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人性如此(下)(2合1)(2/2)
「哪一點為什麼?」金鐘銘托著腮坦然反問道。
「為什麼oppa這麼有自信半年內能不讓那些人用藝人的事情遮掩醜聞?」徐賢認真的問道。「雖然很討厭這個李社長,但是他說的道理還是對的,這種事情太普遍了,防不勝防不說,而且如果一個人能動用知名藝人遮掩醜聞,最起碼說明那個人能夠無視那些藝人本身和藝人身後的經紀公司,這種人根本不是oppa你能輕視的……」
「你跟那個李明九一樣……」
「層次不夠我知道,可為什麼?」徐賢緊追不捨。「oppa你跟他裝神秘就算了,跟我說這種話幹嗎?東國大的學生蛞蝓腦袋說了也聽不懂?」
「怎麼又是蛞蝓那事?」金鐘銘萬分無奈。「其實我沒說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你就不能換個思路?如果這半年不會出什麼大的政商醜聞呢?如果這半年我還有幫手主動維持娛樂圈的秩序呢?如果這半年,全韓國有權有勢的人都不想讓韓國娛樂圈出問題呢?」
忙內更加疑惑了起來。
「這個東西要從經濟和時局同時入手分析。」金鐘銘無奈的解釋道。「不過經濟是主因,是一切,時局則大部分是依附於經濟形勢的……這東西很枯燥的。」
「說來聽聽。」徐賢不厭反喜。「oppa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吧,先說這個再說那個……」
金鐘銘看了看對方,心裡一陣無力,他還真有事求著對方呢,這時候反而不好拒絕了:「這麼說吧,首先半年內時局應該很穩定,這就使得政治醜聞和經濟犯罪醜聞本身很少出現……」
「新總統上台嗎?」徐賢猛地醒悟過來。「對吧?」
「沒錯。」金鐘銘點點頭。「新總統和前總統是一路人,雙方有默契,所以不會出現以往那種大規模清算上屆權貴的場景;而且,新政府上台,無論如何,最起碼第一年肯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把柄,就算有把柄在野黨也不會蠢到對方根基深厚的時候扔出來;最後,現有的幾個案子,李在賢也好,還有政府最近有盯上的sk會長崔泰源也好,其實都是大局已定的案子,兩家都不會蠢到以為自己還有希望,然後去擾亂視線……所謂擾亂視線,必然是覺得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李在賢是沒機會了,崔泰源進監獄就是例行點卯,根本就不在乎了。」
徐賢這下子更是連連點頭。
「還有財閥那邊……那邊正好相反,那邊是鬧得太過了。」金鐘銘繼續解釋道。「首先,李健熙和李在賢這對叔侄一日不做個了斷,其他各家的事情就根本不會入大家的眼。可是,這對叔侄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手段盡出,什麼招都用了出來,所有人都早就厭倦了,而且一邊已經是底牌盡出,再無還手之力,另一邊勝券在握卻也沒必要做的太過分以至於丟人現眼……現在,只是李在賢一個人耗時間展示自己的骨氣罷了。」
「所以,oppa其實是覺得李在賢會長能撐過半年嗎?」
「差不多吧!」金鐘銘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那人也是被逼到了牆角,意志力想來還是有的,他父親的身體也應該最少能撐半年……」
「原來如此……可經濟呢?」徐賢真的像是個好奇寶寶。「經濟又是怎麼一回事?」
「經濟不是怎麼一回事。」金鐘銘感慨的答道。「經濟是一切!」
「什麼意思?」
「這個話題太複雜了,一時間真說不清楚。不過籠統的講,如果經濟形勢好,那時局的容錯率就會足夠大,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而如果經濟形勢差,時局的容錯率就自然會小,一切問題都能變成大問題!」
「我明白了。」徐賢恍然大悟。「經濟形勢好,大家都在忙著發財,就沒人會在意那些什麼醜聞不醜聞的,可是經濟形勢差,社會問題多,醜聞也就容易出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懂得。所以,oppa是覺得今年韓國下半年經濟形勢會很好了?」
