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取捨(2/2)
「所以,我來找你了。」同樣是頓了一下,但是張敏雅依舊沒有放棄。
金鐘銘乾笑了一聲,沒接話。
「我和賢恩會在婚禮後選擇辭職。」張敏雅繼續說道,但是言語中已經顯得有些艱難了。
「什麼意思?」金鐘銘頓時失態了起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話說出來以後,張敏雅反而顯得輕鬆了不少。「鍾銘,我知道這麼做難免有利用你對我和賢恩信任的嫌疑,更有利用自己的職務綁架公司的意圖……實際上我也不願意否認。但是怎麼說呢?我依舊難以放棄這個機會,我甚至願意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值、值得嗎?」金鐘銘覺得自己有些氣短了起來。「那個什麼什麼趙金光秀,你真以為他一個小導演能搞出什麼花來?時候沒到呢!這種事情是需要時間來磨合人的觀念的。時候未到,不是沒有法子,但是必須要有政治選舉來做預熱,然後有像朴元淳這種級別的大佬正式上位並願意繼續為此背書,最後還要有國內外的同志組織大規模造勢……這樣都做了,才有一線可能把事情推到憲法法院,搞一次成功概率很低的投票!」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張敏雅歪著腦袋盯住對方答道。「但是鍾銘,你敏雅姐我實在是忍受不了了現在這個狀態了,我就是想在太陽底下享受自己的私生活……不行嗎?你都在公司裡面為初瓏搞了生日宴會,然後還從她脖子上取下一個戒指,又給戴在了手上,說什麼有些東西放在陽光下更漂亮,我為什麼不行?」
「怪、怪我咯?」金鐘銘目瞪口呆。
「唯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張敏雅再度抬眼看了下對方,這一刻她好像成為了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同志。「我知道成功的概率很低,聲援的效果也不會有多大,但路是我自己選的。你現在要做的,其實就跟很多年前還在yg的時候一樣,對我的方案說行或者不行罷了,沒必要深究的。」
「你這性格,還真是從沒變過!」停了許久,金鐘銘也只能如此說了。「但是我的性格也沒變……我要提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不要在首爾,去夏威夷舉行婚禮好了,我來出錢。」金鐘銘一臉無奈的安排道。「別誤會,我只是單純不想在婚禮上遭遇到什麼澆了一頭屎的人……別笑,韓國的宗教瘋子真會這麼幹的,你也不想這麼掃興吧?」
「這倒也行,但這樣的話,我會提前安排好媒體和記者。」
「隨便。」金鐘銘繼續說道。「然後第二條,你必須要把記者的存在和宣傳造勢的目的提前告訴所有的賓客,讓他們來去自由……我願意尊重你,但我也得尊重他們,你也是!」
張敏雅沉默了一會,但終於還是點了下頭:「可以。還有呢?」
「沒了,去吧!」金鐘銘無力的揮了下手。「別人不管,我和初瓏到時候一定會去的。」
「那就好。」張敏雅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一時間,辦公室里就只留下金鐘銘對著桌上的一張淡白色的喜帖默默無言。
不過,這種沉默持續不了多久,僅僅是數分鐘後,崔振浩就如預料中的那樣帶著一張同樣的喜帖敲門進來了。
「我先說。」不等對方開口,金鐘銘就抬手制止了對方說話的意圖。「首先,這事情我知道;其次,我會去的;第三,你去不去隨你,不會有任何影響。好了……你說!」
「會讓外界給我們公司打上不必要的標籤的。」崔振浩毫不猶豫的答道。「張敏雅是公司核心高層,掌握日常工作實權的那種,公司上下沒幾個人真的敢拒絕她,而一旦整個公司高層都在記者面前為她們送上祝福,那必然會被外界認為這是公司的態度!」
「那又如何?」
「代表!」崔振浩苦口婆心。「這種事情在韓國社會終究是非主流,甚至細細算來是受敵視的更多一些!剛才當著她的面不好說的,可實際上真讓她這麼做,能不能起什麼社會作用不知道,但我敢肯定,這一定會為公司引來保守派和宗教派閥的敵視的!」
「然後呢?」金鐘銘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你現在就告訴我,拋開公司的立場,從你本意出發,你會不會去?」
崔振浩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拋開公司立場的話,畢竟是同事多年,而且平日工作上配合的也很好,所以我雖然不支持,但也應該會保持平和心態送上祝福的……只是代表,作為公司社長,我怎麼可能拋開公司立場?」
