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是病都會傳染(下)(2/2)
「話說,你怎麼會來這邊?」恩靜突然想到了什麼。「外面怎麼樣了?」
「劉仁娜好像看中了某個電影角色。」西卡稍微解釋了一下。「估計要跟伍德說上好長一段時間,我就來找地方休息一下。」
「大家都累壞了。」恩靜信服的點點頭。「我其實癱在這裡以後也不想動了,智妍負責端盤子端了一整晚,估計更累……再加上她年級最小,外面不散場她恐怕也不好過來。」
「是啊!」西卡回想了一下。「我來的時候她就癱在我身邊後的沙發上……」
兩人隨即沉默了起來,但是僅僅是數秒鐘後,這份沉默就被打破了。
「你們……是因為什麼緣故吵架的?」恩靜看著面前這個因為一段戀情而和自己變得親熱起來的女孩,用很輕的聲音張口詢問道。
同一時刻的包間門外,赫然站著剛剛被提及到的那兩個人,金鐘銘立在當場,一隻手扶著門把手,另一隻手則拽著小恐龍的衣領,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斜視對峙著呢!
實際上,金鐘銘當時就注意到了西卡的離開,所以他用了一句『元旦上午來試鏡』打發了劉仁娜,然後就直接跟了過來。雖然一開始聽到屋裡是恩靜的聲音讓他有些發愣,但他還是準備推門進去的。不過,當他已經擰動門把手時,隨後不知道從哪裡跟過來的小恐龍卻從後面伸手拽住了他,還讓他噤聲……大概是聽到了包間裡的恩靜提及到自己無端給她增加負擔時感到害臊吧?
不過,等了一會,聽到屋內兩人放開話題後,這次就輪到小恐龍想進去了,但是……突然聽到了恩靜的問題後,金鐘銘卻也突然伸手拽住了智妍。
於是乎,門外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默不作聲的堵在了包間門口,然後……順便偷聽屋內的談話。
包間內,西卡眼神閃爍的看了對方一眼:「不知道,可能就是純粹心情不好吧!」
「是嗎?」恩靜吹了下自己前額上垂下來的頭髮。「可是我怎麼記得他出去一兩個月這才剛回來呢?不說什麼兄妹情深的鬼話,你也不至於見到他就生氣吧?有什麼特殊的緣故嗎?」
西卡有些面色不渝了。
「毛毛你別生氣。」恩靜注意到了西卡的表情。「我這是昨天聽孝敏說了些醉話。」
「怪不得。」西卡沒好氣的笑了一下。「我就說靜靜你這語調怎麼這麼像李順圭那個矮子!」
「聽說……回來的時候他跟那個初瓏兩個人一起回來的?」恩靜不以為意的微微笑道。「莫非你是妒……」
「閉嘴!」西卡突然翻了臉。
但是……恩靜並沒有生氣:「這又是何必呢?你知道我是在開玩笑的。我也不覺得你會被這件事情給絆住,也不會覺得你是真的因為那個初瓏而……生氣,你是在生自己的氣,是不是?」
「你不懂!」西卡突然有些懊喪的答道。「我跟你不同,如果你跟伍德再見了面,可以毫無顧忌的聊聊過往,甚至還能大方的開兩句玩笑,因為你們的一切都是擺在大家眼前的,是可以隨時隨地拿出來翻看的!但是我不同……有些東西我不能說,也不能想,但又偏偏忘不了。我……不是因為我這個人嘴笨說不出來,而是這種東西一旦說出來甚至想起來就不是原本的那個了……我……總之我說不出來!」
話到此處,門外的金鐘銘已經能夠想像西卡此刻的為難和無奈了。實際上,此刻的他感受著西卡卡在那裡的停滯感的時候,卻也在心裡為她背誦起了一篇著名散文中的段落:
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它們不能變成語言,它們無法變成語言,一旦變成語言就不再是它們了。它們是一片朦朧的溫馨與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與絕望,它們的領地只有兩處:心與墳墓。
比如說郵票,有些是用於寄信的,有些僅僅是為了收藏。
金鐘銘此刻已經完全懂得了西卡,他知道了對方的無奈——對方對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而其中占據主導地位的也沒有任何問題,那就就是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的關係,而且經歷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後,已經牢不可破了。至於其他的,雖然已經過去了,朦朧了,甚至虛幻了,但卻也像個郵票一樣一直收藏在了對方的心底。
而這次她在初瓏面前的情緒滲出,其實並不是針對初瓏如何,恐怕是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那份空白終究要被其他人占據後一次對她個人的總檢視,然後就發現了那份珍藏。而這個珍藏的積存,恐怕是從恩靜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只是那個時候她控制的很好而已。
智妍有些不適,她發現自己的脖子因為金鐘銘更加用力的手勁給勒到了一些,不過更讓她無奈的是她發現自己好像是這四個人中唯一一個聽不懂西卡前輩話里意思的人,這讓她不適之外又有一些茫然。
「其實你是幸運的。」恩靜輕聲安慰道。「人總是很難選擇是否去做那個被收藏的東西,不被說,也不被想,但卻能不被忘。咱們兩個人,我是做出了選擇的,當時是很痛苦的,而你……最起碼不用去做選擇,對不對?」
「還是不一樣!」西卡沮喪的搖了搖頭。「你可以坦然的說出來,仔細的翻看,我卻不能連想都不能想……」