「我可沒那麼說。」金鐘銘搖頭笑道。「實際上,我覺得往後兩年韓國經濟形勢會越來越差,畢竟全球製造業和運輸業都在凋敝!」
「那oppa你還?!」
「但是反過來說,製造業凋敝,資本就會湧入其他產業,這兩年,無論是韓國電影市場的急速復興繁榮,還是韓流產業的越發膨脹,都是有深層原因的。」金鐘銘繼續似笑非笑的答道。「說不定政府也會和這些資本一樣,通過投資和扶持韓流產業來索求回報,畢竟,他們也需要一個經濟上的遮羞布……人性如此,趨利避害,而財團和政府也都是人組成的。」
忙內這次真正的恍然大悟了……經濟搞不起來,只有文化產業獨樹一幟,那新政府自然會把這個當成遮羞布,而且說不定還會跟市場上的資本一樣趨利避害,反過來加大這方面的投資!而既然政府和商人們都把錢砸在了韓流市場,那自然也會儘量保護這個行業的穩定和繁榮。
那麼對應的,想要利用藝人的緋聞去遮掩什麼就會成本劇增,再加上時局穩定,就算是有少許個案出現,金鐘銘也能對付的了,這才是他面對李明九時信心十足的真正原因。
只不過……
「這種局面也只能維持半年嗎?」忙內突然面色蒼白了起來。
「是啊。」金鐘銘點點頭。「總體經濟形勢越來越差,反過來導致韓流市場繁榮,但社會也肯定會越來越不穩定。所以總有一個讓權貴們撐不住場面的時候。當然了,這個實際時間可能是一年甚至更久,而零星亂象卻會很早就爆發……而所謂半年時間,其實是我對這屆政府執政力的一個最低估量。」
「不至於吧?不說半年,就算是一年,哪有一年就喪失執政力的新政府?」忙內突然顯得有些憤慨,也不知道是針對誰的。「朴總統還是挺出色的……」
「誰知道呢?」金鐘銘不以為然的答道。「朴總統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韓國人的耐性從上到下可都是不大好的,上一位總統一百天就因為牛肉而讓農會失去了耐性,然後喪失執政力了;上上一任總統上任一年半就因為反貪使得執政黨內部失去了耐性,然後內亂分裂失去執政力……現在的這位已經上台五十天了,我再加上一年,已經很了不得了!」
忙內登時氣餒。
「你怎麼還是這麼富有社會責任心?」看到對方這個樣子,金鐘銘忍不住想笑。「不想著多拍幾個GG賺錢,怎麼盡關心這些事情?」
「大概是家庭教育的緣故吧。」忙內有些興致不高的答道。「oppa又不是不知道,我父親是軍官,他從小就跟我灌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來oppa說的社會責任感這種東西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既然如此的話。」金鐘銘稍微想了一下。「就按照之前還有剛才的說法,來藝人權利互助委員會幫幫忙吧,如何?我現在管的攤子越來越大,各方面有的時候只能聽聽反饋……挺無奈的,你來當我的耳目,也算是為社會做貢獻了。」
忙內沉吟了片刻,明顯有些意動,不過她卻並沒有直接答應:「oppa叫我來就是為這件事情?讓我來當耳目?」
「是。」金鐘銘低頭彈了下咖啡杯子。「但不止是在委員會裡當我的耳目,其實我還希望你在別的方面充當一下我的耳目……」
「什麼意思?」
「毛毛最近不怎麼理我了。」金鐘銘忍不住嘆了口氣。
「什麼?」徐賢忍不住愣在了那裡。「什麼叫毛毛不理我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金鐘銘毫不知恥的應道。
「為什麼?」徐賢一臉警惕,甚至往後靠了靠。「oppa你幹什麼了?」
「大概是因為她所有的助理都被我踢走的事情吧?」金鐘銘突然有些尷尬了。「可能是她覺得我做的有些過分……」
「是挺過分的。」徐賢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知道有這回事,可還以為是李秀滿老師受不了那些人然後狠下心來做的呢,沒想到是oppa你……可為什麼啊?」
「事情很複雜。」金鐘銘終於認真了起來。「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反正你好奇心足……」
