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理所當然的結果(2/2)
可是,所以說可是,金鐘銘軟硬皆施,口乾舌燥,幾乎把答辯的力氣都預先給使出來了,卻愣是攆不走這些人。到了今天他才從這些學弟們的嘴裡知道,自己竟然是這麼受他們的尊重?!平時怎麼沒感覺出來?難道因為自己來學校的時間太少了?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一陣子,可眼瞅著有準備來聽結果的記者們也零星的出現在了視野內,金鐘銘終於率先熬不住了,他立即卸甲而走,直接逃入了主樓內。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半小時後,金鐘銘滿身汗水的走出了主樓。說實話,他真不是因為答辯而出的汗,而是剛一出門就發現,哪怕是有記者在旁邊看熱鬧,竟然還有七八個虔誠的學弟在日頭下繼續堅持跪著呢!
所以,饒是金鐘銘答辯的蠻輕鬆,空調房內也很舒坦,可剛一出門他還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答辯結束了。」金鐘銘趕緊繞開幾個記者來到學弟們面前無力的催促道。「感謝大家的應援,都回去吧!」
「過程順利嗎,前輩?」有人立即爬起來問道。「沒什麼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金鐘銘乾笑著作答道。
「那太好了!」
「上帝保佑啊!」
「佛祖在上!」
「觀音顯靈……」
「無量天尊……」
七八個殘存的學生各種各樣的信仰瞬間就顯露無疑,而看著他們不似做偽的表情,金鐘銘竟然真的覺得自己是蠻受學弟們愛戴的……這這不像是鬧著玩的,好像真是在關心著自己。
一瞬間,金鐘銘竟然有了一絲感動。
「前輩你接受採訪吧,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可是,還沒等金鐘銘把感動之意表達出來,一群學生就一鬨而散了。
「金鐘銘先生,恭喜你通過碩士學位答辯。」旁邊等了很久的記者見狀立即重新圍了上來。
「只是結束了答辯,具體結果還要看老師的通知,然後還要等過了論文公示期才能稱之為『通過』。」金鐘銘沒得奈何,只能把注意力從那群學弟身上收了回來。
「金鐘銘先生的話一定沒問題的。」立即有記者在旁邊接應了起來,話說,韓國對學歷的看重不是一般二般,而經歷了很多學歷風波後,大家對此也越發慎重起來,所以這時候雙方都只能如此問答而已。
「冒昧的問一句,金鐘銘先生的論文主題是什麼?」這也是必須要問得問題,無論是誰會去都要提一筆的。
「是關於東西方貴族禮儀起源的一篇論文,核心論題就是討論這些看似代表著修養的禮儀和戰爭的延伸關係。」金鐘銘大概的講了一句,就沒準備多說。「過兩天如果老師認可的話應該就會公示了,到時候可以在網上查閱……天這麼熱,你們來這裡有什麼問題要問嗎?我還有事要去公司……咱們儘快吧!」
「是這樣的。」有記者毫不猶豫的就接上了話茬。「我想知道金鐘銘先生怎麼看待自己公司三部電影的票房差距。隨著上映時間的延續,雖然才十來天左右,可三部廣受好評且同時上映的電影如今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票房階梯……你怎麼看這個問題,提前有所預料嗎?而且對這三部電影的最終票房有什麼預估嗎?」
「這個確實是老早預料到的。」金鐘銘點了點頭。「三部電影同時上映,又是類似的題材,那麼有些決定票房的特殊因素很容易就會顯現出來……」
「這個特殊因素指什麼呢?」
「是指給人以希望的大小。」金鐘銘坦然答道。「《辯護人》的結局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希望,而且所有人都明白它的真正結局是什麼,那就是用不了多久電影裡的強權就會被主角原型的那批人所擊敗。所以,大家看辯護人的時候是可以享受純粹的感動的,無論是誰都樂意重複觀影,並且無論是誰在眼前的熱度下也願意向身邊的朋友推薦。可是同樣的道理來到《斷箭》這裡就弱化了不少,雖然電影最後給了一個樂觀的結局,然而電影中強權到結尾都依然在現實中存在並侵犯著大眾的權益,這也是不可否認的。這樣的話,大家看這部電影就會心情沉重不少。至於《熔爐》……說實話,這部電影的主題滿滿都是絕望……觀眾看了一遍絕對不會想看第二遍,看完了也不會願意向身邊的人推薦去看這部電影。所以……」說到這裡,金鐘銘頓了一頓。「現在票房差距幾乎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結果,我和老師還有宋康昊前輩也都早有預料……至於最終票房嘛,我們參考了上映後口碑和現在的票房後也有了大致的估計——《熔爐》的觀影人次是400萬左右,《斷箭》600萬左右,《辯護人》800萬左右!」
