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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徐賢的社交和金鐘銘的電影(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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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好!」隨著一聲整齊的問候,三個所謂的『小鮮肉』同樣整齊劃一的朝著金鐘銘彎腰鞠起了躬。

「都客氣什麼?」金鐘銘堂而皇之的受了一禮,然後才笑眯眯的擺了下手。

當然了,這位坦然受了一禮的人心裡一清二楚,這三人中有一位叫做朴基雄的,人家雖然未到30,算是娛樂圈標準的『小鮮肉』,可這人非但年齡比自己大了兩三歲,更重要的是他還是05年出道!而自己呢?也不過是個05年才正好成年的童星,非要比在一起的話,指不定誰該跟誰行禮呢!

當然了,話又要說回來,既然不知道誰該跟誰行禮,人家又一上來就低頭問好了,金鐘銘當然也不會再多事。

「這幾位都認得嗎?」寒暄完畢,金鐘銘理所當然的回頭看向了跟在身後的徐賢。

「都認得。」徐賢當即輕聲笑道。「都在電視台里見過面的,朴基雄前輩是演《男人故事》的;秀賢oppa跟我們一樣07年出道,見面的機會更多;玹雨就更不用說了,去年他演的那部《致美麗的你》,主角是他跟雪莉還有珉豪,然後幾個人天天泡在一起,我差點還以為他會來我們公司呢,不過公司雖然沒來成,今年卻來了東國大當了我的直系後輩……」

三人聞言都微微笑了起來,卻沒人說話……朴基雄到底是覺得自己年紀偏大,雙方之間接觸也並不多,所以自我持重,不想跟徐賢聊太多這種無聊的話題;而金秀賢是性格如此,這廝私底下見誰都悶悶的,只有演戲的時候有足夠的魄力;至於李玹雨,這傢伙是93年的小伙子,應該倒是挺活潑,而且確實和徐賢那群s.m公司的idol關係不錯,也確實是蛞蝓系的一份子,但儼然,他卻是這三人中最顧忌金鐘銘的那個,上來問候之後愣是一個字沒敢再吭出來。

於是乎,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了。

「oppa,你把我的這個後輩給嚇到了。」出乎意料,之前在車上有些悶悶的徐賢此時倒是絲毫不在意,甚至臉上也多了幾絲調笑輕鬆的感覺。

金鐘銘一開始明顯有些不大明白,但稍微想了一下後還是立即反應了過來……其實,徐賢之所以如此輕鬆,大概是因為眼前這三人的心思太簡單了,誰都能看得懂。而對於之前連續見了昨晚上那對堂兄妹以及早上那群劇組成員的忙內而言,跟這三位相處起來,實在是讓人格外放心。

順便說一句,金鐘銘跟這三位在一起也是格外放心的。

「那行吧。」想明白怎麼回事後,金鐘銘當然也就不會在意什麼了。「秀賢和基雄哥跟我去劇組裡走走,說說情況,也順便問候一下幾位演員前輩,玹雨你就在外面陪徐賢隨意溜達一下吧,別走太遠就好!」

能擺脫眼前這種無話可說的尷尬場景,幾人自然無話可說。

而等到金鐘銘和朴基雄、金秀賢甫一消失在錯綜複雜窩棚片場中以後,徐賢和李玹雨也自然就顯得活潑了起來。

「徐賢姐。」李玹雨率先笑著重新問了好。「剛才緊張死我了……」

「你就這麼怕他?」徐賢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下對方。「我聽你剛才問好時的聲音還行,可行禮的時候怎麼都感覺你有點站不穩當的樣子呢?」

「如今吃演員這碗飯的誰不怕這位?」李玹雨倒是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因為金鐘銘的離開變得侃侃而談起來。「多少圈子裡的大前輩、大導演、大老闆,甚至聽說一些大官見到他都害怕,我這個剛成年的小孩子無論怎麼樣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當然我也明白,徐賢姐你這樣跟他相處多的人看我們確實有些奇怪,不過你們那才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我們的反應反而是正常的,多少人的人生際遇都握在這位手裡呢,不小心不害怕才怪了……你想想,我們要是萬一一個不好引得他發脾氣,就算事後他不在意,圈子裡的電視台和影視公司也都會給我們這些人小鞋穿,到時候豈不是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毀了前途?」

