~~~~
沈賀在那裡愁眉不展,沈默卻拿一副乾淨碗筷,從火鍋里撈出滿滿一碗羊肉,蘸著韭花醬大吃起來。沈賀一看,急忙道:「這些老了,我再給你下點新鮮的。」
沈默卻渾不在意,低頭一個勁兒的猛吃,在炭火的映照下,面目竟還有些猙獰,將平日的風度全都丟到爪哇國去了。
見兒子吃得開懷,沈賀索性也丟下滿腔煩心事,跟他對著猛涮猛吃起來,父子倆吃得這叫一個痛快啊,那真是『紅銅釜,湯沸肉鮮輕煮。小料蝦油紅腐乳,汗淋漓箸舞。』
一陣饕餮之後,沈默的肚子裡便裝滿了涮羊肉片子,此外還有不少魚丸子、蝦丸子,海螺肉、鮮蘑菇。他一直壓抑著的憤怒,便被飽脹的感覺給麻木了,看來『化悲憤為食慾』,果然是有人間至理。人只要吃飽吃好了,憤怒就鈍化了……
可如果再喝點酒,就會變成『酒後吐真言』了。而沈默恰恰在飯間還喝了一小壇老酒,臉色便漸漸紅潤起來,兩眼開始也放光了,嘴巴里的話也漸漸多起來:「朝堂里有人算計張部堂,那是為了奪下東南的控制權,得到更大的權勢;可他『綠豆蠅』為什麼要算計咱爺倆?難道他閨女嫁不出去了,非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才行?」
沈賀也有點醉了,聞言嘿嘿笑道:「這說明我兒子搶手啊,他們都想先占先得,跟著你沾光唄?」
「沾光?做夢去吧!」沈默哈哈大笑道:「連當朝牧張部堂,都能在一夜之間垮台,險些連性命都不保。這大明朝的官啊,簡直是沒勁至極!」顯然張總督的倒台,對沈默的信念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沈賀聽出兒子語氣中的蕭索之意,關切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不玩了,不玩了。」沈默搖搖頭道:「這大明朝的官場太險了,尤其是現在的東南,成了朝中大員角力的戰場,榮辱興衰根本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說著一聲嘆息道:「這次我看似得利,誰知下次地震時,到底是生是死?」
沈賀對兒子本身的關心,遠勝過傳宗接代和光宗耀祖,聞言連聲道:「那過完年咱就回府學報導,好好準備科舉,等著高中進士,跳出東南這個破地方。」
至少在這一刻,沈默深以為然——
---——--分割——---——--——--——
第一章,求月票啊……大家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