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白雪飄(1/2)
「金鐘銘!」那邊三個女孩一走開,尹市長就毫不客氣的拉下了臉。「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無憑無據的你就想污衊我一個大韓民國廣域市市長是縱火犯?!」
「啊!」金鐘銘『恍然大悟』。「確實如此,無憑無據的我確實不該亂說。那……興許尹市長你只是一個純粹的好人,過來救我的命卻不圖報答,而放火的是……是金熙中主教?」
四處打量了一圈後,金鐘銘突然拽住了剛剛坐下去的光州總教區助理主教金熙中。
金熙中直接打了個哆嗦,然後趕緊在胸口畫起了十字架:「我是侍奉主的人,怎麼可能做這種罪孽深重的事情?」
金鐘銘連連搖頭:「那可不一定,想當初隔壁的金校長,就是那個靈光會的金長老,他也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號稱要侍奉主的,可那是衣冠禽獸啊,他幹的事可比放火噁心多了。所以說,您一個主教過來放火也不是不可想像的,說不定您也是個衣冠禽獸呢……對不對?」
金熙中為之一滯,他倒是很想說,老子07年才從首爾被調過來,之前教會中的那些醜事你該去找那邊的崔昌武……但是這種話怎麼他又怎麼可能說出口?
「而且這麼一想的話……」金鐘銘繼續若有所思的拽著對方的胳膊『推測』了下去。「金主教你還是有動機的!你看啊,貴教這幾天很多信眾天天跑到我們劇組門口唱歌抗議,說是我們的電影影響了主的形象……你不會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然後因此對我懷恨在心吧?」
「怎麼可能?」金熙中都要哭了,作為一個助理主教,將來的總教區主教,他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又何曾遇到這樣的流氓作風?而且更重要的是看這架勢對方似乎還真要跑出去跟媒體誣陷自己,這萬一要扯不清的話那自己之前四年的辛苦豈不是要泡湯?「真不是我乾的!」
「什麼不是你乾的?」金鐘銘緊追不捨。「是這場火不是你乾的,還是之前鼓動信眾過來找我的茬不是你乾的?」
「都不是我乾的!」金熙中欲哭無淚,這廝為什麼就釘死自己了?「我才來光州四年,怎麼可能鼓動起信眾?又怎麼可能做下放火燒學校這種事情?這可是天主教慈善學校!」
「原來如此。」金鐘銘信服的點點頭。「理由很充分……跟尹市長的理由一樣充分。,那什麼更正一下啊,燒得不只是學校,實際上學校後面的操場根本就沒燒到……反倒是我的片場被徹底燒光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金熙中主教連連點頭。
「那就好。」金鐘銘立即放下了對方的胳膊,轉而來到了崔昌武主教的面前。
「崔主教?」金鐘銘俯下身子大聲的問道。「您老人家耳朵還靈便嗎?聽得到的話……麻煩告訴我一下,剛才金熙中主教說他沒那個威信鼓動教眾,可您老人家在光州呆了半輩子,大概是有這個威信的吧?是不是?」
房內眾人目瞪口呆,這廝怎麼敢?之前嚇唬金熙中倒也罷了,畢竟那只是個助理主教,是個備胎!但人家崔昌武這可是韓國僅有的三個總教區主教,且不談他本人的威望和年紀,光是這個職務也能讓他老人家在教宗老人家跟前掛著號的!