徐賢認真的點點頭……雖然快一年都沒跟金鐘銘怎麼多交流,可是不代表她不知道對方的情況,明的暗的,公的私的,以她的立場終究是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

別的不講,那種影視圈裡呼風喚雨的架勢也是能感覺到的。

「對了。」隨便說了幾句以後,忙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玹雨,這部電影就是你們三個是主角嗎,真的沒其他的大前輩幫忙帶著?」

「一部投資這麼大的電影,這麼多的角色,不可能沒有前輩的。」李玹雨回答的非常利索。「孫賢周前輩、朴惠淑前輩都在劇組裡,金鐘銘代表應該就是去看朴惠淑老前輩去了。不過說起主角,確實只有我們三個算是主角,孫賢周前輩的戲份都有些尷尬,女性角色里朴惠淑老前輩的戲份也不如朴恩彬前輩……嗯,朴恩彬前輩比我大一歲,換句話說比徐賢姐你小一歲。」

這下子,徐賢確實是有些吃驚了。雖然金鐘銘下車時就說這是一個純流量擔當扛起來的電影,但她其實是有些不信的,最起碼覺得對方有些誇張。

話說,昨天晚上朴教授的行為雖然讓她產生了一種背叛感和憤懣感,但是對方的那些言論總體上還是符合徐賢的價值觀的,也符合她長久以來對影視圈的認知……自己那幾個姐姐,尤其是允兒和她的電視劇,恐怕是流量擔當撐不起一部作品的最佳闡述者和證明者了。然而誰成想,電視劇那邊多次證明了的真理,電影這邊竟然有人如此大膽?!

「這部電影……是剛才進去的那位投資的嗎?」一念至此,徐賢有些小心翼翼的問了一下。

「肯定是啊!」李玹雨當然知道『那位』是誰。「劇本是漫畫改編的,可漫畫版權老早就在cj手裡了,然後投資是cj占大頭,keyeast占小頭……不過圈子裡誰不知道,裴勇俊代表本來就是金鐘銘代表的『小棉襖』,兩家公司根本就是一回事的!實際上秀賢哥也根本不是裴勇俊代表安排進來的,據說是剛才那位先定了他,然後才給keyeast讓了點份額。而且你看這個片場,你可千萬別以為是什麼租過來借過來的,其實這是按照漫畫原著里的那片貧民區的樣子人工搭建製作出來的,光這個就不知道事先花了多少錢,沒有那位親自拍板怎麼可能定下來?這件事情要說句心裡話,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對我們這幾個年輕人哪來的那麼信心……」

大概是呆在悶葫蘆金秀賢身邊著實憋悶,李玹雨對著年紀只比自己大兩歲的同校前輩加熟人徐賢確實談性極佳,金鐘銘和兩個年紀大的主演在窩棚裡面去談正事,而這兩人就在外面一邊四處轉悠一邊亂扯。

不過,隨著李玹雨這廝越說越多,徐賢卻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有些茫然了起來。

話說,她當然不是在為金鐘銘如此大膽使用並信用三個小鮮肉而感到不理解……雖然對這個確實也有些不理解和擔憂,但想來金鐘銘應該不怕賠錢……實際上,對她而言更重要的一點則在於這個信息背後藏著的另外一些東西。

要知道,昨天晚上面對著朴景麗兄妹時,或者說對著朴永煥教授的那番義正言辭的言論時,金鐘銘的內心其實應該早有自己的一番理解和決斷,因為人家實際上早就已經將『流量擔當』小鮮肉來擔綱整部作品這種事情付諸於實施了。

可昨晚上的飯桌上又如何呢?金鐘銘卻始終沒有說透,只是支應著而已,一直到那個朴教授有意無意拿自己閥,他才出言駁斥,而且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徹底把話說死。而這個時候,再聯想起今天早上《監視者們》片場前對方那種『糊裡糊塗』式的處理方式,徐賢竟然覺得自己也有些糊裡糊塗了起來。

大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樣子,金鐘銘就結束了對這個片場加劇組的視察。其實本來這個劇組就沒什麼可看的,電影本身拍得八九不離十了,導演都回工作室忙剪輯去了,所以唯一一個問題就是這片按照漫畫建起來的貧民區窩棚該如何處置?