十幾分鐘過去了,徐賢依舊緊鎖眉頭:「我大概理解oppa你的意思了,西卡歐尼身邊的那些人心思早不在自己的正常工作上了,然後還在一些敏感問題上插手,於是觸怒你了。而另一邊,oppa你雖然覺得情況非常複雜,也想到過這麼做可能會有更壞的後果,但很多事情……總之,oppa你還是攆人了,可最後也果然出事了,西卡歐尼跟你翻臉了!是這意思嗎?」
「是,也不是!」金鐘銘搖頭道。
「我又糊塗了。」徐賢茫然的搖了下頭。「跟oppa你說話真累,難道我真是蛞蝓腦袋嗎?」
「是這樣的,這件事情確實可能會有嚴重的後果。」金鐘銘假裝沒聽到後面那句。「但這個後果卻不是指毛毛跟我翻臉……」
徐賢更加疑惑的打量起了近在咫尺的這個熟悉的oppa。
「毛毛現在不是真翻臉。」金鐘銘無奈的解釋道。「況且她翻臉又如何,從小到大她跟我翻臉的次數還少嗎?就連你,不也跟我置了一年的氣嗎?可現在叫你來不還是來了?」
徐賢當即被氣笑了:「oppa信不信我馬上就走?」
「沒有開你玩笑的意思,就是打個比方。」金鐘銘趕緊安撫道。「說白了,是咱們感情基礎深厚,這點小事不至於傷筋動骨……」
徐賢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了。
「我這麼跟你說吧。」金鐘銘擺擺手,終於算是正經了一點。「我擔心的從不是這種問題,而是一些所謂的大問題……當然了,咱們剛才就說了,半年以內,韓國娛樂市場會很繁榮很太平,最多也就是資本併購這些事情,我所想的局面應該也不會這麼早出現,說不定要一年甚至更久。」
一聽到半年一年這個說法徐賢就有些無力:「這樣好了,oppa直接告訴我,你找我當耳目到底是想幹什麼,然後咱們再慢慢聊……」
「替我盯著毛毛和秀英!」金鐘銘倒也乾脆。「先別說話,先聽我講……我這也是沒辦法,毛毛不是跟我翻臉了嗎,有些事情我就不好直接問了,所以想請你幫下忙,什麼時候她不鬧騰了自然就不用你幫忙了。而且這不是常理上的監視,只是希望忙內你替我留意她們的一些特殊事項!」
「比如呢?」徐賢不解的問道。
「比如賣眼鏡啊,搞潮牌啊,投資啊,肖像權啊,續約啊……之類的。」
忙內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當然懂得對方的意思,這些東西全都是一個idol的根本利益所在,也是最容易出分歧問題的地方,更何況她本身就在其中,甚至秀英賣眼鏡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而團隊裡也因為這個已經有些怨言了……所謂經濟就是一切,這話哪裡都適用。而趨利避害,人性如此,也同樣是哪裡都適用。
「這種事情,oppa打聽了是想幹嗎?」沉默了很久後,忙內方才開口。
「簡單地說。」金鐘銘認真答道。「只是希望有一天在這個問題上少犯錯誤而已……」
「這又是什麼意思?」
「從我的角度來說,肯定會插手的,而且肯定會以毛毛的利益為先。」金鐘銘毫不避諱的答道。「而且我一旦插手,說句不好聽的,所有人都要靠邊站,只能我說了算。但如果可能的話,我依然希望盡力給所有人一個公平交代……不過這個公平有一個最起碼的前提,那就是我得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徐賢沉默了下來,對方說的很直接,很殘酷,但卻意外的很真誠。
「如何?」金鐘銘追問了一句。
「為什麼是我呢?」忙內忍不住嘆了口氣。「對oppa你而言,sunny歐尼、允兒歐尼、侑莉歐尼,應該全都是可以無條件信任的……為什麼會找到我?就因為我曾經答應過oppa你加入委員會,然後方便傳遞信息嗎?」
「因為責任感!」金鐘銘毫不避諱的當著不遠處服務員的面攬住了對方的肩膀,然後低聲答道。「趨利避害,人性如此,這種事情事關所有人的共同利益和私人利益,就連sunny也要額外占一條李秀滿侄女的身份,你當然也跟其他八個人一樣有著自己的利益導向……但是,我依然願意相信你是那個最能夠從公平角度描述事實的人。這還不夠嗎?」
再度沉默良久之後,徐賢終於緩緩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