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不知轉入此中來(2/2)
「哦。」金鐘銘仰頭一口氣喝下了罐里的所有剩餘啤酒,然後隨意的扔到了腳邊。「我大致明白了。先,韓藝瑟這個名字你根本就是從我嘴裡才知道的,只是孫藝珍在追求你,對不對?」
侑莉點了點頭:「那群記者……我真心沒搞懂,韓藝瑟前輩不是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嘛?」
「對於所謂女同而言,男友更多的掩飾。」金鐘銘撇撇嘴。「他們完全可以這麼解釋……咱們繼續說,其次,你是想讓我幫你把跑車、戒指全都還回去,是這意思嗎?」
「我想不到別人能幫這個忙。」侑莉蹙眉答道。「那畢竟是孫藝珍前輩,跟李秀滿老師說估計都沒用……」
「這個簡單。」金鐘銘將鑽戒放在眼前,用一種戲謔的目光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我而言確實再簡單不過了,不過……你會對自己的軟弱而感到難以接受,坦誠的講,我是有點驚訝的!」
「我知道自己是個猶豫不決的人,朝三暮四,瞻前顧後。」侑莉頹喪的撩了一下被江風吹亂的頭,在酒精和夜風的刺激下,眼淚以一種不由自主的方式流了出來。「從小到大就是如此。你也說過的,這是因為我生活的小心翼翼。可是oppa,我從沒想過自己會軟弱到這份上……所謂女同,在圈子裡很流行,這我知道,不止是孫藝珍前輩,孝敏明顯就有類似的傾向,sunny感覺也有點假戲真做的樣子,而我,也知道自己平日的形象對她們而言很有吸引力,我甚至也不抗拒這種……這種『遊戲』!但是……」
「但是說到表白,說到放棄之前的人生觀,不顧身邊人的目光和期許去同居……」金鐘銘乾笑著接過了對方的話,可話說到一半卻忍不住搖了搖頭。「你一度以為那對你而言依舊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你進一步以為你今晚會幹脆利索的拒絕孫藝珍?」
「是!」
「但事實是,你還是被對方幾句話就搞得留下了戒指,就像你之前稀里糊塗的留下跑車一樣,是這意思嗎?」
「是。」
金鐘銘忍不住想笑,但沒笑出來:「我得再確定一件事情,你是一開始就不能容忍這個?還是心裏面因為和sunny孝敏那邊的互動確實產生了一些……」
「我不可能無視家人和朋友的眼光。」侑莉毫不猶豫的答道。「不抗拒是一回事,甚至玩一玩也沒問題,反正沒有傷害……」
雖然沒在喝酒,但是金鐘銘差點沒被嗆到。
「oppa,我是認真的,你也認真一點。」侑莉抿了下嘴,繼續陳述著。「但是,因為這種東西就改變自己人生設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雖然她對我說這也是一種軟弱……但是我不想放棄這種軟弱,尤其是這種軟弱牽扯到自己家人的感受。」
「我明白了。」金鐘銘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再度打量了一下手裡的鑽戒。「伸手。」
侑莉不解的攤出手來。
「現在打電話把對方叫回來,然後親手把戒指還給對方!」金鐘銘把戒指重重拍在了對方的手心裡,然後站起身來。「我現在就回到那邊的車子裡看著你,然後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小時後,甭管你還沒還成我都會走人……二毛還在等我接她回去呢!」
言罷,金鐘銘竟然直接站起了身來。
「oppa的意思是,你可以坐在身後為我兜底壯膽,但是不會摻和這件事情?」侑莉有些反應了過來。
「沒錯。」金鐘銘拎起自己的外套,把手機掏了出來,然後又把外套砸到了對方身上。「外套也可以送給你當道具,但是……我不會出來的。侑莉,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已經做出了權衡,那就需要自己的親力親為……明白嗎?」
侑莉微微吸了一口氣,拉下了蓋住自己腦袋的男人外套,然後摸索著翻出了自己的手機,金鐘銘則頭也不回的往身後的陰影中走了過去。
半個小時過去了,孫藝珍滿臉喜色的走出了自己的跑車,而恩靜還在盡情的流眼淚,一個小時過去了,孫藝珍滿臉懇切的在跟侑莉說著什麼,而恩靜終於安穩的睡著了。
恩靜睡起覺來很死,所以朴昭妍很輕鬆的就將對方從自己肩膀上放倒在了沙上,還努力的給對方蓋上了一個小毛毯。
然後,借著一隻還算活動便利的手和一根拐杖,昭妍勉強來到了陽台這裡,並打開了窗戶。她知道很有可能還有記者會守候,但是她更想看一眼恩靜所說的那種花落如雨的情景。
很走運,借著樓層不高的優勢,和小區路燈的亮度,當然還有越來越大的夜風,剛開一開窗,本來就屬於花落時節的四月就給了昭妍一個驚喜。
說實話,一瞬間昭妍就明白了恩靜為什麼會哭了,因為自己也忍不住要哭——風吹花落淚如雨,這本來就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觸景生情。