實際上,這群人今天等在這裡就是想讓金鐘銘過來瞜一眼然後做個主而已,然後他轉悠半圈後也確實做主了……沒啥保留價值,電影拍完就拆了好了。而等金鐘銘作出這個決定後當即也不多留,稍微跟幾個演員打下招呼,他就徑直帶著徐賢往下一個地點走了。

要知道,今天要走的地方可不止這兩個。

不過,再次出發以後,徐賢明顯安靜了不少,只見她迷迷糊糊的歪著腦袋躺在副駕駛座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而金鐘銘雖然有所察覺,但卻因為上了高速,一心一意的在開車,一時間也沒法多問。

就這樣,車子一路前行,一直來到了全羅南道,而且路上過光州這個大城市都不停,中午時分到了也不停,最後竟然車子竟然橫穿了海南郡,直接來到了珍島郡這個韓國地圖的最西南角。

珍島郡,顧名思義是一座島,只是韓國經濟發達以後幾個差不多的大島都有大橋連接,所以能夠一直開過去罷了。

「oppa!」徐賢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從發懵中醒了過來。「這個劇組是在海邊嗎?」

「嗯,還不能說是劇組。」金鐘銘沒有回答對方。「只是一個前置的……準備工程吧?」

「什麼意思?」忙內更加不知所以然了。

「就是大概上周吧,突然有人找我提出了這麼一個電影意向,我思索了一番後又原則上同意了投資,然後這幾天那些電影主創和公司的財務人員,再加上cj影業的負責人就一起出來考察地形、研究預算之類的……」

「哦!」忙內這才有些恍然。「我懂了,換個比方說,這就跟之前李玹雨那個劇組似的,需要先投一大筆錢提前建好一座跟漫畫一樣的貧民區……是類似的意思吧?」

「這麼說似乎很對頭,但又明顯不是一回事。」

原本以為自己搞清楚怎麼回事的徐賢這下子更懵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說呢?」金鐘銘蹙眉道。「我也不好講,事情確實是同一類事情,但是由於需要投資的規模差距太大,以至於到了量變引起了質變的程度……總之,咱們馬上就到,你下車就明白了。」

金鐘銘沒有騙對方,車子剛過了珍島郡的跨海大橋,就往邊上一轉直接下了高速路,然後只在海島山路上拐了兩次彎後,眼前就突然豁然開朗起來——他們來到了一處地形開闊卻又顯得破敗的空地上,而聳立在此地邊緣處高大而殘破的海堤則說明這裡緊挨著剛剛駛過去的海峽。

「鍾銘來了?!」

「代表!」

「金鐘銘代表。」

「金代表嗎?久仰!」

甫一下車,一大群人就圍了上來,形色各異,叫法不同,但從氣勢穿著上來看普遍性是所謂的大人物。不過倉促之間,除了幾個好像是cj或者cube公司的工作人員以外,徐賢就只認出了一個最顯眼的,正是她最知名的一位學長,韓國電影屆最頂級的男演員之一——崔岷植。

不過這也足夠了,徐賢馬上就明白過來這裡沒自己說話的份,於是趕緊低頭問好就是。

「代表。」一個人也趕緊跑了過來,赫然是暫時放下了那部由新總統親自交代主旋律電影而跑到這裡來考察地形的cj影業社長李在斌。「我給你坐下介紹,這位是珍島郡李東振郡守(就這麼古樸,其實是縣長)和韓銘義議長。」

「李郡守、韓議長。」

「這位是海南郡陳杭郡守和朴智文議長。」

「陳郡守、朴議長。」

「這三位是分別是附近漁民協會的朴章洙理事、韓長水理事,還有民間潛水協會的李宗仁代表。」

「三位辛苦。」

「這位是……」

李在斌一路介紹下去,金鐘銘則笑眯眯的挨個打著招呼,跟在後面的徐賢卻愈發有些發懵了,到底是什麼電影片場的建立需要一個地方上的民間官方所有實權人物都過來?

