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歸魂!回家了!(2/2)
「他們在幹嗎?」張世林在遠處望向這裡,只看到隊伍中護送的那二十多副棺材。
「他們在運送棺材?」他和姚博文昨天剛坐著貨船從渝城趕到這裡來執行公務,飛機都沒有輪上坐一會,此時見到用飛機運送棺材,頓時感覺很吃驚。
「他們在送士兵的遺體!」姚博文心情有些沉重道。
運送棺材的隊伍肅穆莊嚴,除了腳步聲和敬禮的聲音,沒有其他的雜音。受到了他們的感染,中央軍的人也放下手中的活,注視著這裡。
每一副棺材都是方方正正的長條狀,沒有突兀的地方,整個形體看上去很簡單。但姚博文卻知道這些棺材的每一個尺寸都是經過了精心計算出來的結果。黃金分割的線條下,黑紅色調為主的棺材看上去很大樣。
昨天他一來就去了他的舅父家,勸其離開。他的舅父是開棺材鋪的,店面很大。因為打仗,棺材鋪子的買賣特別好,他捨不得那份家業。在那裡,姚博文正好碰上先鋒軍在那裡處理士兵的遺體。
每一個陣亡的士兵已經有專人擦拭清理了身體。他們身上的每一處傷口的凝固的淤血都已經清理乾淨了,破損的地方都被縫合;他們身上的每一處硝煙留下的痕跡都已經擦去,身上每一處滾爬的沾帶的泥土也已經洗去,甚至腳趾蓋中的污垢都被清理了。每一個士兵都穿上了合身的嶄新的軍服。
「他不是校官?」姚博文看到了那名士兵的軍銜,不由大吃了一驚,那只是一個一等兵而已。他懷疑自己的判斷,但先鋒軍的軍銜他分得很清楚。先鋒軍的一等兵只比新兵高一級。對一個一等兵如此的莊重,就和中央軍的將校軍官一樣了。
「不是,他是個一等兵。但他是老子手下的一個好兵,沒給老子丟臉。」正在給那名士兵整理衣服的先鋒軍少尉沉聲道。
姚博文有點釋然,或許是這個一等兵立了什麼大功,才獲得如此殊榮。
但後邊的十幾個陣亡士兵的屍體卻讓他的這種觀念被推翻了。
他忍不住指了指一具正在整理的新兵的遺體問那名少尉道:「他又立了什麼功勞?」
「功勞?」那名少尉看了看姚博文肩膀上的上尉標誌,還是回答道,「他剛出新兵營,上戰場還沒有幾天,是在教導隊傳幫帶的新兵蛋子。開了三槍,還沒有打中一個鬼子就被鬼子的冷槍打中了腦袋。小鬼子打衝鋒不行,但那些老兵打冷槍的水平確實很高的。唉,這些新兵蛋子就是沒有經驗。一不小心就容易中招。一緊張,兵營中教導的東西就快忘乾淨了。現在人多了,兵營新兵的標準有些降低了。」
姚博文沒有聽清那個少尉後邊的話,只是腦袋裡有些迷糊,一個未立寸功的新兵竟然也受到了如此的待遇。
他可從他舅父那裡聽說了,這些士兵用的棺材可都是按照圖紙說明定做的。木料也是都是選用了梓木。梓木這種丑梧桐,雖然在黃河和長江流域都有分布,分布很廣,產量也大,但卻是最適合做棺材。不為別的,古代的帝王和王后都是專門用梓木來做棺。
那些檀香木和楠木雖然高檔,但桑梓和梓里等包含家鄉的意味,其中蘊含的意義大為不同。梓木是一種古老的棺木。檔次也不算低,這些棺材的手工製作的也很精良,價格不菲,竟然用於一個普通新兵的棺木。讓他著實有些費解。
「一名在戰場上犧牲的軍人,他在他的崗位上已經完成他最後的使命,那就是為保衛國家拋灑熱血,獻出了他最寶貴的生命。不管他在戰場上有沒有軍功,也不管他是官是兵,他們每一個人都值得我們尊重。他們用他們的生命換來了我們的安寧,用流血的身軀保衛了我們的家園。而我們能夠給予他們的,只是尊重和懷念。」當姚博文忍不住再次詢問時,那名少尉沉默了一下,然後背出了孟享的一段發言稿。
