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屋檐下(中)(2/2)
「我叫你來是要告訴你兩件事情。」金鐘銘對待恩靜明顯還算是有一定的尊重,最起碼沒再繼續噼里啪啦的打字,但是人一進來就直接開口卻也顯得咄咄逼人。「第一,日本小分隊的事情會重新調整,你和智妍退出,昭妍姐和寶藍補上……這一點,待會我會直接通知金光洙的。」
恩靜覺得呼吸為之一滯,就好像這個辦公室里的空氣成分跟外面不一樣似的。
「第二,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鄭重提醒或者乾脆說警告你一次。」金鐘銘的話越說越重。「不要再自以為是,也不要再當一個被慣壞了的熊孩子了,實際上我認識的幾個熊孩子都比你要懂事……我直說吧,我讓ccm搬過來確實是因為你的緣故,不過卻並不是刻意的想讓你不高興,而是不想看到因為你的原因讓tara裡面分歧越來越大……」
恩靜睜大了眼睛,卻依舊開不了口,儼然是被對方的話給衝擊到了。
「靜靜,tara已經沒資格再折騰下去了,再這麼下去,這個組合很可能會再次遭遇到去年那種事情!我甚至想過,當初這麼早出手解決這件事情是不是個錯誤……」
「你是說……我會把自己唯一可以依仗的組合給毀了嗎?」終於,恩靜勉強壓著情緒開了口,而且聲音很弱氣,不過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她的太陽穴都在砰砰直跳,那是血氣上涌的徵兆。
「我是說你很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幫著金光洙毀掉這個組合!」從頭到尾,金鐘銘都一直在看著對方,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而這一點似乎更讓對方有些羞憤。「我直說吧,金光洙是我見到的這麼多娛樂公司掌舵人中水平最爛的那個,背靠著cj這樣的大樹,卻把握不住裡面的分寸,然後一次次的用他特有的愚蠢不停的推著tara這個組合往絕路上走,還始終無法讓他的公司進入可持續軌道……當然,後面那個跟你沒關係,只說前面那句話,去年那件事情就是最好的一個說明,金光洙在不停的作出導致tara崩壞的決定,你否認這一點嗎?」
「可這個難道就跟我有關係?」
「有很大的關係。」金鐘銘毫不客氣的盯住了一下對方。「邏輯很簡單,金光洙會毀了這個組合,而你在組合里的中堅地位以及你和他的特殊關係,使得這個組合依舊牢牢的控制在他手裡……」
恩靜覺得滿是鬱氣的嗓子裡突然被什麼封住了似的……昨天,就是昨天,金光洙在自己家裡做出了同樣的剖析,只有通過自己,他才能牢牢握住tara,而眼前的金鐘銘只是換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闡述這個事實罷了。
「看來你也明白這個道理。」金鐘銘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是……社長未必就……而且我們這個組合終究是社長培育出來的。」恩靜思來想去,竟然只能為金光洙辯解。
「你看到了嗎?」金鐘銘更加無奈了。「你已經跟金光洙割捨不開了……這就是問題所在,從我的角度,還有受到金光洙區別對待的昭妍姐和寶藍看來,金光洙就是一個混蛋,而你因為和他的關係更密切,所以打心底不認為他是個混蛋……那麼問題來,他不是混蛋,你們去年是怎麼落到那個地步的?我之所以說當初這麼早解決問題可能是錯誤,就是覺得你根本沒意識到當初局面的危險性,你們差一點就被他送上絕路了!」
「但是……」恩靜的語氣依然很弱氣,不過這次是真弱氣,因為去年那個局面的所謂『危險性』她其實心知肚明。「我們這個組合是他締造的,總不能因為……」
「靜靜你知道你的這些話在你的隊友那裡,尤其昭妍姐和寶藍看來像是什麼嗎?」金鐘銘再度打斷了對方。「像是被金光洙用豐富的資源收買的辯護詞,也像是一個曾經同甘共苦,後來卻因為利益背叛了隊友的背叛者的自我辯護……你的話或許有道理,說給粉絲聽和路人聽當然沒問題,但是卻說服不了被區別的對待的隊友們……你在享受著金光洙的各種資源補償和各種超規格對待的時候,你的兩個隊友卻什麼都沒拿到,但她們卻承受了金光洙給這個組合帶來的惡果……昭妍姐在那次風波里差點被撞死,寶藍那邊連她的妹妹都被記者惡意的嘲諷,可事情一過去,她們倆得到了什麼?什麼都沒有!憑什麼不能有氣?我說你在幫金光洙毀掉這個組合,固然有些情緒在裡面,但是整體的邏輯上哪裡有問題嗎?」
對方的話再度將恩靜的嗓子封住,她有心辯解,對方的語速也很慢,甚至多次停頓等著她會有,可她卻始終說不出口……不僅僅是因為無法否認對方的觀點,更重要的是,正如對方所言,從她的角度來說,她也始終無法說出否定金光洙的話來……知遇之恩並非是一個詞能描述的。
於是乎,漸漸的,恩靜只能用流眼淚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困境了。而金鐘銘說著說著,突然一看,卻發現對方早已哭的稀里嘩啦。
金鐘銘無可奈何,只好從桌上拿起一盒紙巾,然後起身來到對方身前並遞了過去:「拿著……自己擦,給女孩子擦眼淚這種東西實在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我不想再感受一次。」