「怎麼樣?」差不多聽李在斌介紹完了頭面人物以後,金鐘銘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我前天就聽你們匯報了這裡的情況,現在如何,諸位有什麼結果沒有?」

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

「不瞞代表。」李在斌嘆了口氣,其他人能躲得過去他可躲不過去。「確實還是事事都不順,不過大的問題卻主要集中在兩點上面。一個是海峽兩邊都能建設基地,這邊珍島郡是這個地方,你看這裡確實挺合適,面積很大,而海峽對岸的南海郡那邊也有一處不錯的地方,我們也看過了,於是兩邊的諸位就有些相持不下,這種事情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更不好私自做決定;另外一個還是預算的問題,拍這種電影投資大是必然的,可到了這個份上,我也好公司的財務人員也好,甚至崔岷植前輩也好,全都有些吃不住勁,所謂少了不行多了更不行!」

金鐘銘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大致明白了過來……而兩郡的人士看到對方點了頭,又知道他是能做主的大老闆,當即也不客氣,直接蜂擁而上繼續唇槍舌劍了起來。

看到這個樣子,cj影業的人和崔岷植也只能面面相覷無可奈何,倒是徐賢趁機豎起耳朵多聽了兩句,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正如金鐘銘之前所言,這個劇組的片場投資規模太大,以至於到了質變的地步,而占用的又是這種遠離居民點的偏遠地形,那麼一旦建起來的話,對於當地政府和民間而言,簡直是百利無一害的大好事情!

畢竟,當地的漁民能夠因此獲得額外的工作崗位;劇組的入駐和片場的投資也會刺激到當地的各種經濟;而且聽這些人的說法,這部電影似乎跟之前釜山海雲台的那部《海雲台》一樣還能長久刺激當地旅遊業的發展……於是乎,作為小地方上的政府和民間協會,此時就顯得分外上心了!

只是,所以說只是!只是這個片場偏偏是圍繞著眼前兩郡分界線的海峽展開的,而且兩邊竟然都有合適的地點,於是等項目選址具體到了眼前這個狀態時,海峽兩邊的兩郡人士自然都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個大好機會,民間在乎實利,官員在乎政績,那麼爭執自然就起來了。

那邊兩撥人嗡嗡嗡個不停,金鐘銘既不說話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聽著。而等他們一氣說完說累了,他這才背著手往前幾步踏足到了水泥海堤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瞅著海峽對面海南郡山崖上的一處什麼建築出了神,搞得兩地人士無語至極。只是這個時候,兩撥人都心有惴惴,不敢再開口罷了。

「那邊懸崖上是什麼?」眺望了很久之後金鐘銘才好奇的回頭問道。

「哦。」海南郡的陳郡守自然當仁不讓。「金鐘銘代表有眼力,那是當初鳴梁海戰後大概三十多年的樣子,有一位被貶官的參贊(內閣副丞相)來到南海郡,然後專門來到那邊山崖上憑弔李舜臣將軍,寫了一首詩,建了一座碑,還修了一座亭子,算是我們南海郡的著名古蹟……」

「原來如此。」金鐘銘似笑非笑道。「難得韓國歷史有這麼一位沒什麼污點的純正面歷史人物,還是抗倭名將……於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靠他吃飯!」

陳郡守面色一滯,更多的話也被生生咽了回去。

「當然了。」金鐘銘低頭笑著踢了一腳腳下的破舊水泥海堤。「我也不是看不起這個什麼狗屁參贊,人家才隔了三十年,說不定跟李舜臣將軍真的有舊呢。而我們這些人隔了好幾百年,不也照樣要靠李舜臣將軍的威名混飯吃嗎?」

原來是要拍李舜臣的鳴梁海戰!忙內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閉上眼睛都知道,這種性質電影的投資數額和帶來的利益確實讓人難以割捨,怪不得兩邊會爭起來。

不過另一邊,陳郡守也好,珍島郡的李郡守也罷,還有兩郡的議長、民間協會代表等人,卻都有些面色陰晴不定了起來,他們再蠢也能感覺得到,對方的這些話明顯有些不陰不陽。

「說起來。」金鐘銘突然再度回頭看向了眼前絲毫不起眼的狹窄海峽。「鳴梁海峽……416年前,李舜臣將軍真的就是在這個破地方,用區區12艘甲板船擊潰了日本海軍130艘戰船嗎?從此名揚三國(中日朝)不說,一直到現在的世界舞台上,他和他的龜船竟然都還是韓國文化的代表象徵。」