但是,沒有恩靜那麼長,隔了幾分鐘,她就從懷裡掏出了手機,然後從容撥通了一個電話。
「昭妍姐。」已經要睡著了的金鐘銘迅的按了通話鍵。「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是因為在醫院休息不好嗎?」
「我出院了。」昭妍的語氣很是輕鬆。「鍾銘,因為突然想跟你討論一個問題,所以才在這個時候跟你打電話的。」
金鐘銘心裡微微一動,然後輕輕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昭妍姐你說。」
「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昭妍盯著眼前時不時還在飄著的花雨,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為什麼鍾銘你從一開始就一直都對外面的人說,自己不會接受年上?」
「你覺得呢?」金鐘銘瞥了眼遠處江堤上愈激烈的兩人,毫不猶豫的在陰影中轉身離開了停車場。
「不瞞你說。」昭妍自嘲式的笑了一聲。「我……曾經不止一次在網絡上查看過各種分析,各種很有意思的分析,有科學點的,有雞湯點的,當然還有不少明顯編段子的解釋……其中一個段子說,很早在s.m時候我就跟你表白過,你這個對著媒體大肆宣揚出來的設定是為了讓我有自知之明。」
金鐘銘乾笑了半聲,但卻意外的沒有尷尬,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總覺的這個本應很尷尬的話題從朴昭妍嘴裡說出來卻讓自己很放心的感覺。
「那雞湯點的和科學一點的解釋又是什麼呢?」走上馬路的金鐘銘很是輕鬆的問道。
「雞湯的大概是說你這人用情專一什麼的,就好像很多段子裡講的那樣,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死的比自己早。」
「聽起來很糟糕。」金鐘銘當即失笑。
「還有一種解釋確實很有道理。」朴昭妍也笑了一下。「是從你的童年和生活經歷說起的……」
「哦?」
「按照這種說法,人的童年家庭設定和家中女性角色的特質,決定了一個男人的審美觀乃至於擇偶觀。」朴昭妍繼續說道。「而兩個妹妹的存在讓你養成了這種對待女性的態度……」
「這個倒是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金鐘銘稍微想了一下後不由的點了點頭。「昭妍姐怎麼突然……」
「鍾銘。」昭妍突然打斷了對方。「我是覺得,這三種說辭都是有道理的,最起碼在我這裡都是有道理的……」
金鐘銘立即沉默了下來。
「輸了!」
隨著孝敏這略顯有氣無力的一聲聲明,遊戲房裡的三人一起無力的放下了滑鼠。
「不玩了。」sunny捻起一塊炸雞咬了一口。「打死我都不玩了,鄭二毛,你哥哥這是不是要把你給賣給我的意思?」
「鬼知道。」krysta1立即有些不滿的跟上。「伍德這是真要把我扔在這裡了嗎?」
「扔這兒就扔這兒吧。」玩了一晚上,已經非常熟絡的孝敏在旁邊輕笑道。「反正地方蠻大的,你哥哥既然是要忙財務上的事情,最近時機還那麼敏感,就不要打擾他了。」
「我也知道。」krysta1也伸手抓起了一塊炸雞。「收購院線和電視台嘛。只是從小到大,伍德很少對我失言的,偶爾騙騙我,也都是在逗我玩而已……」
「你哥哥確實很疼你。」sunny熟稔的拉開了一罐啤酒。「就算是我也承認,他對你們兩個完全沒的說,圈子裡私底下不都是叫你們倆長公主和小公主嗎?」
krysta1興致乏乏,根本懶得和sunny說這些。
「其實我感覺,那oppa對圈子裡的女性很尊重的樣子。」孝敏有些不安的插了句嘴。「比絕大多數男藝人、男導演、男社長什麼的,都要尊重的多。」
「這倒也是。」sunny捧著啤酒若有所思的答道。「其實也可以理解的,小時候那段時間他可是被兩個媽媽帶大的,這對人生觀塑造什麼的應該會有很大作用,就像我小時候經歷過空襲而畏懼巨大聲響一樣,他因為這種成長環境更願意尊重女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個我在網上也看到過。」孝敏跟著點了點頭。
「網絡上還有這個?」krysta1和sunny齊齊無語。
「成名人了以後,你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專門研究。」孝敏無力的攤攤手。「還有導師和命理師專門研究他的面相呢,然後下面幾千人追讀……」
「喝酒,乾杯!」sunny突然舉起啤酒並高聲打斷了這些無聊的談資。「吃完喝完再玩兩局,二毛你……干炸雞好了!」
「哦!」krysta1起鬨般的將半根雞翅高高舉起,算是度過了這次無聊的局間休息。
「其實,鍾銘,我覺得這樣的你真的很了不起。」昭妍終於說出了心底的一些話。「每個人心裡都有屬於自己的童話,有的是這樣的,有的是那樣的,但實際上……再美好的東西都會像四月的花一樣,在夜裡被風一吹就落得乾乾淨淨……那些想像在一些可怕的現實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而你的童話能夠這麼克制,姐姐我真的很欣賞。」
