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交涉(1/2)
金鐘銘不覺得姜敏京會在這種情形下再來哄騙他,實際上,當天那場戲演完以後賈潮就把消息遞了過來……對方說的一點都沒錯,姜大小姐她爹前腳說了謊後腳就真坑進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報應?
不過,暫且不提那邊的事情,金鐘銘這邊卻對著這一百億韓元的借款卻有些為難了。
怎麼講呢?為難的當然不是指這個數字。
首先數字確實挺大的,但對於金鐘銘而言大概也就是一部四百萬觀影人次電影的正常利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的那種,不至於牽腸掛肚。
其次,真的只是借給對方而已,又不是白送。想想也是,人家姜敏京家裡的底子怎麼看都還在的,怎麼想都是能轉圜過來的。就算是退一萬步講,他家裡準備賴帳金鐘銘也不在意,因為如今姜大小姐也算是半紅不火的一個準一線idol,拍GG什麼的也是有人要的,實在不行讓她簽個一九分成的賣身契在自己這裡賣個二十年身也能雜七雜八的剝削回來了。
實際上,真正讓金鐘銘感覺到為難的根本不在於錢本身,而在於這個要找他借錢的一家人的背景——誰都知道,這家人是韓進海運二號股東女兒一家,而韓進海運是世界第七大海運集團!更重要的一點是,此時此刻,這艘昔日的巨輪早已經是七瘡八孔了,所謂大廈將傾,巨輪將沉,講的就是眼前這幅場景。而此情此景,儼然不是人力,最起碼不是他金鐘銘這個小身板可以挽回的了。
換言之,金鐘銘不是小氣,而是他一點都不想跟這家公司有什麼財務上的糾葛!說個極端點的可能性,萬一這錢到手了後沒被拿來還債,而是被姜大小姐的那個外公直接轉進了那個無底洞裡,還對外對內宣揚他金鐘銘看上了韓進那份產業,這就要下場了……怎麼辦?不說實際後果,一身騷是跑不掉的吧?!
當然,話還得說回來,這種『可能性』終究只是金鐘銘惡意揣度人心的一種臆想罷了,本身概率極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人家現在也終究只是以私人身份找自己借錢罷了。而單就借錢這事來講,且不說姜敏京昨天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了一晚上,然後今天又一早上的,看起來挺有誠意的樣子……其實還有一個關係是金鐘銘無法忽視的,那就是倆家長輩那邊的交情!所以再說一種『可能性』好了,真要是這家人在自己這裡湊不齊,然後情急之下去找他金鐘銘的親媽那邊求情,到時候你讓權珍淑女士的臉在她的人際圈子裡往哪裡擱?跟自己親媽的臉面相比,一身騷又如何呢?
當然了,想到這裡以後,金鐘銘心裡當即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因為他呼啦啦的反應了過來,自己親媽還尼瑪是韓進那邊的正式員工呢!雖然是集團總部那裡,雖然是趙家人給面子擔任一種榮譽虛職,雖然……可甭管是如何,真要是有人想讓自己一身騷的話,人家犯不著從姜敏京這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大小姐入手吧?