「按照史料,當時參站的12艘甲板船里確實有兩艘龜船。」看到那群當地的官紳們不敢再多說,崔岷植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上前一步也上了海堤。「鍾銘,你要不看海峽就這麼窄就這麼長,確實挺不顯眼的,但地方真的就是在這裡,總是跑不掉的,也做不了假。」

金鐘銘笑著瞥了眼崔大炮,卻根本沒搭話。

「剛才鍾銘你說,李舜臣將軍是韓國歷史上少有的沒什麼污點的歷史人物,這當然沒問題。」崔岷植無可奈何,只能繼續說下去。「說這是個破地方,其實也沒錯,窮鄉僻壤的,還出刁民。可李舜臣這位在韓國歷史上居於頂點位置的名將,確實就是在這種破地方來到了自己的人生巔峰和歷史評價最高點的……說到底,山海依舊,創造歷史的不是山海而是人罷了。」

「前輩這話說的很有水平。」金鐘銘笑答道。「而且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我想拍李舜臣,就算是再煩這些人的囉嗦和多事,卻總是離不開這個地方的。所以不僅是兩郡盼著我下結論,我也無論如何都跳不出兩郡的範疇,也無論如何都需要兩郡的配合,對不對?說到底,其實大家是相互需要和相互牽制的,所以需要相互妥協和相互合作……是這意思吧?」

崔岷植點點頭,沒再吭聲。

「我懂得。」金鐘銘見狀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卻是收起了笑意。「前輩你特別想拍這部電影,不然上周也不會專門找到我說了那麼一通話。可是如今你也看到了,投資如此巨大以至於風險極大從而公司內部意見不一不說,竟然上來就遇到這種可笑的地域爭端,這算怎麼一回事?要我說,不如放棄這部電影,前輩你再換個別的什麼劇本,按照上周你在我辦公室里時咱們吵架的那個說法來,一百億韓元以內的數字,我一定我無條件支持你……」

崔岷植為之默然,既不說話也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來,儼然是要堅持己見。

海堤下方,海南郡和珍島郡兩地的兩撥人不由的竊竊私語了起來,他們吃不住眼前這倆人在演雙簧,還是自己這番爭執真的惹得這個年輕富豪性子上來了,以至於想要叫停項目。而相互討論了一番後,其中一位漁民協會的代表突然排眾上前:

「金鐘銘先生。」

「怎麼說?」金鐘銘好奇的背著手回過頭來,略顯居高臨下的問道。

「金鐘銘先生,我是珍島郡的漁民協會代表朴章洙。」此人認真答道。「剛才我和海南郡的漁民協會代表商量了一下,都覺的兩郡緊挨在一起,為這事情爭執不下不僅傷害您這種投資者的投資信心,也會傷害兩地居民的感情。所以,如果您真要是下定決心在這裡投資拍李舜臣的話,那無論在哪一邊建立片場都無所謂,因為我們兩地的漁民協會已經商量好了,無論片場落是哪邊,另一邊都會通過協會統一過來公平參與募工,絕對不會因為地域問題給片場添麻煩的。」

另外一位潛水協會的李宗仁代表也趕緊攤了攤手:「請金鐘銘代表放心,我們本地潛水協會的人非常少,本來就是兩地的人都有的,所以只要你願意僱傭我們,我保證,兩郡的地域矛盾絕不會從我們這裡影響到片場的。」

「原來如此。」金鐘銘終於讚賞的點了點頭。「幾位這麼深明大義,那就好辦多了……那兩位郡守還有兩位議長呢?」

回應金鐘銘的依然是一陣沉默,這讓很多在場的人都面色難看了起來……看來這兩邊的官員依然固守己見。

不過講實話,這倒不是說兩地民間協會的思想覺悟就比官員強多少,也不是這些官員不懂的講個妥協合作,實在是裡面有一些深層原因:

話說,這兩地居民主要都是漁民,組織性強不說,而且隨著如今休漁期越來越長,他們也更加渴求多餘的工作機會,而去光州打工雖然也好,可在家門口打工卻更好,因為不怕待遇上吃虧受騙!所以,這些人才會格外在意這次飛過來的工作機會,才會如此迫不及待的選擇合作來消弭矛盾,然後希望這件事早些被敲定。

可對應的,那些官員們之所以各執己見也是有苦衷的。畢竟,片場具體落在那邊,那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項直白而又明顯的政績,放在珍島郡那珍島郡郡守下次選舉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說,放到對面他們怎麼扯?反而會被對手當把柄攻擊吧?再說了,這裡面還有後期發展旅遊事業的問題呢!