恩靜扭過頭去,沒有理會對方,而且眼淚還是撲簌簌的往下掉。
金鐘銘是真不知道該如何了,他將紙盒往旁邊的會客沙發上一扔,直接捅開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一個個的這是幹什麼?!現在就是這樣,金光洙是萬惡之源,我就是要簡單粗暴的把他跟你們切開!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換掉他?」恩靜突然忍不住抹著眼淚開了口。「你不是這麼討厭他嗎?」
「不是因為你嗎?」金鐘銘無語至極。「要不是因為有你和他的這層關係,我至於當時這麼簡單放過他?當然,我也大意了,所以我現在在彌補自己的過失……絕不讓他再繼續禍害你們。」
「那現在呢?現在也可以直接換掉他吧,為什麼要用這種古怪的方式?」恩靜有些不依不饒的樣子。
「當然也是因為你!」金鐘銘覺得莫名其妙。「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他留最後一點面子!讓他在這個煎鍋里慢慢的退出,然後還可以在cube裡面有一個結果,不然我閒的,直接吃下ccm,或者乾脆把tara買過來,他敢拒絕?」
恩靜止住了眼淚,轉而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住了金鐘銘。
「什麼意思?」金鐘銘被對方看的有些發毛。「看我幹嗎?」
「什麼叫為了我?」恩靜壓住嗓音問道。
「你說什麼叫為了你?」金鐘銘更加無語了起來。「ccm要不要玩完關我什麼事?tara要不要出事關我什麼事?金光洙自己這麼有幹勁又關我什麼事?包括我去年不惜得罪羅卿媛這樣的實權議員求到朴女士那裡……為的什麼?」
恩靜瞪大了眼睛。
「當然是因為昭妍姐受了傷。」金鐘銘突然眯了下眼睛,然後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後不想看到你一分手就沒了個結果!」
恩靜面色再度僵硬了起來。
「這個世界之所以有這麼有意思的事情發生,就是因為同一樣東西在不同人眼裡的價值不同。」金鐘銘繼續說道。「金光洙用來在前期給組合撐舞台的朴昭妍,對我而言是難得可以託付心情的小姐姐,看到她被金光洙弄的不開心我當然也不開心,我不開心我就要金光洙玩完!而對金光洙而言堪稱掌上明珠一般的含恩靜,對我而言也是曾經一起在漢江大橋上吃過南瓜餅的人,所以我才用了這麼一個和氣的方式讓他玩完……聽懂了嗎?」
恩靜抿著嘴點了下頭。
「那我最後再說最後一句。」金鐘銘板著臉重新從沙發上拿起了那盒紙巾遞了過去,這次對方沒有拒絕。「靜靜,作為曾經跟我一起吃過南瓜餅的那個人,不要因為一個對我毫無價值的金光洙,就和我認識的那個小姐姐發生衝突……那樣我就真為難了!你也為我考慮一次……如何?算我求你了。」
恩靜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她趕緊拿著紙巾抹臉,用了很多紙巾,抹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眼淚止住。
再然後,她點了點頭。
「我送你出去!」金鐘銘突然覺得自己一度緊繃起來身體又重新鬆了下來。
拉開門,迎面是蘇小婭怪異的眼神。
「金社長。」金鐘銘朝正在和薛景求、韓孝珠笑談著什麼的金光洙招了招手,面色很是和氣,這跟旁邊滿眼通紅,滿臉淚痕的恩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代表,說好了嗎?」金光洙起身過來的同時趕緊堆出了一份笑意更濃的表情。
「說好了。」金鐘銘同樣笑眯眯的答道。「跟你說幾個事情……」
「是!」
「davichi剛剛續約,有必要給她們在春夏之交的時候來一個正規專輯鼓勵一下……你去找崔振浩副社長談一下。」
「沒問題。」
「搬來之前,tara有日本小分隊的計劃?」
「沒錯。」
「讓恩靜專心演戲,智妍也是……換上昭妍姐和寶藍吧?」
「沒問題!」金光洙回答非常迅速,因為他知道,雖然對方是商量的口吻,雖然理論上自己還是獨立的一個公司,但是這卻是不折不扣的命令……當然,回答完畢後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眼滿是淚痕的恩靜,心裡似乎明白了這丫頭為什麼要哭了,大概在裡面金鐘銘很強勢和強硬。
「那就好。」金鐘銘繼續笑眯眯的點點頭,然後把恩靜推了過去。「你們下去吧,順便好好安慰一下她,多大個人了,一點小事就哭個不停……」
金光洙自然無話可說,恩靜也是如此。
目送著這二人上了電梯,心情很好的金鐘銘回過頭來饒有興致的盯住了等在一旁很久的薛景求:「前輩,你剛才說有部電影?」
「是!」薛景求心裡猛地一突……他可不知道金鐘銘現在心情很好,恰恰相反,他還以為對方此刻是窩了一團火呢。
「進來談!」金鐘銘不以為意的答道。「孝珠你就不用進來了,等消息好了……」
韓孝珠為之啞然,而薛景求則更加緊張不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