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春分(下)10.5k(2/2)
「是吧?」初瓏明顯來了一點興致。「oppa,為什麼今天打雷會這麼煩人?」
「這個我怎麼知道?」金鐘銘雖然哭笑不得,卻也耐著性子解釋了兩句。「不過這個時節本來就是雷電多發季節,不是有句描述春分的古言嗎?玄鳥至,雷乃發聲,始電……講的就是這個時候會開始打雷下雨!」
「還是不太明白……」初瓏小心翼翼又有些撒嬌似的的答道,隔著木板,竟然有一絲奶聲奶氣的感覺。「打雷跟山羊有什麼關係?」
「呃……春分是指今天是春分這個節氣,也是屋子外面那隻羊的名字來歷,但不是指那隻羊。」金鐘銘明顯有些無語。「你是在跟我故意逗樂子?」
初瓏當即清脆的笑出了聲。
笑聲平靜下來,又是一陣讓人無語的悶雷在屋外滾過,而等雷聲也停下來以後,初瓏繼續開口了:「oppa,今天我跟昭妍姐是不是表現的很爛?尤其是跟春分起名字的時候,表演的過了頭。」
「對,就是那樣,很爛。」金鐘銘敷衍的答道。「具體緣由我已經說過了,不再重複了。」
「那後面還好吧,我是說做飯的時候?」
「確實不錯。」金鐘銘隨意的答道。「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生活狀態,今天你抱著一堆鋸子還拎著一個南瓜的時候那種感覺基本就來了。」
「真有意思……」
「嗯,昭妍姐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咱們這麼說話會不會打擾到她?」金鐘銘突然問了一句。
「沒有啊?」初瓏回復的非常迅速。「昭妍歐尼剛才還一直睜著眼睛呢!不過現在我確實看不到……嗯,確實也沒睡啊?」
金鐘銘再度有些無語了起來,初瓏這明顯是親自去驗證了一下昭妍的狀態,睡著了估計也給弄醒了……當然,如果剛才開口說話前對方確實睜著眼睛的話,那麼考慮到雷聲、地板什麼的,朴昭妍睡著的可能性也不會很大。
「她這是害羞了嗎?」想到這裡,金鐘銘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想像中的嘴昭妍沒出現,但是今天她抱著半鍋夾生飯一聲不吭卻不撒手的樣子還是挺有趣的……」
沒人理會金鐘銘,大概昭妍依舊在害臊,實際上,回答他的是又是一陣漫長到讓人無語的連綿雷聲。而這一次之後金鐘銘明顯察覺到落在屋檐上雨點聲密集了不少,這讓他當即鬆了口氣。要知道,春天的雨一旦下大了,那雷聲自然會慢慢變弱。
雷聲雖然弱了下來,屋裡也再沒人說話了。
不過,寂靜的夜晚裡,無論什麼聲音都挺明顯的,頭頂淅淅瀝瀝的雨聲也同樣讓人難以安眠,偶爾翻個身也會使得地板咚咚作響。
而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聲音在金鐘銘聽起來似乎又不僅僅是一種聲音,因為它明顯是城市中你感覺不到的一種特殊東西,就好像是鄉野特有的一種屬性似的。
孤獨而又讓人坦然;寒冷而又讓人平和。
金鐘銘難免裹緊了被子,然後又翻騰了一下身子,最後乾脆將鋪蓋九十度橫移了過來,搞得他直接將腦袋頂在了身後的木製隔板上,而他這麼做是其實為了能將腳連著被子伸到貝克懷裡去。
貝克大概是之前就真睡著了,而且平日裡估計也習慣了被家裡任何一個人當做腳墊,所以只是稍微做出了一點反應,就繼續趴在那裡安靜的睡下了。
然而,這一頭,頭頂著木隔板,腳上感覺這貝克身上溫度的金鐘銘卻開始安靜的思考起了事情……從李勝基父子的命運,到張東健夫婦的貪婪,然後是羅英石、殷志源這些人在自己面前的或小心翼翼,或狡猾聰明,還有李秀滿當日和am公司眾人續約後直接黑著臉宣布三年內不會給這些人聯繫任何工作的事情,再然後,工作的事情、允兒的事情、krystal前幾天入學報導的事情、西卡的事情、一些流言……種種事端,宛如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翻轉著。
就這樣,一邊想一邊張開眼睛盯著漆黑的屋頂,金鐘銘反而越來越精神了……可慢慢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著想著,金鐘銘似乎在雷雨聲中聽到了一些別的聲音,急促而又雜亂……像是呼吸聲?就在木隔板的後面?