總之,所有首爾來的電影相關方成員都皺起了眉頭,他們當然想得通是怎麼回事——事情牽扯到了利益,地域問題自然就是個大問題了,誰也扯不清的!而且海峽的利用肯定要同時牽扯到兩邊,鬼知道到時候另一邊不滿的官員會不會搗亂?

不過,和面色難看的其他所有人相比,被駁了面子最該生氣的金鐘銘反而笑了:「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話,事情應該就沒問題了,這部電影確實可以繼續討論下去。」

「那地點到底……」李在斌忍不住問道。

「地點沒什麼阻力了。」金鐘銘依舊站在海堤上背著手居高臨下道。「我之前煩躁於這個問題就只是因為民間訴求罷了,畢竟我一個商人,還被人稱之為新興財閥,如果跟基層民眾對立的話就很為難了,而且韓國老百姓鬧事可是很有一手的……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妥協了。至於兩位郡守還有兩郡的官員什麼的,講實話,剛才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我還真沒在意過他們的想法!」

「那……」珍島郡的李郡守無可奈何的吭了一聲。

「中午了,我開車從首爾過來都還沒來得及吃飯。」金鐘銘根本沒理他,而是不管不顧的從海堤上走了下來。「李在斌社長和崔岷植前輩吃了沒?幾位協會理事呢?咱們先去吃飯好了!」

「地方!」海南郡的陳郡守也無奈的跟著開口問道。「到底選什麼地方?在不在意我們兩個小郡守且兩說,金鐘銘代表既然下定決心了,總要先給個說法吧?」

「馬上到了飯店我就打電話給你們全羅南道的李洛淵知事。」金鐘銘面無表情的從對方身邊走過,連頭都沒回。「讓他過來一趟,這事我讓他定!」

此言一出,幾個當地漁民還有民間協會的代表以及一群首爾來的人當即放鬆了起來,然後轟然跟著金鐘銘去吃飯了,那個珍島郡的漁民協會代表甚至還親熱的走在了金鐘銘身邊,然後介紹起了島上的知名特色海鮮飯莊……倒是兩位郡守還有兩位議長以及他們的隨員全都目瞪口呆的站在原處,然後不知所措了起來。

不過,眼看著金鐘銘領著一群人要上車,這群兩地的官員還是猛然醒悟般的追了上去。隨即,一群車輛依次消失在彎彎繞繞的島上山路中,只剩下破敗的海堤在毫不起眼的鳴梁海峽前聳然不動。

李洛淵貴為一道知事,也算是韓國的一號人物,但金鐘銘一個電話甚至沒說具體什麼事情他卻依舊說到就到……反正他就在羅州,距離這裡不過半個多小時車程。

然後,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雖然大家都是選上來的,但所謂郡守和道知事的天然食物鏈位置就擺在那裡,雙方實在是差的太遠……於是乎,李洛淵聽完事情後想都沒多想,就直接在這個海鮮館子裡拍了桌子,事情當時就定下來了!

地點還是珍島郡,李洛淵的理由是這裡是海島,經濟更差一些,而這種據金鐘銘講可能數百億韓元的大投資對於這種小地方產生的刺激效應毋庸置疑。當然,這個時候這什麼理由對金鐘銘和cj影業而言就無所謂了,海南郡那邊陳郡守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然後直接離開也無所謂了,因為這些統統都是李洛淵的事情了!

真要是到時候官面上還有人添亂不配合,金鐘銘自然會去找李洛淵的茬!