春節前剛開始施行的更加隆重化的士兵喪葬儀式曾惹來非議,但孟享的幾句話,卻讓那些人都偃旗息聲。而孟享的這幾句話在士兵中流傳,很多士兵都能背出來。
那名少尉背出這段話後,沉默著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中繡著先鋒軍特有標誌的紅旗覆蓋在了那名新兵的身上,蓋住了他那一張年輕略有些稚嫩的安詳的臉龐。
每副棺材都是八名身穿先鋒軍的正式禮服的士兵抬著,雖然沒有邁正步走,但步伐一致,平緩穩定,一直從百米外的運送的卡車那裡抬到了停放在停機坪上的容克大娘身旁。
在守衛在飛機附近的兩名持槍荷彈的先鋒軍衛兵的敬禮中,他們慢慢的把棺材送上了飛機。
因為沒有摞起來,每副棺材都是平放,每架飛機最多只能搭載六副棺材。這一次24副棺材被分別送上了四架容克大娘來運輸。
「他們是士兵?不可能吧?這陣勢,沒有少將級別的不多見啊?不過,也不對,二十多具棺材,不可能是將軍級的。校級的?乖乖,即使二十多個少校,也夠先鋒軍受的了。……」張世林一邊羨慕著,一邊咂舌道。
「他們都是士兵,普通的士兵!」姚博文打斷了他的話語,這些他昨天都見過了,除了一名中尉,兩名少尉外,其他的都是士兵。無論是官還是兵無論生前怎樣,死後他們使用的都是一樣的棺木,享受著一樣的待遇。
「士兵?普通的士兵?」被打斷話語的張世林吃驚的看了看有些旁邊的姚博文。
此時,姚博文默默的念著那個少尉背誦的話語,眼中也激射著同那天的那個少尉有些相似的異樣光彩。
「歸魂!回家了!」一名先鋒軍的少將軍官大聲喊道。一直都是肅穆沒有其他聲息的儀式,隨後又傳來了那些護送過來的士兵的立正敬禮的聲音,以及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
直到四架飛機騰空後越飛越遠,姚博文都在呆呆的佇立在那裡。此時他整個心頭只剩下了那個少尉重複的孟享說的另一句話,「為國捐軀,當以國禮待之!」
「這是國禮,軍人之至高的榮譽。」姚博文心中不斷翻騰著這個念頭。
他聽那個少尉說起,先鋒軍的這種喪葬的儀式是一整套的。他感到有些可惜,沒有能見到後續的各種儀式。
遠在千里之外,此時已經在進行著後續的那些儀式。
先鋒軍教導隊第二師這幾天經歷了連番的惡戰,一開始沒有炮火支援,兩個營損失了三百多人,隨後的第一旅在後續的戰鬥中,損失了二百多人,鬼子使用毒氣,先鋒軍堵搶眼,補防中央軍的陣地,陣亡了近千人。陸陸續續的,先鋒軍這一次損失了一千五百人。在歷次戰鬥中,算是傷亡比較大的。主要是前期先鋒軍的火力不強。隨著先鋒軍的斯圖卡轟炸機和攻擊機進駐了南湖機場,以及巨鳥們不停的運送火炮,先鋒軍的重型火力才加強了。每天陣亡的才少了些。
這一兩天,先鋒軍和鬼子對峙在巴河兩岸,穩固了的陣線,每天不過才二三十人陣亡。前幾天,每天棺材都是上百副的運送,那陣勢比這時候還要龐大,但也充滿了更多的哀傷。只是因為先鋒軍拒絕了新聞記者的現場拍照採訪,堅持不作秀,不搞虛假,雖然很多人從一些報紙的文字中知道了先鋒軍的儀式莊重,卻沒有親身體會,不會知道如何的莊重。
此時,在徐州機場那裡,五架飛機正停放在停機坪上。一幅幅的棺材正在被抬下,每一副棺材抬下,都會有戴著白手套的有力的十六隻手穩穩的接過。
八名穿著禮服的先鋒軍士兵靜靜的扛起棺木,在機場上官兵一致的敬禮中,走到了一輛八匹白馬拉著馬車前,平穩的把棺木放在了裡邊。
「歸魂!回家了!」隨著一名先鋒軍少將的一聲高喊,眾馬一聲長嘶,三十幾輛馬車排著長隊緩緩的駛出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