一念至此,金鐘銘這才恍然了起來,看來自己是演戲演的太投入,腦子都暈了。
「行了。」大中午的,剛剛趁著卸妝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的金鐘銘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哭一上午了,眼淚不要錢嗎?你再這個樣子別人會說閒話的好不好?」
話說,辦公室里不僅有坐在那裡低頭等著金鐘銘出聲的姜敏京,還有好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的場工、化妝師之類的人物,這而些正準備去樓下食堂吃午飯的劇組成員們聞言面不改色心不跳,依舊各忙各的,根本沒有像某人說的那樣說閒話……呃,就算是說閒話也不能在人家辦公室里當著人家的面說閒話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人家姜大小姐早就不哭了,甚至這一上午都沒在劇組這邊露面,人家只是老老實實的在樓下davichi的練習室里等消息而已,一直到剛才這場戲拍完了才被金鐘銘吩咐叫上來了而已……然而甭管如何了,現在剛一坐下被對方當著這麼多人面給一嗓子喊得,馬上真的就變得哭哭啼啼了起來。
「什麼跟什麼啊……話都說不清。」金鐘銘一邊站起身一邊無奈的開了口。「跟我來吧,我只是讓人驗證了一下消息而已,又沒說不幫忙,我要是不幫忙我偶媽也不會放過我的……」
姜敏京當即驚喜交加破涕為笑,畢竟這一上午等待和擔憂的滋味太煎熬了,她就算是對自己家人之前的作為再不滿,也不可能真的坐視自己父親被人告上法庭。因為真要是所謂過了堂,而且還是以貪污教會公款或者詐騙的罪名上去走這麼一遭,就算是事後把事情能夠了結,那他們全家什麼面子裡子也都沒了。更別說,她自己也是個公眾人物,也會被這個事情給牽累前途……自己一家都對自己那樣了,那自己的前途就更要小心把握了。
就這樣,回過勁來的金鐘銘又稍微安慰了一下對方,然後就直接帶著這位大小姐走出了辦公室,準備去隔壁找劉清玄這個他的財務大管家把這個破事給迅速搞掂。
然而剛一動身,身後辦公桌上的電話就突兀的響了起來。
金鐘銘微微皺了皺眉頭,要知道,如今手機和社交網絡共存,這種電話其實很少有人用的,平日裡也就是公司內部聯絡而已,而因為這幾天要使用辦公室做拍攝場地的緣故,他早就跟公司里的人發了通知,有事情直接跟張敏雅、蘇小婭、劉清玄這些人說就行……實際上,今天拍了一上午的戲也沒見誰違背命令打電話過來。
所以,這是有什麼重要事務還是誰沒看到通知?
不過不管如何了,電話總是要接的,於是一個眼色以後落在後面的賈潮立即拿起了電話,而在短短十幾秒鐘後又掛掉了電話。
「怎麼回事?」金鐘銘又忍不住抽了下鼻子,他感覺自己這個毒癮男演的都要留後遺症了。「沒看到通知嗎?」
「是公關部。」賈潮正色答道。「他們知道通知的事情,可是事情比較嚴肅,所以李部長還是決定要直接跟您聯絡一下……青瓦台那邊剛剛來了正式通知,讓您晚上去光華門的現代大廈參加一個振興文化產業的晚餐會,到時候青瓦台的經濟首席安鍾范秘書會傳達一些總統的相關政策指示。」
金鐘銘點點頭,不置可否,心中的疑慮也瞬間去了大半。振興文化產業是韓國既定國策之一,這種正兒八經的會議是免不了的,而且算起來那位大媽都上台小半年了,也該有個這樣的政策吹風會了。
然而,正當金鐘銘記下這件事準備折身繼續去找劉清玄時,他懷裡的手機卻又響了起來……姜敏京又快哭了,怎麼非得這個時候一個接一個的?晚兩分鐘,讓金鐘銘去和自己的財務主管說一句話再來不行嗎?
金鐘銘掏出手機來,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卻忍不住嘆了口氣——無他,打電話的竟然是那位大媽心腹中的心腹鄭虎成,對方這儼然是要在正式的會議開始前跟自己這個文化產業界最大的資本家通好氣,省的晚上出什麼茬子。
而接通電話後果然也不出他所料,對方約了他去某個會所吃頓便飯,然後晚上那個會議主持者安鍾范竟然也會去。考慮到那邊畢竟是在給面子,而如今那位大媽也足夠強勢,金鐘銘自然不會裝什麼清高,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當然,金鐘銘肯定也不允許什麼『陰差陽錯』之類的狗血破事在自己身上發生,這邊答應了鄭虎成以後,他馬上就帶著心情忐忑的姜敏京去見了劉清玄,然後還當著姜大小姐的面和她父親又通了一次電話,把借款的事情乾脆利索的全都安排好了,沒有留下什麼可供發揮或者失誤的死角以後這才抽身赴約。