不過,人家老神父倒是很配合,老爺子抬起頭和藹的笑了一下,然後又搖了搖頭:「不是我。金先生……找錯人了。」
「原來如此。」金鐘銘再度恍然大悟。「主教這個職務在身就是好啊,一句話就可以撇的乾乾淨淨,你看那位掛著兩朵花的警察先生(治安監,一般為副廳長或者署長)聽了以後想都沒想就連連點頭,那您說我要是當了您這個主教豈不是可以兼職殺人放火?反正沒人敢管?」
「金鐘銘你夠了!」尹壯賢直接拍了桌子。「想說什麼就說,去騷擾人家崔主教幹嗎?」
「不可以騷擾嗎?」金鐘銘嗤笑一聲,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且不談多少經濟損失了,我本人差一點都被燒死在那邊……憑什麼不可以騷擾?市長和主教就不會殺人放火嗎?!我覺得那個金長老的例子難道是假的嗎?!誰敢說是假的,現在就站起來!」
指揮部里安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準確的說,是安靜到金鐘銘呼一口氣都能聽得見,因為其他人都不敢喘氣。
「就因為那麼一個垃圾……你們這些市長、廳長、副廳長、署長、主教、長老、執事就對我們一個拍電影的劇組百般阻撓!你們說自己是好人,那就把那個垃圾幹的事情和你們千方百計維護他的行徑擺在一起,讓全國人一起來猜一猜你們是不是好人,也讓全國人一起替我分析一下你們這群好人為什麼要這麼維護這麼一個垃圾……大家說好不好?」
「怎麼沒人說話?我就不懂了……你們這麼聰明的人不知道把自己和一個垃圾綁在一起是在自尋死路嗎?」
「你們不是害怕曝光,害怕被人戳開這件事情嗎?現在有一個比拍電影還要驚悚的方式就在眼前,一個小時以後什麼三大報五大網站的一個都不會少……他們會把你們的底褲都挖出來給全國人民看的!」
「行了!」尹壯賢終於陰沉著臉開口了。「你狠,我們栽,就是這麼簡單,現在把你的條件提出來……」
金鐘銘沒理他。
「哦!」尹壯賢反應了過來。「那什麼……金鐘銘先生受到了這樣的損失,假如說就是我尹壯賢放的火,那可不可以私了呢?行了吧?沒錄音筆的!」
「當然可以。」金鐘銘咧嘴笑了。「我這人向來講究與人為善,得饒人處且饒人……」
很多人立即鬆了一口氣。
「首先是物質損失……這點沒得談。」說著,金鐘銘拉開了西卡的挎包,然後摸出了那本厚厚的清單。「全燒光了……雖然我可以找相熟的電影公司,比如cj和showbox啊臨時借設備,但是,燒了多少就得給我按市價賠多少……這是清單,一式多份,除了我隨身帶著的這個總清單以外,還有各個分類的清單分別在已經放假回家的劇組各個分組長手裡,你們可以兩相對照一下……」
「到底需要多少錢?」有人問話的同時本能的瞥了眼靈光會的李長老,毫無疑問,羊毛出在羊身上,財務上的事情必須要財大氣粗的教會負責。
「具體不知道……但所有設備的市價你們都可以在網上查到,自己拿計算器算算就行了。」金鐘銘毫不在意的應道。「不過不用擔心,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數字,也就是兩百億韓元不到的樣子,還不如我今年捐給首爾大的那棟樓值錢……」
「兩百億?!」李長老直接喊出了聲,其餘所有人也都面有慍色。
「這是最基本的一條。」金鐘銘拿起清單在報告台上拍了幾下。「這個都談不來的話,還有什麼可說的?」
「金鐘銘先生……」李長老有些近乎悲憤的應道。「對於您來說兩百億韓元可能只是一年之內捐出去的錢,可對於我們來講,兩百億幾乎是全部身家……」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放火?」金鐘銘面無表情的質問道。
「沒人放火!」尹壯賢沒好氣的插嘴道。
「哦!」金鐘銘抬了一下眉毛。「那換個說法,李長德,兩百億都沒有,誰給你的膽子找我的茬?」
李長德頓時蔫了下去。
「無論如何……兩百億還是太多了。」尹壯賢看了一眼耷拉著眼皮的崔昌武主教,也出言相勸了起來,他心裡非常清楚,數字到了這個級別,只可能是教會出,而且還必須要拿教產,而這樣的話,崔昌武主教的態度才是關鍵。
「既然尹市長開口了。」金鐘銘冷哼了一聲。「減一億!」
這下子,尹壯賢也被憋了回去。
「能不能容我們商量一下?」一名五十來歲的男性突然開口道。
「這位是誰?」金鐘銘看著尹壯賢朝那人努了下嘴。
「光州教育大學的王副校長。」尹壯賢無力的解釋道。「十年前的光州教育廳廳長。」