「原來如此。」記者們紛紛點頭,這種解釋和預測都還是蠻有說服力的。
「那我想問金鐘銘先生另一個問題。」突然間,一名年輕記者迫不及待的開口了。「電影現在的票房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那請問您對昨天流產的首爾市免費午餐公投如何看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嗎?」
金鐘銘瞥了一眼對方胸前的標誌,赫然是《東亞日報》,心裡立即明白了幾分,於是馬上搖了搖頭:「我……不想討論政治。」
「可是……你們cube的三部電影明顯都是抨擊韓國司法體系的,而且明里暗裡嘲諷政治人物掌權即腐敗……更何況,這一次三部電影一起上映,很明顯是被兩派政治人物的博弈逼出來的吶喊吧?」《東亞日報》的記者明顯有備而來,所以金鐘銘不配合他也自說自話了起來。「《熔爐》的上映完全是保守派為了攻擊皿煮派而搞出來的武器,《辯護人》則是皿煮派自我保護的盾牌,這種情況下,金鐘銘先生、安聖基先生、宋康昊先生難道不是為了維護電影人的尊嚴不得已才並肩站在一起的嗎?然後又有電影的藝術性和現實的殘酷性狠狠的回擊了那些政客……為此,還招致了司法系統的惡劣報復。」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金鐘銘似笑非笑的盯住了對方。「反正我沒說。至於什麼司法系統的報復……國稅廳和檢察廳不是說了嗎,是對所有涉外的娛樂經紀公司進行普查……突襲了這麼多公司,就只有s.m公司被查出來了兩百萬美元的漏稅,我們cube和大多數公司一樣都沒有問題,要說報復,沒有這種報復吧?」
不過,哪怕是明白白被嗆了回去,可這個記者卻依舊像吃錯了藥一樣說個不停,很顯然,《東亞日報》這應該是準備借金鐘銘名頭說自己的話了。周圍的記者見狀也都不大好插嘴,因為他們個個都不大敢得罪《東亞日報》,。而金鐘銘呢,一來心裡一清二楚,知道是怎麼回事,二來更兼身邊這麼多記者見證著呢,他倒也有恃無恐。所以,也就由著這廝表演。
就這樣,等這位《東亞日報》的記者背完稿子離開,金鐘銘也被搞得意興闌珊準備離開,眾記者雖然無奈,卻也只能準備各自散去。
而就在眾人來到停車場這裡各自準備驅車離開時,跟金鐘銘最相熟的《韓國財經報》娛樂版的張記者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他扭頭笑著朝正在開車門的金鐘銘隨意的問了一個問題:「金鐘銘先生……你知道你的那些學弟為什麼這麼虔誠的為你祈禱嗎?」
金鐘銘怔了一下,然後趕緊搖了下頭,他是真有些雲裡霧裡的。
「因為這個!」《韓國財經報》的記者笑著指了指金鐘銘那輛半舊的現代車,然後又指了指歷史學院主樓下滿停車場的各式現代車。「我偷偷打聽了一下,因為你在這裡的緣故,他們就算是家庭有能力的人也只敢開現代車……而且你這一壓就是五六年。但是如果你成功畢業了,他們這些年輕人就可以開自己想開的車了!」
金鐘銘把車門甩了回去,然後無語的叉著腰愣在了那裡,他這才知道,感情自己表錯了情?!這群……王八蛋其實只是想送瘟神?!
「怎麼了?」《韓國財經報》的記者忍不住戲謔的問道。「金鐘銘先生不是真被那些學弟們感動了吧?」
「怎麼可能?」金鐘銘回過神來後重新拉開了車門。「告訴張記者你一個獨家消息……這次論文要是通過以後,我準備申請讀博!」
「是嗎?」張記者被這個消息給驚了一下,韓國人對學歷的追逐可以稱之為病態,這個獨家消息完全是個大賣點啊!「不會是被那些學弟們氣得臨時做的決定吧?」
「怎麼可能?」金鐘銘冷笑著鑽進了車內,但聲音依舊沿著車窗清清楚楚的飄了出來。「讀完學士自然要讀碩士,讀完碩士自然也要去讀博士,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理所當然嗎?」張記者哭笑不得的問道。
「當然!這就跟有些人似的,他們當完醫生就覺得當老師是理所當然的人生方向,還有些人覺得當完律師去選市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還有人覺得自己依次當完老師、醫生、計算機專家、老闆以後,那當選總統都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結果了……你信不信?」
這話剛一說完,半舊的現代汽車在張記者的愣神中啟動了起來,然後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冠岳山下。
「信你就有鬼了。」張記者半響才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