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身不由己的覺悟(中)(1/2)
金鐘銘微微笑著朝羅卿媛議員點了下頭,算是行了禮,然後直接拉著一個凳子坐到了棋盤的另一邊,並開始認真的觀戰。
這間辦公室很大,還有套間,要是坐在裡面有窗戶的臥室里,或許能感覺到窗外的秋雨陣陣;要是拉開左側的那扇門走進秘書室里,或許還能感覺到嘈雜和忙碌。但是此刻,就在這個下棋的地方,好像自從金鐘銘進來以後,除了面前兩人棋子落盤時有聲音傳出來以外,整個會客室都幾乎別無他響。
怎麼說呢?似乎有些安靜的可怕了。
但是金鐘銘好像並沒有感覺到這些,他雙手合十,然後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棋盤,同樣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觀棋不語真君子嘛!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清潭洞那邊,想通了情況且又下定了決心的李敏貞伸手抱住了李秉憲,而且似乎還在勸說著對方什麼,那語氣溫柔極了。
「沒有機會的。」李秉憲略顯頹喪的搖搖頭。「實力差距太。韓國是等級社會,而決定等級的是資本,他比我有錢,比我有勢力,這是一個鐵一般的事實。除非我明天去買彩票……但買彩票也得去美國買,不然中不了十億美金,最少在資產上跟他同級,否則我跟本沒有資格擺脫他的陰影!」
「那可以躲啊!」李敏貞認真的提議道。「你可以去美國、去歐洲,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咱們躲個三年五載再回來……」
「我其實想過的。」李秉憲苦笑了一聲。「就在這個沙發上……當然也在辦公室里,甚至在宴會上……這兩個月,只要是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很自然的就會想這件事情,我想過很多遍,這確實是個法子。韓國人嘛,無論是什麼圈子裡的鬥爭,失敗者逃跑太正常了,對方總不會追殺吧?」
「那為什麼不走呢?」李敏貞把臉貼向了男人的胸口。
「因為我不捨得!」李秉憲的表情變化的很快,剛才還一臉的無奈呢,此刻卻突然變得堅定而嚴肅了起來。「我從高中的時候就夢想著要拍電影,那時候就曾經試著租一個攝像機暑假自己拍,然後還被父母給用皮帶抽了一頓……不讓我李秉憲拍電影還不如殺了我好!」
李敏貞微微一怔,以她的思想很難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麼談及到自己的事業時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不過她也反過來更理解對方對金鐘銘的忌憚了。韓國就這麼大,韓國影壇更小,忠武路不過就那麼長,金鐘銘站在街頭盯著他,確實就足以讓他寸步難行了。
而說到電影這個話題以後,李秉憲的頭腦似乎清醒了很對,說話的邏輯性也變的好了很多:「我想拍電影,這點從沒變過。可是,我的電影夢想全都維繫在韓國國內,我這近二十年的奮鬥幾乎把自己整個人都已經給埋在了韓國影壇。這種情況下,只要我還有一絲激情,我就不能放棄……三年五載說的容易,可回來以後誰還記得李秉憲呢?」
「那你……」李敏貞瞪大眼睛盯著對方問道。「為什麼不服軟呢?」
「我服軟了。」李秉憲憤憤然道。「我早就服氣了,他這麼踩在我臉上,我一句話都沒說,還請了延正勛去幫我說和……但是他不放過我!」
「為什麼啊?」李敏貞更加不解了。「黃政民那些人只是表示了電影層面上的認可都半點事情沒有……」
「我跟他有私怨。」李秉憲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很久的事情了,好幾件事情……」
李敏貞也沒再說話,而是轉了轉眼珠,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凌晨一點鐘,汝矣島大國家黨總部辦公室里,好幾個秘書都已經下班離開了,不過他們走時大多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音,看來早就習慣了這些情形。
而終於,就在這個時候,朴大媽也對著金武星投子認輸了。
話說,這邊剛一投子,金淇春就從隔壁端著一個餐盤走了出來,四杯熱咖啡,兩碟堅果果仁……惹的金鐘銘對他從頭盯到了尾,看來當秘書也蠻辛苦的。
「承讓了。」金武星一邊捧著咖啡一邊笑得極為開懷。
「還是你棋高一籌啊。」朴大媽似乎不是很在乎輸贏的樣子,也開始捻起了堅果。
「蠻精彩的。」羅卿媛還稍微鼓了一下掌,不過,馬上她就把注意力投向了自己正對面的金鐘銘身上。「怎麼,我們的新晉影帝似乎對圍棋不感興趣?為什麼一直瞅著金淇春秘書看?」
其餘二人似乎是才發現金鐘銘一樣,也都一起看了過來。