「我說能拋開就能拋開!」金鐘銘沒好氣的答道。「老崔,我不想跟你大聲說話,然後引來不必要的猜疑……但是說到公司立場,這家公司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崔振浩登時無語。
「不說公司的立場,你考慮過你個人的立場嗎?」就在此時,崔振浩身後的大門忽然又被人推開了,然後又一位手裡拿著請柬的人出現在辦公室里,敢這麼直接進來的,全公司上下似乎就只有一個人了。
「老師。」金鐘銘無奈的欠了欠身,算是問候了一下恰好在公司的安聖基。
「鍾銘。」安聖基晃了晃手裡的請柬,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公司的事情我沒有立場插嘴,我是為你過來的。」
「您說。」金鐘銘側過身來,有些無奈的攤了下手。
「你先跟我說實話,這件事情你到底準備怎麼做?」
「首先甭管個人觀念如何,自己的主經紀人結婚,沒理由不去。」金鐘銘坦然答道。「然後我還會按照之前幾位助理的慣例,送上相匹配的不動產和股票……其中,敏雅姐是主經紀人,可能會更多一些。」
「但是你的更多一些會讓別人對你犯嘀咕的。」安聖基誠懇的勸道。「不如私下送。」
「敏雅姐向我提了要求的。」金鐘銘乾脆的答道。「你們接請柬的時候應該知道的,她就是為了宣傳和鼓動同性婚姻的合法化才舉辦婚禮然後叫了媒體的,私下送沒什麼意義……」
「但這樣是會讓大家對你的立場產生不安的情緒。」安聖基忍不住嘆了口氣。「鍾銘,權力來自於人心,剛剛經歷過《國際市場》那種事情,再鬧出一個支持同志的風波,會讓委員會裡不少人的人心動搖的,甚至有些專業的政治人士和社會人士會公開背離我們的……」
「老師。」哪怕是面對著安聖基,金鐘銘也終於不耐煩了。「你看看咱們身上的衣服……他和我是西裝,你是拉鏈衫,沒人穿著古代的官服,所以說,咱們這不是在古代官斗劇!我當然知道權力即為人心,也知道我確實有扮演著一個權力支配者的角色,更知道參與這種絕大多數人都不認可,很多人甚至會反感的事情,會導致人心流散,權力不穩!甚至包括什麼潑糞的、自(和諧)焚的,我不知道嗎?」
「你既然……」
「但是老師!」安聖基剛想再說話,就被金鐘銘非常不禮貌的給打斷了。「人心之外還有良心和私心的!敏雅姐是我一出道就依靠著的主經紀人,賢恩姐也是那個時候就跟著我的助理之一,她們現在求到我面前,甚至還不惜主動提出了婚禮後辭職……你讓我怎麼辦?真的不管不顧?真要是那麼做了,你們這些人難道就對我放心了?有個六親不認的學生或者上司會讓你們更舒服嗎?!」
這話顯得有些帶刺了,坐著的安聖基和站著的崔振浩對視一眼,難免齊齊的氣勢陡降。
「其實,不管是古裝宮斗劇還是都市商場劇都要講究取捨的。」金鐘銘似乎也感覺自己的話顯得有些激烈了些,所以語氣冷靜了不少。「而且更多的取捨得失並不是能夠計算出來,因為有些對立的東西往往是跨界的,是不通的。權力和友情、金錢和愛情、道德和健康……有些東西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有什麼關聯,但偏偏就是需要你在它們做一個取捨,現實往往比古爾丹的綠色飲料更玄幻。而這個時候,單純的從某個角度討論得失就顯得毫無意義,因為真正知道其中得失的只有你自己。」
話到這裡,金鐘銘再度頓了下,並進一步調整和緩和了一下語氣:「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如此,咱們憑良心講,老師和老崔你們講的都沒有問題,拋開私人感情來說,敏雅姐這次確實就是在扯淡,因為她的私事,咱們這家公司的名聲和委員會的權力穩固性都會有一些損失。但是,這不是沒法拋開私人感情嗎?敏雅姐那姿態很明顯,她為了能讓我儘量答應這件事,準備婚禮後就走人,而我也不準備留,所以從私人方面講我就是要給她一個交代的!」
安聖基和崔振浩再度對視一眼,卻都欲言又止。
「不管如何,這件事情在我這裡就是這樣。」金鐘銘最後坦誠道。「這次對我而言,私人感情的砝碼確實比一些東西更重一些。至於公司名譽的損失和委員會裡權力的離散……我認為是在我接受範圍內的。」
「那我自然無話可說了。」安聖基搖了搖頭,然後呼啦一下站起身來,卻沒有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婚禮請柬。「不過我也要坦誠一點,那就是從我的角度來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到場的……太難以接受了。」
金鐘銘沒有答話,而是倉促且凌亂的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