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九月三十日(完)(2/2)
「隨便你好了。」李秀滿百無聊賴的答道,然後順勢拿起了又一張紙條。「第六個我替你說……帕尼?」
「或許吧。」金鐘銘隨意的點了下頭。「也應該是她。」
「帕尼和你勉強說的上話,但她和你家毛毛關係恐怕很不好。」李秀滿認真提醒道。「兩人不是一路的,這次恐怕怨氣更甚。」
「是,但恐怕也跟貴公司沒什麼深入感情,實際上她對這邊的事業心一直很淡。。」
「所以我說了她的名字。」李秀滿嘴角戲謔的翹了一下。「說不定她想了半天,最後是扔硬幣扔出來一個『留』呢?」
「她是加州人。」金鐘銘眯起眼睛看向對方。「說不定她的美分硬幣會給我個面子呢?」
李秀滿不再言語,而是直接直接打開了紙條,赫然是第六個『留』字……這讓原本還挺坦然的李會長有些躁動了起來,他很明顯的調整了一下坐姿,往後挪了一點,給果盤留出了更大的空間。
「看來我挺走運的。」金鐘銘一邊說一邊也抓起了一個紙條。「這個是秀英?」
李秀滿當即失笑:「想多了吧?秀英和鄭秀妍,還有你甚至都能算是青梅竹馬了,拋開這件事情,我也會覺得她九成九會選擇『留』,可這件事情她人卻是在局裡的,而且還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我不信認真起來的你不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金鐘銘從容答道。「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想的陰暗一些,她當然會迫不及待的想把毛毛踢出去,以證清白。可是,如果抱著一絲愧疚或者拯救心態,說不定人家還想讓毛毛留下來,求個心安呢?而且再說了,這件事情她做的確實有些不光彩,但一個出主意的難道還能比我家毛毛這個做事的更坑嗎?真有這麼大的心理負擔?」
「人心的事情可不好說。」李秀滿對此嗤之以鼻。
「確實不好說。」金鐘銘聞言停住了正要打開紙條的動作,轉而嘆了口氣。「就好像今天上午的電影慶功儀式……所有人都在作秀,我也在表演,大家背後是一種赤裸裸的利益媾和,求名求利而已。但是等我得到這邊消息,急匆匆的退場趕過來的時候,卻被一個人給追了出來……」
「誰?」
「一個事故失蹤者家屬。」
「……」
「看到我要提前退場,專門追出來的,非要給我鞠個躬。」金鐘銘瞥了一眼對方道。「我當時就挺慚愧的,然後也挺自豪的。」
「……」
「所以說人心這種東西確實複雜,連我這種在名利之間亂倒騰的人竟然都能一時慚愧,又何談揣測他人呢?」
李秀滿依舊不言。
「或許秀英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到小時候和毛毛一起對侑莉搞惡作劇的事情,然後現在正在會議室里趴那兒哭呢……您說是不是?」
「你說什麼夢?」李秀滿仿佛剛剛回過神來一樣。
「無所謂了。」金鐘銘搖頭道。「我信她就是!」
話音剛落,第七個『留』字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看來唯心主義有時候還是有用的。」金鐘銘失笑道。
李秀滿連連搖頭,不知道是對對方的話不以為然,還是對結果不滿,又或者是單純的內心不安。
「最後一個了。」金鐘銘伸手指向了最後一個尚未打開的字條。
「我來。」李秀滿猛的奪走了最後一個紙條。「最後一個是泰妍的,我就不信了……」
「最後一個未必是泰妍的吧?」金鐘銘挑了下眉毛道。「咱們就是一個說法,說不定第一個就是泰妍的呢,這張是小賢的也有可能。」
李秀滿抬頭瞥了一眼對方:「事到如今,不是也是了。」
金鐘銘微微一怔:「這倒也是……那就打開看看吧。」
李秀滿捻開了一個紙角,但旋即又按了下去:「我不是說泰妍會想攆走你家毛毛,但她沒有任何理由會選擇背棄公司。」
「是啊,」金鐘銘信服點點頭。「其實泰妍只想安安靜靜或者快快樂樂的唱歌,她沒有任何理由離開貴公司。」
「所以這一張一定是去!」李秀滿有些煩躁的接道。
「那就開啊!」金鐘銘不以為意的催促道。
李秀滿欲言又止,然後直接打開了最後一張紙條,並隨即愕然……無他,這最後一張紙條上赫然也是一個『留』字。
「我贏了。」金鐘銘冷靜的提醒道。
「我知道。」李秀滿的手有些抖,他一邊將那盤紙條推過去一邊略顯頹喪的開了口道。「給我五百億,少女時代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金鐘銘默然不言。
「覺得自己贏了,所以對價格不滿意?」李秀滿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了。「你缺這點錢嗎?你現在的行動支付銀行都快要逆天了!」
