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八章 隆慶新政 (中)(2/2)
並且指出,因為德才兼備者畢竟是少數。如果一味的求全責備、既往必咎,使幡然悔改者無路可投,只能徒讓庸儒自保者充任,朝廷又靠什麼人去建立事功呢?
同時,著重選配好要害部門的正官,以及地方守令。所謂要害部門的正官,包括首相,吏部尚書,左都御史。高拱說『要得治天下,只在用人。用人只在三個人,一個首相,一個冢宰,一個台長。首相得人,則能平章天下事務,件件停當。冢宰得人,則能進賢退不肖,百官莫不稱職。台長得人,則能振揚風紀,有不法者,率眾台糾治之,而政體自清……然這三個人中,尤以首相為要。』又說『守令之賢否,關係到生民休戚。使天下守令得人,天下太平矣。
他還對上述官員所必須具備的條件作了論述。如宰相,其人『必得心術正、德行純、見識高、力量大、學問充、經練熟者,方可為之。若不試以事,徒取文藝,不揀其才,徒俟資歷,則豈能遂為百官之師,平章軍國重事而無舛乎?』又如州縣的長官,他要求不但要有較高的文化水平,從進士、舉人中挑選,還要有年齡限制,『須有精力者乃可為之,五十以上,不得為州縣之長』。還要求具有一定的治理社會的實際經驗,他說『州縣正官若以初任者為之,彼其民事既非素諳,而守身之節、愛民之仁、處事之略,漫無考證。乃即授以民社,待其敗事,然後去之,而民亦受其毒矣。』要求不對初次任官者,授以州縣正官之職,以免其誤民貽害。
以及,要儲備人才,建立主要官員的梯隊。他在奏疏里述其事說:『蓋用人不在用之曰,必須預為之計。官之職事不同,人之才器不一。今於緊要之官,各預擇其才之宜於此者每二三人,置相近之地,待次為備。一旦有缺,即有其人,庶乎不乏。不然,則天下雖有其人而資不相及、遠不可考,安得輳用乎!』其所謂的『預為之計』,只是對緊要之官而言的。
最後,調整『不得官於本省』的用人政策。『自學宮外,不得官於本省』,是本朝國初以來的任官規定。高拱一面肯定這項政策的必要姓,他說『國家用人不得關於本省。是因為族閭所在,難於行法,身家相關,易於為殲,故必隔省而用焉,』一面又指出,這一政策只適用於省級政權,及其所轄的府、州、縣機構的正官,不應包括本省各級官府中的屬官在內。他說『若夫學倉、驛遞、閘壩等官,其所司者,不過訓誨、出納之常,供應啟閉之役,非有民社之寄者也。而又其官俱卑,其家甚貧,一授遠地,或棄官不能赴,或去任爾不能歸,零丁萬狀,其情可矜。可酌量隔府近地銓補。』
針對其弊二,考核失實,賞罰混亂。高拱的對策是,嚴格考核,務核名實。具體的主張和措施是:
第一,統一考核標準。高拱要求,在考核官吏時,不應看其出身資格如何,而是惟考其政績,依其優劣程度作出結論。他還依據這一思想,擬定了對不同部門、不同職務的官吏的考核內容。比如對邊官考核為例。他提出:『要見錢糧比上年積下若干,險隘比上年增修若干,兵馬比上年增添若干,器械比上年備造若干,屯田、鹽法及諸事比上年拓廣若干……』可見,高拱關於考核的基本要求是著眼於實際政績。
第二,重申考核條規,務核名實。高拱在《明事例以定考核疏》里,重申了關於考察劾事例,責成吏部、都察院及各撫、按衙門,務必遵行之。他還反覆強調考察考語,必須符合實際,在《再論考察》里說:『今誠宜於考察時,令部、院務核名實,某也貪,必列其貪之事。某也酷,必列其酷之事。某也不謹,必列其不謹之事。余皆然。』即是說,考察考語必須以被考察者本人的事實為依據。並且指出這樣做的好處,一是可以教育本人及他人,二是有利於克服私意中傷之不正風氣。
第三,允許被劾者本人及他人申辯,冤枉者要昭雪,誣陷者要治罪。高拱不僅強調各級監察官員在考核官吏時,要秉公處事,務核名實,戒其失實。又提出允許被劾者本人及他人申辨。他說:『其被劾冤枉者,許人指言,研審得情,仍為昭雪。使小人不得施其讒,殲人不得終其毒,此大公之道!』
第四,加強對監察官員的控制與考核。高拱要求各撫按衙官員,做到『毋藏循吏,毋容殲匿,毋埃差完,據實糾劫。』又提出:『如有任意輕重,議擬背馳者,聽本部參奏究治。』『如舉劾泛濫,賢否顛倒者,定行參奏,罪坐所由。』凡糾劾不實及有遺者,吏部從公查訪,指實參奏。』
對於其弊三,鄙薄邊官及鹽、馬之官。高拱的對策是『加強對邊官及鹽、馬官的選配。』關於邊方地方政斧的長官,他提出:『今後必須進士舉人相兼選除,雜流遷謫,姑不必用。果有治績,撫按從實奏薦,行取推升。』關於鹽馬官。他在奏疏中說:『今行太僕苑馬寺專理馬政,戎伍所資。鹽運司專理鹽政,國用所賴。皆繫緊關要職,非閒局也……今後應打破常規,凡『卿』、『使』員缺,必以廉潔有才望者推補。而又定其階格,『卿』視同布政司參政,『使』視按察司副使。待其政成之後,視參政者升與參政同。如更優異,查照先朝故事,超等摧用!
對於其弊四,以權謀私,不擇手段。高拱在吏部,改進任免官吏的辦法,杜絕以權謀私的漏洞。在高拱之前,官員的推升,都是文選司主事揭授郎中,郎中秘呈於尚書。雖堂有侍郎、司有員外,疏上俱列名,而事不與聞。為何?高拱一針見血的指出,此不過是『欲行其私,故秘密耳』。便要求,凡曰後有任官,須令書吏抱牘至後堂,二侍郎同所屬揭之,使尚書、郎中,欲有上下而不能,則私心不得逞。
同時,獎廉懲貪。對於貪污,高拱主張嚴懲。他說:『歷年考察貪酷者,例止為民,並不深究,故效尤者恬不為異。今貪贖者仍提問追贓,則數年之內,仕路肅清。』這就是說,對於貪污的處理,不僅要罷官削職,還要提問追贓,不使貪污者在經濟上占便宜。對於廉吏,他主張進行獎賞。他說:「不肖者罰,固可以示懲。若使賢者不賞,又何以示勸?』
第三,表彰卻賄,打擊行賄受賄。針對社會普遍存在的是非顛倒,行賄受賄習以為常,獨於卻賄之人,深求苛責的傾向,高拱提出:『凡遇有行賄之人,即當執拿在官,明正其罪,仍令行南京吏部並兩京都察院、科、道等官及各處撫按衙門,一體知會,以後兒遇有卻賄之官,便當紀之善薄,而不得反用為瘢痕。列之薦犢,而不得反指為瑕類!』
對於其弊五,玩忽職守,有令不行。高拱主張破除懲汰官吏循以定數的陳規。在這個問題上,高拱強調兩點,一是從實際出發,不應規定名額;二是劃清不肖與細微之過的界限。他說:「所謂不肖。必是大殲、大惡、殘害民政者,乃可當之。」「考察懲汰者,必是大殲大惡,真正不肖之人,一切隱細,俱不必論。果不肖者多,不妨多去;果不肖者少;不妨少去。推求至當,不得仍襲故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