金鐘銘有些無語,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竟然還沒睡嗎?」
「睡不著。」初瓏的聲音馬上響了起來。「好像是有些不大適應……也不知道oppa你有沒有睡,所以也不好出聲。」
聲音平穩,語氣正常,沒有任何雜亂和緊張的感覺。
「那昭妍姐呢?」金鐘銘心中微微一動。「她睡著了嗎?而且你們倆誰睡在外面這一側的?」
「昭妍姐,她睡在外面的,不過她應該也沒睡著。」初瓏頓了一下後才重新開口道。「但是好長時間沒說話,好像是有點害羞的樣子……其實剛才就想說了,自從夾生飯的事情出來以後,這歐尼就好像一直很害羞。」
金鐘銘忍不住笑了一下,因為他明顯感覺到腦後的那個呼吸聲變得更急促和雜亂了起來,而在自己笑出來之後,這個聲音更明顯了……確實挺像是在害羞的。
雨聲,被窩,一個簡單的木製隔板,一個害羞的女孩……關鍵是自己的正牌女友就在另一邊,還挺刺激的。於是,金鐘銘突然想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很模糊,但是很貼切。
「oppa?」感覺到這邊再度變的沉寂下來,初瓏忍不住再度開口問了一句。「睡了嗎?」
「沒有。」金鐘銘笑道。「在想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呢。」
「什麼?」
「一首古漢詞,很符合我們現在的處境。」金鐘銘不以為意的答道。「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那首詞怎麼背的了。」
「是嗎?」
「是。」
「那到底是講什麼的,怎麼就跟我們的處境契合了?」初瓏今天的情緒確實挺高漲的,看的出來,小鎮上出身的這個野孩子來到鄉村更多的是一種興奮。「記不起來詞就給我們講講大致意思唄。」
「那詞的主要意思是這樣的……」金鐘銘沉吟了一下,然後給初瓏解釋了起來。「說是古時候有一位詩人,有一次和一個女性同伴一起乘船,晚上睡覺的時候正好下了雨,兩人隔著一層船艙木板各自縮在自己的被窩裡,然後你想著你的心事,我想著我的心事……」
「嗯?」初瓏的聲音再度清晰的傳了過來。「確實跟我們的處境很像啊,不過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是情詩的背景,這倆人是戀人嗎?oppa怎麼會想不起來?」
「你這麼一打岔,好像又想起來了。」又沉默了一會後,金鐘銘突然開口道。「記憶就這東西是這麼有意思。」
「那就趕緊念一遍啊,讓我聽聽是什麼樣的情詩!」初瓏忍不住催促道,而讓金鐘銘感到好笑的是,昭妍的呼吸聲也明顯急促和雜亂了起來,而這倆人明明知道她們是不可能聽得懂漢語念出來的這首詞的。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
聲音戛然而至。
「怎麼了?挺好聽的啊,怎麼不念了?」初瓏不解的問道。
「嗯?」一直沒開口的昭妍也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聲音透過隔板清晰的傳了過來。
「我剛想到這詞有個地方好像有些不大對勁。」金鐘銘略顯尷尬的答道。「它是講秋雨的,而不是春雨,更沒打雷……挺尷尬的。」
「是嗎?」初瓏有些失望的應道。
「算了……這麼晚了趕緊睡覺吧!」金鐘銘略顯匆忙的催促道,似乎是想急著擺脫這種念錯詩詞的尷尬。「明早還要起來做早飯呢!」
「明白了。」初瓏有些無奈的應了一聲,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倒是僅隔著一層木板的昭妍,呼吸依舊顯得雜亂和粗重……
一夜無言,第二天一早三人就被節目組給叫起了床。
話說,雖然說下了一夜雨,打了半夜的雷,金鐘銘和初瓏還好,基本的精神頭還在,但是昭妍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一雙熊貓眼,完全沒有來這個綜藝之前的那種話癆感……完全萎靡不振。
「沒睡好嗎?」連進到裡屋叫人的節目組女作家都忍不住先低聲問了一聲。
「我有點不太適應睡在外面。」昭妍兩腮通紅的低聲答道。「感覺來做節目以後什麼都搞不好……」
「那就試著搞好一件事情吧。」已經洗漱完畢又回到外屋的金鐘銘毫不客氣的接上了話茬。「洗漱好了姐姐你就試著再去淘點米吧,我算是看出來了,不作出一頓像樣的飯來你是沒法回到正常狀態的……別這麼急……雨還沒停,小心點,衣服穿好再去。」
「知道了。」已經和女作家一起來到外間的昭妍依舊顯得有些怯生生的感覺,這讓金鐘銘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雨還在下,早飯註定很難搞的特別複雜,而有了昨天晚上那頓多餘的南瓜粥打底,羅英石在節目分量這方面也不是很迫切的樣子,就只是安排了一個什麼蒸菜飯的任務……也就是將材料準備好,然後放在米飯上一起蒸,最後拌一拌就能吃。