「這是經過了一些痛楚,才感悟到道理。」金鐘銘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氣。「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我這個人如果有了名分和實質,就會無條件的投入,而如果把控不住的話,到頭來只會讓自己失控罷了……」
「我知道,恩靜嘛!」昭妍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事到如今她是真的可以放開了去評鑑這件事了。「有些東西看似乾脆利索,但實際上免不了在心裡留下很長時間才能釋然的刻痕。」
「說起恩靜……她怎麼樣,還在鬧彆扭?」
「不會了。」昭妍淡淡的答道。「我推薦她去看了你的新電影,回來哭了半響,但已經放下了……鍾銘。」
「嗯?」
「雖然她沒直接說出來,可實際上恩靜應該是有話希望我替她轉達的。」
「是嗎?」
「如果再相遇的話,她想重新記住你。」
「原來如此。」金鐘銘突然覺得自己的肩膀陡然卸下了一層重擔。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話。」昭妍緊隨其後。
「謝謝。」金鐘銘再次卸下了一層負擔,但面對著這麼一個姐姐,卻也只能如此回復了。
「替我跟初瓏問好。」言罷,昭妍立即掛上了電話,她還想再吹吹風。
初瓏最近一直都睡得很晚,不僅是很忙的緣故,更重要的是她習慣了在那群小的妹妹們面前留守到最後,一般要確定了五個小丫頭全都安生了以後她才會爬上自己的床鋪。而且這時候她還會像其他成員那樣躺在床上跟父母聊聊天說說話,而且每晚睡前還會跟金鐘銘說晚安,總之,她已經習慣了睡得最晚。
但是今天,初瓏比以往還要晚,因為她始終沒有收到來自於金鐘銘的晚安,主動聯絡過去卻是讓人安心的占線,這讓她決定繼續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條設置了專門提示音的簡訊終於冒了出來,初瓏立即興奮的點開了來信,但馬上就愣住了。
因為簡訊內容不是以往簡單的晚安和詢問一天的狀況,而是另外一句簡單卻又讓她期待已久的話——「我在樓下,想你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初瓏愣了好一會才反應了過來,她知道,自己之前的預感終於實現了,那個男人終於放下了心底最後一絲刻痕,從今天開始,對方就徹底屬於自己了,再也不可能有半分反覆。
放下手機,只穿著一件睡衣,初瓏迫不及待跳下了床朝著樓下跑去,她一刻都不想耽擱。
只穿著一件襯衫的金鐘銘站在apink宿舍樓下,仰頭看著天空,四月已經來到了下旬,五月都已經快到了,今夜的大風就像是專門在為春日送行一樣,一路走來,遍地都是落花,可以想像,過了今夜,明天開始花季就已經不在了。
然而,下一刻眼前出現的情形卻讓金鐘銘又有些懷疑了起來,因為初瓏白色的睡衣上,黃色的小花依然鮮艷……這和眼前的女孩一樣,莫名的讓他有些感動和安心。
沒有說話,金鐘銘緊緊抱住了對方。
正所謂: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冒昧的問一句。」收到線報,成功將醉酒侑莉堵在江灘上的某報記者興奮莫名。「侑莉小姐手裡的男人外套是誰的?」
「金鐘銘的。」心情格外輕鬆的侑莉隨手掂了掂手裡的衣服,但喝了瞞多酒的她明顯有些豪爽的不正常。「怎麼了?」
「哎……金鐘銘先生人呢?」記者略顯懷疑的四處打量了一下。「他人在哪兒?」
「漢江里。」侑莉單手叉腰從容答道。「剛才叫他來喝酒,喝到一半我們打賭,輸了的人要游到對岸再回來,他就跳下去了!」
記者覺得事情有點魔幻。
「我覺得他是不守信用半路從對岸那邊逃走了。」滿身酒氣的侑莉言之鑿鑿,並把外套扔到了記者身上。「你要是有時間替我把外套還給這個不守信用的混蛋!順便告訴他一句,我權侑莉是個講原則的人,現在很看不起他!」
看著揚長而去的侑莉,拎著金鐘銘外套的記者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還玩嗎?」同一時刻,sunny不禁有些頭疼的看向了krysta1。
krysta1嘟著嘴,滿滿都是委屈,卻並未答話。
「我開窗戶透透氣。」孝敏也略顯擔心的瞅了瞅這位小公主,然後起身拉開了窗戶,窗外的夜風立即翻卷著湧入了滿是熱氣的遊戲房內。
冷熱交加,又被風迷了一下眼睛,這讓鄭二毛淚流滿臉:「太過分了!伍德把我給忘了!」
而且我常年窺屏,大家的話基本上都會看——比如說今天催更的那些人,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但實際上我早就已經拿小本本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