「好大的官。」金鐘銘點了點頭。「那就看在這位前廳長的面子上給諸位五分鐘……我出去到門口蹲著,保證隨叫隨到。」
言罷,金鐘銘真的背著手出去了,連自己妹妹的私人挎包都沒拿。
「大家都說說吧!」尹壯賢如此講道,但眼睛卻死死盯住了宛如睡著了的崔主教。
「諸位。」金熙中看了一眼旁邊的主教,也終於恢復了往日淡定的形象。「靈光會這一次做的確實有些過分,為了主的榮耀,有些責任我們也願意負擔起來,一百億……」
「不可能!」尹壯賢不客氣的答道。「要麼你就不出,然後大家一起難看,要麼你們教會負責所有的財務!咱們別說這些廢話,也別以為大家是傻子,韓國的高利貸公司三成是曹溪宗的,三成是你們的,拔一根毛的事,還在這裡跟我們玩什麼花樣?」
金熙中苦笑了一聲:「尹市長……這是要走帳的!財務是要公開的!教產又不是我們教區隨意挪用的……而且我說的一百億還是指靈光會掏出來一半,我們主教區再掏出來一半……這已經是極限了……」
「一邊一百億不就得了?」尹壯賢絲毫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說到底,這件事情還是要算在死掉的那位金長老身上,他是你們教會的人,而且這次正好也是你們先挑起事端的!你們必須要負責!」
「尹市長。」李長德突然也開口了。「其實,金鐘銘並沒有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在手,他所依仗的無外乎是自己有錢,所以就燒了自己那麼多東西陪葬,好引導輿論。而這其中……恕我直言,我們教會這邊固然有推脫不開的責任,但是,今天韓秘書恰到好處的出現也是他手上一個重要砝碼吧?說到底,這只是個生意……誰抽的錢誰就要負責把帳抹平……韓秘書……」
李長德越說越慢,因為尹壯賢的臉色隨著他的話已經越來越黑了。
「李長德。」尹壯賢陰冷的質問道。「你害怕金鐘銘,害怕教會,就不怕我?」
李長老登時就閉口不言了。
「要不就撕破臉吧!」警察廳的那位副廳長倒是一了百了的感覺。「無論怎麼算我們大部分政府職能部門還算是師出有名的,難道之前教眾過來示威我們派人巡邏還有錯了?教育廳的同事要求他保證影片不越線還出錯了?放火的確是個天大的帽子……但是大家一起扛,未必抗不下!反正他除了個韓秘書其餘的也只是無憑無據的……」
「你是不是還想說讓我現在就把呈輝給開了,這樣就萬事大吉了?」尹壯賢立即又把炮火對準了這個副廳長。「我告訴你,姓柳的,我想廢了你文在寅也攔不住!」
副廳長嘿嘿一笑,不過也沒敢再多說話。
「市長……何必呢?」警察廳的人停了下來,那邊福利廳的人又開口了。「我們又不是不知道韓秘書的委屈,這樣吧,你今天開了他,過完年,咱們找機會讓他去全羅南道選個道議員如何?大家一起出力,讓他閉著眼睛選上去……」
「你想死嗎?」尹壯賢氣得臉都發青了,因為福利廳的廳長是他自己的人!「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市長,我這也是為了您好!」對方絲毫不懼,反而侃侃而談。「大家願意以您為首,看中就是您能帶領大家一起進步對不對?要是您本人被牽累了,那我們自然義不容辭,甚至願意為您擋槍……可既然如此的話,現在韓秘書不該為了您和所有的諸位出來承擔責任嗎?又不是要他的命……」
「你們想多了……」就在此時,一直沒說話的韓秘書忽然而然的開口了,不過語氣非常平靜。「今天誰都跑不掉……你們真的以為金鐘銘只有這點準備?」
「韓秘書這是什麼意思?」剛才那位警察廳柳副廳長語帶嘲諷的問道。「是我們想多了還是你想多了,今天要不是因為你發什麼神經跑過來,我們何至於這麼被動?」
「你也知道我是發神經才跑過來的?」韓秘書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鬼才……」這位柳副廳長突然卡在了那裡,他不是傻瓜,傻瓜當不上副廳長。實際上對方這麼一說他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韓秘書不可能是真的為了救金鐘銘一命過來找對方的,換句話說他的到來對於金鐘銘而言應該只是個意外,可既然如此的話,那原本金鐘銘的牽制自己這些人的後手在哪兒?他傻了嗎,什麼都不準備就直接放火?韓秘書今天要不來他難道還能臨時把清單改成二十億?這麼厚的清單,一條條一件件,根本就是早準備好的!甚至這位副廳長都不用去看,火場裡但凡有倖存的箱子那也肯定能跟這個清單對的上號!