鄭虎成所約的會所在新村,由於獨自占據了一個小山頭的緣故地方顯得很大也很幽靜,確實是個私下談事情的好地方。當然,這也就是在的鞍山才能圈這麼一大塊地當會所,真要是在位於首爾最核心的龍山那邊,也就是李健熙那棟宅子才能自己獨享一座小山頭。
「我還以為會有美女相伴呢,結果卻是名士風範,兩位找的好地方。」當遠遠見到那兩位秘書從半山腰的亭子裡主動起身迎出來以後,金鐘銘馬上換上了一副和氣的笑臉。
畢竟嘛,面子是相互給的,人家捧著你你難道要平白無故的給人臉色看?那叫中二病好不好,而金鐘銘眼瞅著都博士畢業了。
「金鐘銘代表說笑了。」領頭的安鍾范一笑起來下巴上的肥肉都跟著滾了起來,果然雙下巴什麼的太破壞感官了。「不怕你笑話,我們這兩個胖子是因為怕熱才躲在這裡,可不是因為什麼風雅……至於什麼美女相伴之類的,當著你這位韓國藝人保護傘的面我可不敢犯忌諱。」
「說的沒錯。」鄭虎成也是連連笑著催促道。「不過還是趕緊上來吧,這半山腰的亭子比什麼空調都舒坦……金代表手怎麼回事?」
就這樣,三人只是稍微寒暄了幾句就在會所的亭子裡坐定了下來,然後也懶得客套,酒菜什麼的就直接端了上來,而由於三人都沒讓自己助理之類的人一起過來,說話也沒什麼忌諱,所以很快就來到了正題上。
「要建立文化隆盛委員會和創造經濟推進團嗎?」金鐘銘蹙眉道。「然後我來當委員長和副團長?」
「沒錯。」
「那位的意思?」
「沒錯!」
「安首席、鄭秘書。」金鐘銘繼續皺眉道。「咱們講句實在話,你們不覺得韓國各種委員會之類的非正常團體太多了嗎?今天一個委員會明天一個委員會的,有什麼意思?又不是國務總理直屬的七大常設委員會那種正式的權力機構,搞這些真的有用嗎?」
「是這樣的。」安鍾范不動聲色的和鄭虎成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稍微解釋了一下。「文化隆盛委員會是直接受命於總統的,而創造經濟推進團則是隸屬於青瓦台秘書室的半正式編制,換言之,這兩者將會是本屆政府執政期間對文化產業進行指導和幫助的核心權力部門。其中……其中,前者負責制定相應文化政策供總統參贊,而後者負責對各項已經決定的相關政策進行資金補助和利益協調……」
「換句話說。」金鐘銘忽的一笑,卻是已經明白了過來。「那位的意思是讓我去出謀劃策的那個委員會裡擔任首腦,然後卻在掌握財政實權的推進團里當個招牌,對不對?副團長,正團長應該是那位的心腹要員吧?」
「呃……」對面二人尷尬萬分,但安鍾范職責所在,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解釋了一下。「金鐘銘代表,這也是沒轍的事情,資金審批這種東西總統無論如何都要用個體己人的。再說了,即便你只是副團長,預算審批的時候也應該是有足夠發言權的,再加上文化產業這邊無論是韓流還是電影您都已經在產業結構上把握住了大勢,那到時候他就算是再怎麼花樣百出,只要產業的振興總體方略擺在那裡,最後得益最多的不還是你金代表嗎?」
「而且。」鄭虎成也趕緊勸了一句。「總統對你的任命其實也是很大度的,一方面在隆盛委員會裡擔任委員長制定政策,一方面又在推進團里擔任副團長,一前一後的,只要中間總統那裡點了頭,整體路線其實也是把握在你手裡的,這說明總統在文化產業這方面還是對你非常重視和肯定的,團長不團長,一點虛名而已,金代表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金鐘銘當即哂笑:「這麼說來倒是顯得我小氣了。」
「沒有這個意思。」
「只是希望您能體諒總統和我們就是了。」
「兩位說的其實還是很有道理的。」金鐘銘點點頭,繼續輕笑了一聲。「我又怎麼可能不體諒?」
呃,金鐘銘這句話真不是在做戲,因為這倆人的這番理由是真的很有道理。當然,之前金鐘銘也不是沒有表演的時候,比如他剛才對自己在握有財政權力的推進團里只擔任一個副團長的安排表示不滿就是在表演……說實話,他心裡明白的,自己和那位大媽若即若離,似友似敵,對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那麼重要的職務安排給自己的。實際上,那種作態,不過是為了讓眼前的兩人給出一點更明白的承諾而已。
甚至再進一步,金鐘銘心裡暗自揣度,這兩位之前的緊張和尷尬恐怕也是裝的,就是為了趁機將那些帶有承諾性質的話給說出來而已。不過,現在看起來更緊張了是怎麼一回事?
