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4、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有關(2/2)
石澗仁笑起來:「之前我在想,為什麼古往今來那麼多人都想當官,十年寒窗為的就是金榜題名天下曉,當官走仕途有什麼好,你說來當官都是為了撈好處,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嘛,可這個出發點現在肯定有但不完全對,不是所有人一開始就奔著要貪污受賄才主動要來當官的,是不是?那麼是領導一切的威風凜凜?現在看來也不是,只要在這個體制中,對下屬、對轄區或者對老百姓的確可以威風凜凜,但回過頭估計有更多時間是面對上級小心翼翼裝孫子吧?那麼我再猜測得高尚一些,全都是為人民服務的,為了獲得這種在自己工作範圍內的成就感?這話估計所有人都不信,這幾種心態都是以前我的看法,現在看來,肯定有人是這其中的一類,但不是重點和普遍意義。」
耿海燕聽得入神:「那是為什麼?」
石澗仁做個攤手的動作:「如果沒有曾老闆這件事,估計我還要過好些日子才能明白,原來身在體制內……嗯,就像是進了一家巨大的公司,全世界排名都前幾位的公司,喏,就如同我們面前這棵茂盛的道旁樹,體制內就是樹幹,其他的再枝繁葉茂都只是分岔,你砍掉樹枝怎麼都沒事,但如果想砍樹幹,整棵樹都要倒下,這個體制如此的龐大,龐大到任何試圖傷害這個體制內成員的行為,都會招致整棵樹的回擊。」
耿海燕退著走的腳步都停了:「樹能怎麼反擊……就像昨晚?」
石澗仁點點頭:「今天這些人好多都是趨炎附勢,以為我們多有背景,能調動雷霆萬鈞,其實我給統戰部打電話只是我認為這是程序上的行為,我既然是他們派出來掛職的幹部,那麼我有什麼事情,應該主動匯報,這就是制度,我既然在這個崗位上,那就要遵守,而不是把這事給吳總監或者齊書記匯報,這是我身為掛職幹部的事情,我就應該給我的上級主管部門通知,但接下來呢,那位曹處長也是遵循他的工作制度,為了保護我,通知警方或者當地政府部門,後面的事情也跟他無關。」
說到這裡石澗仁攤開手:「這就是體制被激活的後果,哪怕一開始認為是流氓滋事,只來了兩三名警員,但後面發現事態嚴重,第一時間就能立刻提高到完全能應對的層面,為了保護這個體制,一切行為都是最理所當然的,脅迫我,就是脅迫這個副台長的身份,進而脅迫這個體制,挑戰這個體制,由此帶來的後果當然就是毫不猶豫的被清除掉,這種身在體制內的心理歸屬感或者說優越感,我想才是重點。」
耿海燕都能理解了:「如果只是張主管報案,那還得找關係找朋友才能比較盡心,而我報案,能不能及時來,最後什麼後果都有可能,就像那起車禍一樣,最後不了了之也完全可能,但如果是一個體制內的官員受到傷害,體制內一系列的追責制度都能牽連出各個崗位來,所以他們才每個崗位都盡職盡責?」
石澗仁聳聳肩:「這就是體制的威力和魅力所在,其實整個制度千百年來都在不停的被完善調整,對於體制外現在也在力求改變,譬如我這樣的掛職行為就是在擴大規模,吸納有資格進入其中的部分,我接下來比較好奇的是,這跟國內外政體有沒有區別,我們這次掛職的幾位幹部之間,有一個就是特別研究這種中外政體差別的,有空要跟他好好聊一下。」
耿海燕有點擔心:「你……這樣不會惹麻煩吧?」
石澗仁搖頭:「怎麼會,難道非要把形勢說得完美無缺自欺欺人,對這個國家才有幫助?我是為了讓這棵樹長得更好,實事求是的指出客觀存在的問題,相應提出調整修整,幫助這個體制惠及更多人。」
耿海燕伸手拉著他的衣袖:「我們能賺錢,也能幫助人,就自己做下去不就行了麼?別去摻和這些事情。」
石澗仁搖頭:「掛職以前我的確是有這種思路,但我也在不停調整改變,就像我親身經歷的這場車禍跟敲詐勒索一樣,悶聲發大財,自掃門前雪的做法,已經不適合我們了,站得更高,責任就越大,好比你接下來如何能引導這些年輕人更好就業之類的方案一樣,這些都是我們踏踏實實付出改變的努力,而這種努力如果能夠從體制層面去引導,那才是事半功倍,不然你以為每天全國各界提出那麼建言獻策和形成議案都是搞著玩兒的?」
問清楚什麼叫建言獻策,耿海燕有點嘆服:「啊……我怎麼都想不到,四年前我還在碼頭為買了一個手機興奮不已,哪怕我想過任何一種我倆會發財有錢的場面,也沒想過我們居然在影響這個?」
對於曾經的碼頭小妹來說,這是有點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