「所以才會憋屈到發脾氣嗎?」恩靜關心的問道。「其實……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麼不去看看別的珍藏呢?就算是以前的事情千絲萬縷,不可能忘掉,也沒必要忘掉,但重要的難道不是以後的事情嗎?他始終是你的哥哥,這一點誰也拿不走的!」
「就是因為我知道他是我哥哥,所以才會生氣。」西卡的回答有些無理取鬧的感覺。「最起碼我可以對他生氣,那為什麼不能發脾氣?」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恩靜有些無奈了。
「我……」西卡欲言又止,有些東西說出了就好受了很多,她之前只是缺乏一個傾訴者而已。畢竟,那些不能說出的話既不能跟父母講,也不能跟金鐘銘講,更不能跟krystal講,至於sunny等人就更別提了,而恩靜恰恰是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但是呢,情緒得到舒緩的她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雖然是唯一一個可以表達這些感覺的人,但對方也是有著自己的無奈的。
「你就當我犯病了吧!」心思百轉之後,西卡往後靠在了座椅上。「就像你說的,以後的事情還多著呢……但是你呢,你真放開了嗎?如果放開了,怎麼還有心思幫我?」
「我也確實放開了。」恩靜肯定的答道。「不過,那個過程很難。」
「可以想像。」西卡微微眯了下眼睛,她想起了金鐘銘那些天近乎麻木的躲在陽台看書的情形。
「一開始,就是那種像是決堤河水般的思念,不過,慢慢的這種河水就會變成涓涓小溪的然後開始緩緩流淌。實際上不管是四年也好,還是那種委屈、痛苦、糾結和不滿,也都會隨著時間的療養變得平復起來。」
「然後呢?」
「然後,就算用壓抑的手段吧,反正生活還是得要繼續,隨意得讓一切都看起來都平靜」說到這裡恩靜有些感慨。「雖然這種平靜一開始是表面上的東西,但是慢慢的,隨著每天晚上自己躺床上時的那些思緒、眼淚,有些東西就慢慢的凝結了……到最後,就變成了一種你剛才所說的那個可以描述可以面對甚至可以調侃的東西了。那是一種遺憾,一種心情,一種想念,一種感覺,微微穿插在時間與距離之中……至於你問我為什麼有心思幫你,能有什麼?剛才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所以,一個人坐在這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把那個東西拿出來打量了一番……然後你就進來了。」
西卡無言以對。
門外一直一動不動的金鐘銘突然扭頭迎上了智妍的目光,然後他在小恐龍不解的表情中鬆開了她的衣領,又手把手的把包間門把手放到了對方手裡。
再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智妍茫然的看著對方走開,僵硬的手勁不由的就鬆弛了下來,然後隨著『咯嘣』一聲,手裡的門把手就彈開了。
隨即,門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西卡歐尼!」回過神後的智妍推開門後露出了腦袋。「你果然在這裡……鍾銘oppa在到處找你,好像是要你回去!」
西卡回頭和恩靜對視了一眼,然後站起了身來。
與此同時,在狎鷗亭的家中,krystal已經偎依在初瓏懷裡睡著了。
金鐘銘一直不大懂這倆人為什麼會親密到這種程度,實際上,他也不理解少女時代中林允兒和忙內的關係,還有金泰妍和帕尼之間的親密……
這個,其實不要說金鐘銘了,絕大多數男孩子們恐怕都不懂這個東西,女生在十幾歲時還不曾遇見愛情的時候,她們對於友情的苛求,其實是非常濃烈的。
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們之間甚至會妒忌,會甜蜜,會吵架,會疏遠又會戀戀不捨地再次靠近,簡直如同一對戀人……但其實這真不是愛情,只不過女孩子之間的友情就長這個樣子而已。
閨蜜這個詞語的力量,尤其是從少女時期就形成的閨蜜關係,恐怕不是金鐘銘所能猜想的。
所以,當數小時前krystal小心翼翼的問出那個問題後,初瓏就立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毫不猶豫,毫不遮掩:
「有些生氣,但是可以理解,也願意退讓。」
「為什麼?」krystal萬分不解。
「如果只是情緒的話,沒有理由真的生氣的。」初瓏微微嘆了口氣。「因為你自己也不是個聖人,也會有自己情緒的。我和西卡姐姐以後一定會長久相處的,今天包容了她的情緒,等她理智的時候說不定會包容我的情緒。」
「別怪我多嘴,我總是害怕你們兩個會打起來……那我和伍德怎麼辦?」krystal晃著自己的大腦門應道。
「不會的。」初瓏俯身在對方腦門上吹了一口氣。「我和西卡姐姐之間沒有真正為敵的理由……」
「總覺的你們幾個今天晚上都很怪異。」krystal無言以對。「個個說的都很深奧似的……莫非是被伍德的文青病給傳染了?」
「也許吧。」初瓏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不管如何,留在這裡陪陪我,我要等到你哥哥回來。」
krystal點了點頭,然後……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