「對了……」看著面前緊張萬分的二人,金鐘銘本意是想繼續問那個掌握真正財政權力的實權團長是誰的,但是剛一張嘴他卻是心中微微一動,猛地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錢是從哪來的?」
金鐘銘這個問題問的很好,要知道,如果是財政預算撥款的話,那恐怕這兩個機構就不是直屬於總統的了,而今天來的恐怕也是總理或者文化體育觀光部部長的親信了。
「這個嘛。」安鍾范稍微放鬆的挑了挑眉毛。「金鐘銘代表也不是外人,我直說好了,李在賢那廝在監獄撐不住勁了,已經有鬆口的意思了……」
「哦。」金鐘銘悵然感慨道。「果然如此!不過,畢竟是一點四萬億韓元的巨款,這下子總統確實不缺錢了。」
「還沒真正答應呢。」鄭虎成趕緊又加了一句。「只是有所鬆動而已,咱們這個文化隆盛委員會和創造經濟推進團也只是籌備階段而已,晚上也只是正式提出這個概念而已。」
「我懂得。」金鐘銘曬笑道,想分錢當然要提前做好準備,這些政客們個個人精似的,真要是等到錢交上來了再搭架子恐怕就來不及了。「不過一點四萬億那麼多,文化產業大概能占多少?」
安鍾范再度和鄭虎成對視了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給出了一個答案:「這件事情給金代表你透個底也無妨,總統的意思好像是要把所有的這筆錢都拿過來當做文化產業基金……」
金鐘銘微微怔了怔,卻半響都沒說出話來。
「您這是怎麼了?」安鍾范不解其意的反問道。「都給文化產業不正好嗎?對你而言好這處可是天大的啊?」
「話是這麼說了。」金鐘銘這才回過神來,但而且卻依舊響起了昨晚上在姜大小姐的『伴奏』下自己和她外公的那番通話。「道理我大致也是懂得,可是……可是製造業那邊,我就直說好了,別的什麼都不提,韓進海運那邊都要沉船了,總統難道不知道嗎?現在來了這麼一大筆錢,不該好好趁機運作一下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安鍾范聞言也是微微一怔,但馬上就顯出了一絲理解和無奈,而且還隱隱透著一絲疲態。「不瞞你說,我這個青瓦台首席經濟秘書從上任第一天開始,跟韓進海運這四個字相關的文案就基本上沒離開過我的辦公桌,每次開會也總是要說製造業低迷和韓進海運虧損的事情。可金代表,你難道不知道韓進海運的麻煩有多大嗎?那是世界第七大海運集團,而這件事情的背後是從08年金融危機以後一直延續下來的全球海航業的持續走低,都虧了五年了!哪裡是說能運作就能運作的?」
「越是如此越得刮骨療傷吧?」金鐘銘蹙眉道。「這是韓國最大的海運企業,是支柱性產業,真要是有那麼一天,總統那邊也沒法跟全社會交代吧?」
「我直說吧。」安鍾范嘆氣道。「照我的意思,真要是有那麼一天,寧可拼上被國民指責,被相關產業員工和他們的家屬怨恨,政府這邊都不要碰這艘破船!」
「這話是怎麼說的?」金鐘銘越聽越糊塗。「這種事情再難,對於政府而言都是職責所在吧?躲不掉的吧?」
「這件事,我們青瓦台既不是想躲,也不是不想救,更不是畏難……或者說,最起碼不是單純畏懼經濟上的困難。」安鍾范有些無力的解釋道。「舉個例子,就照金鐘銘代表你剛才說的那樣,現在有了一點四萬億韓元的巨款,然後砸過去……且不說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我問你,這錢誰來指導使用?怎麼用?真的能用來救企業?真不會被姓趙的一家人給分了?誰來做這個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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