「不是。」金鐘銘搖頭道。「我是覺得前輩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賭注從來不是要你把少時商標、作品什麼的賣給我。」
「那你要什麼?」
「我想要s.m公司重新接受這個組合。」說著,金鐘銘又將那盤紙條推回到了對方身邊。
李秀滿緊鎖眉頭,旋即凜然:「你是用這個理由說服泰妍的?」
「她或許是自己猜到的,或許是心有靈犀……」金鐘銘搖頭道。「不管您信不信,我上次和她們八個中的一個接觸,還是一個多月前。」
「我不信!」李秀滿當即冷笑道。「不然你告訴我,是誰跟你通風報信,把今天這些事情報告給你的?我知道韓常務和韓勝浩跟你有往來,所以專門讓人看住了他們,結果你還是知道的那麼清楚,肯定是八個人中有人跟你……」
「是金英敏社長。」金鐘銘忽然打斷了對方。
李秀滿聞言愈發不可思議了起來。
「金社長害怕事情會不可收拾,」金鐘銘迎著對方的目光坦然解釋道。「到時候會讓貴公司遭受到我的報復,他很理性,尤其是我還答應他會把我家毛毛的那家個公司給砸了……」
「從ceo的角度來說,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李秀滿有些頹然了起來。「所以不現場拆封而是端到我們面前自然就是你的要求了,你想跟我賭一把……」
「我贏了。」金鐘銘再度打斷了對方。
「但還是不能解釋為什麼都是留?允兒、帕尼、秀英、泰妍……」
「我沒作弊。」金鐘銘又一次打斷了對方。「你可以現在去問問,八個人就在那頭的會議室里,當然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我也沒說你作弊,你還不至於這麼沒品……我只是不理解。」
「前輩!」金鐘銘終於徹底不耐煩了,這一聲喊直接蓋過了整個走廊,不少s.m公司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探頭探腦了起來。
金鐘銘瞪了幾眼這些人,等到走廊再次安靜下來以後才繼續正色說道:「前輩,你太小看我了。」
「我沒有小看過你,」李秀滿完全拒絕這種評價。「我對你的能量一清二楚。」
「前輩你看看我。」金鐘鳴一聲冷笑,然後伸手指向了自己。「我是一個人。」
重音咬在了最後一個字上。
「我知道。」
「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不是僅僅是只有資產和社會地位的,他還有一些基本的,每個人都有的特質……前輩,你也會因為妻子的離世而崩潰,憑什麼別人就不能感性?」
「……」
「會議室里的那八個人,最少的我也認識近十年了。這十年,我不說盡心盡力,但交往中也算是沒有什麼疏漏吧?既然如此,十年時間,石頭都該捂熱了,小雞都能孵出來幾百窩了吧?一開始我和她們算是朋友,時間長了我算是個兄長,拋開咱們之前的那些討論,這種時候選擇信任一下自己的兄長又怎麼樣呢?兄長和老師,這選擇很難嗎?再說了,我又沒讓她們犧牲什麼,僅僅是要一點信任而已……不行嗎?」
李秀滿依舊不言語。
「所以說前輩,你太小瞧我了。」金鐘銘板著臉繼續說道。「沒有我,你可以拿這個手段讓鄭秀妍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教訓,可是既然有我……你還用這種法子,分明就是看不起我!我這十年對她們的坦誠以待就擺在這裡,拿這個當依仗,我要是還輸了,那才叫天理不容呢!真要還是那個結果……我豈不是白活這十年了?」
李秀滿依舊不說話。
「不說這些了。」金鐘銘深呼了一口氣,卻是將果盤再度往對方那邊推了下。「現在的問題是,我已經贏了,前輩願賭服輸嗎?」
李秀滿終於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接過果盤……可是他馬上又在金鐘銘的注目禮下將果盤再度推了過來。
金鐘銘一陣頭眩。
「別誤會。」李秀滿搖頭道。「既然你又把人送了回來,考慮到公司和她們以後得相處,那這盤紙條就沒必要打開了。」
金鐘銘稍一思索,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只見他微微一點頭,卻是直接回頭喊了一聲:「金社長,還在嗎?在的話麻煩拿個打火機和杯子來。」
半分鐘後,金英敏果然面無表情的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然後,在這二人的注目下,金鐘銘開始燒那些紙條,快燒到手了就直接放在杯子裡,如是再八!