「並非如此……」金鐘銘失笑了一下。「只是覺得做政治家這個行當也蠻辛苦的,我晚上十一點多到的,那時候樓下還燈火通明。現在都凌晨一點了,三位也好,金秘書也好,竟然都這麼精神滿滿……甚至還有心思下圍棋……」
「苦中作樂罷了。」朴大媽終於對著金鐘銘開口了。「反正裡面就是臥室,我是不在乎這個的。話說,還沒恭喜鍾銘你拿下影帝呢……蠻開心的吧?」
「確實。」金鐘銘毫不掩飾的笑著點點頭。「總體而言,今晚上一直到現在人都是興奮的,甚至……有點興奮的不正常。」
「不正常才是正常的。」金武星趕緊放下咖啡,然後笑呵呵的補上了祝賀。「恭喜,恭喜。」
而就在這時,剛放下咖啡就開始收拾棋盤的金淇春卻有些尷尬的看向了朴大媽。
「怎麼了?」朴大媽有些不解。
「似乎是少了一顆棋子。」金淇春略顯無奈的解釋道。
「找找吧!」朴大媽微微蹙眉道。
「是。」金淇春隨即開始俯身在放置棋盤的茶几附近開始找東西。
金鐘銘看這一幕,不由的咧嘴笑了。
「鍾銘這是又怎麼了?」羅卿媛一直注視著金鐘銘呢。
「金秘書真厲害。」金鐘銘盯著金淇春稱讚道。「之前在走廊給我送咖啡,2分鐘時間還不耽誤他去了解我喜歡喝哪種口味的。現在這麼一大盤圍棋,他竟然一邊收拾棋盤一邊數著,最後竟然數出來少了一顆棋子!這水平……嘖嘖……」
朴大媽也跟著笑了。
「淇春確實是個出色的年輕人。」金武星也感慨了一下。「怪不得委員長這麼信任他,不過,委員長也向來善於使用年輕人。」
「不過啊。」金鐘銘突然嘆了一口氣。「恕我直言,圍棋這玩意嘛,少一顆棋子就少一顆,又不耽誤下棋,何必大半夜的讓金秘書這麼辛苦呢?」
「確實啊。」金武星再度跟著附和了起來。「那淇春就先不要找了吧!辛苦一天了,休息去吧!」
「是啊。」朴大媽微微一怔後也馬上點了點頭。「淇春休息去吧,明天天亮再找。」
金淇春趕緊起身對著朴大媽微微鞠了一躬,這才端著棋具回到了秘書室。
「其實……剛才就注意到了。」看著對方離開後,金鐘銘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不僅是棋子少了一顆這樣的小事情,包括下棋的時候,委員長您似乎總是特別執著於細節……雖然我對圍棋只是一知半解,但是整場的局勢還是看的很清的。」
「是嗎?」朴大媽淡淡的反問道。
「是的。」金鐘銘的回答顯得格外有力和肯定。「我進來的時候,您的白棋明顯已經要成勢了,而金議員的卻只能與你爭奪一點邊角之地……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您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角上的廝殺所吸引,最後竟然被金議員偷偷布局補強成功,然後偷襲殺了您的一條大龍,而您甚至連打劫都來不及……所以,恕我這個晚輩冒昧直言,這盤棋您展現出了一個不該屬於上位者和領導者的特質!」
金武星仰頭看著天花板,似乎是在回憶剛才自己的傑作,而羅卿媛也在認真的低頭品著咖啡。
朴大媽也未動聲色,她聽完金鐘銘的話後,先是把手裡捻著的果仁給吃乾淨了,然後又喝下一口咖啡潤潤嗓子,這才重新開了口:
「看來卿媛還是看錯了,鍾銘你的圍棋水平確實不錯,剛才下棋的時候我們竟然都以為你睡著了……怎麼,看來平時沒少下圍棋吧?」
金鐘銘再度堅定的搖了搖頭:「我真的很少下圍棋!實際上……由於個人喜好的緣故,我甚至蠻討厭圍棋的。」
「這是怎麼說的話?」羅卿媛笑著打了個岔。「圍棋可是我們的國術,中日韓這東亞三國說起下棋的話,無論如何,還是要數到圍棋這兩個字上的。做為一個韓國人,又怎麼可能會討厭圍棋呢?」
「那倒不一定。」金武星也笑了。「你也說了是東亞三國,鍾銘可是美國長大的……」
「跟這個沒關係。」金鐘銘的嚴肅跟其餘兩人的嬉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已經說了,我討厭圍棋只是個人的喜惡罷了……準確的說,我只是很討厭圍棋的棋子!」
「這倒是新鮮了。」金武星饒有興致的盯住了金鐘銘。「還有人討厭棋子?棋子招你惹你了?」
金鐘銘朝對方輕笑了一下,然後頭抬頭看向了朴大媽,對方依舊在吃著堅果喝著咖啡,似乎完全沒聽懂自己的意思似的。
不過,金鐘銘並未氣餒,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是個年輕人,年輕人總是喜歡展現特色,推崇個性,這個其實是人的天性。而圍棋呢,滿盤棋子確實變化多端,在智商層面的展現上和哲學層面的感悟上也確實是層出不窮的。可是……它的棋子卻都是一個樣子的……更恐怖的是,一旦落盤就不能再動,只能由著棋手決定它的命運,像個死物一樣!太可笑了!」
「那你喜歡什麼棋?」朴大媽突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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