這下子,所有的聰明人都有些慌了,就連崔主教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讓金鐘銘進來!」尹壯賢咽了一口口水,他現在顧不得生氣了,只是隱約覺得事情要大條。「讓他露底!」
「外面下雪了!」金鐘銘一進來就煞有介事的指著外面介紹道。「我覺得這是有冤情!光州人權理事會的那些朋友們已經來了,他們也覺得這裡面有冤情,所以很憤怒……不過我已經把他們勸下去了,但是過一會劇組的成員們再聚過來以後我估計就控制不住場面了,到時候再加上首爾的媒體,化學反應應該會很有意思……」
「撂底吧!」尹壯賢無力的擺了下手。
「撂什麼底?」金鐘銘顧左右而失笑。
「不要做什麼掩飾了。」尹市長點了點周圍的人。「能聚在這裡的其實都是當事人,我直說吧……如果你沒有什麼新東西的話……我會立即開除韓秘書,然後我們所有人一起咬著牙硬頂下去,兩百億實在是太過分了。」
金鐘銘看了一眼還是烏七八黑的韓秘書,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說話!」尹壯賢不耐煩了。
「其實吧!」金鐘銘回過神來笑道。「我也不瞞你們,也沒什麼……一根錄音筆而已。」
「別說你是剛才錄的。」福利廳廳長黑著臉道。「你要是那麼干,以後黑的白的恐怕都混不下去……壞了規矩可不好!當然了,你這個年紀的人喜歡叫它遊戲規則……」
「我當然沒那麼low……」金鐘銘撇了撇嘴。「我說的是前幾天晚上的事情……光州華美達廣場東面,某個名為米索利的高級會所的二層,最西面的大包間裡……諸位想起來沒有?」
除了崔主教、尹市長還有韓秘書外,幾乎所有人都驚恐的抬起了頭。
「我記得是李長老請的客……在座的諸位除了崔主教以外,基本上都在吧?」金鐘銘四處打量了一下。「要不諸位說幾句話,我看看能不能聽音識人?」
有內鬼!這是所有人心裡的念頭。
「其中……柳副廳長似乎有些放浪形骸了,尹市長一走就在那裡拍著胸脯說自己跟文顧問當年在釜山是何等的交情,根本不需要看尹市長的臉色……過分了啊,文顧問這種潔身自好的人怎麼可能跟你這種口口聲聲要讓別人好看的垃圾有交情呢?」
尹壯賢回頭看了一眼這位柳副廳長,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快意。
而這位警察廳副廳長聽到這話後雖然哆嗦了一下嘴唇,但卻半個音節都沒敢發出來,因為他知道金鐘銘的這話並非無的放矢,以文在寅的那種脾氣,真要是聽到了那些話的錄音,估計先要把自己整個半死,然後再說別的事情。
「還有李長老。」金鐘銘繼續回憶道。「你也蠻過分的,之前在我面前老實的跟哈巴狗一樣,怎麼轉身就上躥下跳的?」
李長德低頭不語。
「不過最讓我感到不理解的是那兩位。」金鐘銘皺了皺眉頭。「安校長……咱們之間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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