而礙事的人一走,那留下來的人自然要賓主盡歡了……當然,這麼說似乎也有些不對頭,因為說著說著,話題就扯到了投資數額上,然後李在斌就再度膽戰心驚的向金鐘銘提出了之前想講卻沒來得及講的那個問題——對於一部電影而言,這個投資數額太大了。

這下子,酒桌上竟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雖然說,無論是當地的官員還是民間人士都希望這個數額越大越好,但那畢竟是人家的錢!而崔岷植這個主動提出這個項目的原始主創也有些立場尷尬,錢多了固然是好事,可錢越多們的壓力和責任也就越大!

實際上,能夠就這個問題發言的就只有cj影業的ceo兼二股東李在斌,還有金鐘銘本人了。

「按照原來草率的設想,應該是建立一座可以用來當做永久性海港影視基地的古式軍港,還要按照歷史打造真實的龜船、甲板船、日式安宅船、鐵甲安宅船……」

話說,眾人席地而坐,眼前各自有一個小茶几擺著海鮮菜餚,然後幾十個茶几連成一個四方的空心的大圈,此時說話的正是坐在金鐘銘斜對面的李在斌,只見他愁眉苦臉,正掰著手指一一列舉著什麼,面前則是根本沒怎麼動的菜餚和滿杯的酒水。而由於這種宴會的格式特殊,相互看的清清楚楚,滿堂的人也都不好在他說話時吃東西,所以哪怕插不了嘴卻也只能無奈的聽著。

「講實話,前邊的永久性影視基地我就覺得不靠譜,因為韓國還沒有這種永久性影視基地,以往的古裝宮廷劇都是借用景福宮!」列舉了半天以後,李在斌終於點出了一個具體的問題。「還沒有這個先例!」

而聽到這裡,坐在金鐘銘身邊一直很沉默的忙內都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什麼叫『量變引起質變』了,這跟之前《偉大的隱藏者》劇組的貧民窟相比確實是同一類型事物,但因為投資過大,又絕對不是一回事。

「其實這個倒也無妨。」金鐘銘無可奈何,也只能放下手裡的酒杯安慰道。「就是因為韓國還沒有永久性古風影視基地,而又有景福宮可以讓宮廷題材影視劇來使用,那麼這麼一座海港不就反過來填補了某種空白嗎?李社長,我也不瞞你,我看那片地方很大,只是因為靠著狹窄的鳴梁海峽而現代船隻無法通行才被廢棄不用了而已……」

旁邊的珍島郡本一眾本地人紛紛點頭。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金鐘銘繼續認真說道。「我是希望繼續拓展開的。換言之,先做個實驗,如果這個古式海港影視城利用率高或者說可以盈利的話,那我就會繼續往裡拓展,建立一個非宮廷式的大型永久性古風影視城!」

「全羅南道一定全力配合!」李洛淵當即不失時機的插了句嘴。「這是一個細水長流的大項目,道裡面一定會有最大的政策優惠!中央那邊我們也會為諸位全力爭取一些東西!」

「那片地方很便宜!」珍島郡的李郡守更是眼前一亮。「金鐘銘先生真有這意思的話,政策我們給不了,那是道政府和中央的事情,不過我們郡里也一定會有最大的優惠!這樣好了,我在這裡預先給您打個包票,只要你在那地方做的下來,影視城有多大面積,我們就白送多少地皮!」

「話是如此了。」未待金鐘銘答話,李在斌趕緊率先搖頭。「代表,為什麼不在仁川和釜山搞這個實驗呢?」

李洛淵和當地的一眾人馬上不說話了,李在斌畢竟是李家子弟,有些話說起來毫不顧忌,而這樣毫不顧忌扯開了講的一些東西他們還真反駁不了……哪怕這裡是酒桌上。

「仁川和釜山那裡缺這種合適的地方?」眼看著金鐘銘一時間沒有開口,李在斌不得不繼續面帶疑惑的反駁道。「在這裡搞,只有這一部李舜臣電影的好處。可在仁川,背靠著首爾和忠武路(韓國電影發祥地)不更合適?就算是因為成本的話也可以去釜山吧?如今釜山隱約有取代忠武路成為韓國電影新中心的意思,而且在釜山洛東江畔新開發區搞這玩意,當地政府也肯定有足夠的政策優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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