如此簡單,金鐘銘甚至都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菜式的專有名詞……於是,倆人在走廊那裡又懟上了。
「我確定這不是我們瞎編出來的。」羅英石分外無語。「你不能什麼都懷疑我們節目組吧?」
「不是懷疑你們。」金鐘銘毫不客氣的答道。「實際上我從昨天來到這裡以後,就一直是把你們當敵人的!」
羅英石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這種說法太過分了……」
周圍的一群作家pd也都紛紛譴責,大概是還記得昨晚上刷碗的事情。
「不過分的。」金鐘銘依舊寸步不讓。「不說別的……我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想問了,你們在屋子裡有沒有安裝竊聽器和夜視攝像頭?」
話音剛落,隨著『哐啷』一聲,正在淘米的昭妍直接連米帶盆打翻在地,然後連帶著旁邊給她打傘的初瓏都趕緊扔掉傘一起低頭收拾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走廊上正在對峙的金鐘銘和羅英石二人齊齊搖頭,然後……繼續互懟。
「你就說到底有沒有吧?」
「竊聽器是有的……但是夜視攝像頭只有外面有,裡面女士睡得地方是沒有的。」羅英石無奈的承認了。「講實話,做節目嘛……女士那邊不放攝像頭已經很尊重了。」
「那要是人家說夢話呢?」金鐘銘緊追不捨。
「說夢話怎麼了?」羅英石憤憤然反問道。「說夢話而已!」
「說夢話的時候人家做的是春夢呢?」
又是『哐啷』一聲,好不容易從壓水井下的青石板上大略收攏起來的大米再度被打翻在地,而這次大米直接落在了澆了一夜雨的泥地里。
「先不說那個話題……這個樣子。」金鐘銘伸手指了過去。「能給換盆新米嗎?」
「不可能!」羅英石連連搖頭。「不能因為搞砸了就給重新來的機會……一粒米都不多給!」
金鐘銘被氣笑了,但他依然放棄了和這廝互懟的機會,而是立即頂著雨線跑出去幫著收攏爛泥地里的大米去了……再不去,早飯真沒得吃了。
「oppa……怎麼辦?」初瓏也慌了。「真不給換嗎?」
「不給換的。」金鐘銘看起來還算鎮定,好像早就料到了節目組的硬心腸。「瓏瓏你去把房子裡用來和面的大盆拿出來,我們得好好『淘淘米』了!」
聽話的初瓏轉身就往屋內跑去,而由於事發突然,唯一一個在這邊拍攝淘米的節目組vj不知道犯了什麼渾,竟然跟著初瓏跑進屋裡去了。
一時間,只剩下金鐘銘和昭妍二人在泥地里攏米。
「昭妍姐。」金鐘銘攏了兩下後,看著手邊又是泥又是水又是米,實在是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怎麼回事?一大早就狀況不斷,不會昨天真做春夢了?」
「沒有的事情!」昭妍面色通紅的瞪了對方一眼,她知道,vj雖然不在,可麥是開著的,這話不一定剪輯的了。
「那是昨天沒睡好?」金鐘銘笑了笑,繼續調笑道。
「其實……」昭妍抬頭看了下屋內,那邊傳來了叮叮噹噹的聲音,很顯然是初瓏搞出來的動靜,這引起了幾乎所有屋檐下工作人員的注意。「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下,昨天那個什麼詞你為什麼念一半就不念了?我怎麼想怎麼覺得應該不是因為什麼秋雨、春雨的緣故吧?」
「就為這個想了一夜沒睡好?」金鐘銘哭笑不得的問道。
「差不多有一點這個原因吧,因為那是我們最後說的話,所以一直記著。」
「那我給你念完好了。」金鐘銘抬頭似笑非笑的抬頭盯住了對方的臉。「念完以後認真幹活!」
昭妍不滿的嘟了下嘴。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聽秋雨,小簟輕衾各自寒。你看,念完了你也沒什麼反應……而且確實是秋雨和春雨不對路。」
昭妍一邊努力攏住大米不讓雨水沖走,一邊低頭小聲說道:「反正我什麼都聽不懂……」
「其實我也不瞞你。」金鐘銘再度笑了一下,然而低聲附到對方耳旁解釋道。「那首詞確實不合適念出來,尤其是我猜到屋裡有竊聽器和攝像頭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念著念著我突然想起來,這首詞確實是詩人寫給自己情人的情詩,只不過這個情人不是什麼合法的情人,而是他小姨子……那倆人其實是勾搭到一起的姦夫淫(防抽)婦。」
昭妍目瞪口呆。
然而,可怕的事情是,我終於找到這首詞了,卻在電腦前干坐了五六個小時才把這首詞給打上……而這僅僅是一首詞。
可是仔細想想,我也不是在干坐,坐在電腦前的時候,其實是在想本書最後的結局結構,電影、政治和930的穿插安排……經常一想就忘了時間,然後懶得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