「麻煩金社長早跑一趟。」金鐘銘端起那個滿是紙灰的杯子。「幫我沖杯咖啡來,我來得太急,沒吃午飯。」
「用這個杯子?」金英敏接過杯子,頗有些無奈。
「就這個。」金鐘銘點頭道。「加料不加價……拜託了。」
金英敏轉身就走,一時間,走廊中又只剩下兩人。
「我得謝謝你。」李秀滿忽然開口道。
「謝我什麼?」金鐘銘茫然不解。「謝謝我制止了前輩腦子發昏時的昏招?」
「我不後悔這個,我願意接受你的方案只是願賭服輸而已。」李秀滿低頭捂住了面部。「我只是忽然想起來,我家那位前幾天快不行的時候,我陪她說話,說到了以前一起去看電影的事情,而我們兩人最近一起看的一場電影,竟然是你拍的……我是不是該學那個失蹤者家屬,給你鞠個躬?」
「……」
「咖啡來了。」就在此時,行動利索的金英敏已經回來了。
「多謝。」金鐘銘起身接過了咖啡。「我去後門找毛毛。」
「我去跟那八個人知會一聲。」李秀滿也勉力站起身來。
「前輩。」剛走了兩步,金鐘銘忽然又回過頭來。「追悼會什麼時候開始?」
「三天後,不過我馬上就得回醫院……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實在是太任性了。」
「節哀。」金鐘銘低頭微微一鞠躬,然後回身拍了下金英敏的肩膀。
這是要自己照看著對方的意思,金英敏當然明白,於是他立即會意的點了下頭。
金鐘銘端著加料不加價的咖啡轉身離去。
s.m公司舊樓後門,因為大部分工作人員遷往新大樓的緣故,這裡做了適當的清理,不少臨近的商家也因為失去市場等緣故選擇了遷離……這其中就包括緊挨著後門的那家中餐館。
而這些變動,使得後門這裡寬綽了不少,甚至隱約有點小院落的味道,而鄭秀妍大小姐就坐在小院子裡的一棵大樹下的塑料座椅上……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卻早就不哭了。
至於貝克,則蹲坐在她的腳邊。
當然,除了一人一狗之外,一位女助理、兩位安保也在,不過在看到金鐘銘一邊皺著眉頭一邊喝著咖啡從舊樓里走出來以後,這幾位還是趕緊歸位了。
貝克和西卡幾乎是一起回頭,並看到了來人。然後,一人一狗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金鐘銘一步步走過來……那眼神簡直一模一樣,不知道是西卡的眼神像是一條好久沒看到主人的大狗,還是貝克的眼神極富人性化。
金鐘銘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抹了下嘴,直接端著黑乎乎的空杯子朝這邊走了過來,來到一人一狗身前以後就勢低下頭放下了杯子,然後摸了下貝克的狗頭,再然後看都不看鄭大小姐一眼就直接走了……當然,從頭到尾更是一句話都沒講。
貝克理所當然的搖搖尾巴跟了上去。
鄭秀妍有些心慌,她想問些什麼,又想喊些什麼……卻又覺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根本不知道該問什麼喊什麼。
就這樣,一人一狗以一種正常的步伐往前走去,西卡在恐慌之餘總覺得這幅情形在哪裡見到過一樣。後門的安保猶豫了一下,依然老老實實的幫忙打開了後門上的小門。
而就在金鐘銘帶著貝克快走到門前的時候,西卡終於支撐不住,今天第二次哭出了聲:
「伍德,comeback!」
金鐘銘置若罔聞,依舊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門前,但一直在他腿邊撒歡的貝克聞言卻停住了腳步,然後伸著舌頭轉身朝著女主人的方位跑了過去。
金鐘銘停下腳步,看著這隻貝克重複著前一隻貝克的行為……那幾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貝克似乎依舊是貝克,自己似乎依舊是自己,鄭秀妍也似乎依舊是鄭秀妍。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直接頭也沒回的選擇離開,而這一次,他可以選擇跟著貝克一起回頭……人活在世上,奮鬥來奮鬥去,不就是希望在面對著自己的家人、朋友時可以顯得更偉岸一點嗎?
一念至此,金鐘銘轉過身來,朝著對方走了過去。
全書完
這個結尾是很早前就想好的。
確實有些倉促,但已經足夠了。
多謝大家兩年時間的陪伴。
新書應該會有的,過完年吧,體裁未定……
是不是可以求個訂閱?
莫名流眼淚了,不知道是颳風還是真動感情了。
只能說……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祝大家新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