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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風雪夜歸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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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雪太大了!」范種不無擔憂的說道。

先鋒軍出發沒多久,天上又下起了大雪。西北邊疆的暴風雪卷著巴掌大的雪花抽在人的身上。大雪遮目,十丈內難辨東西。張自忠雖然沒有叫苦,但參謀部的人已經開始建議暫停進攻,以待天晴。

「這場大雪就是一次磨礪。若是連這樣的天氣都受不了,以後如何應對西伯利亞的嚴寒呢?」孟享心中也是擔憂,這一次進攻所需要考驗的不是如何面對盛世才的那些軍隊,而是如何的戰勝暴風雪。為了應對這場雪,先鋒軍的行軍嚴禁分散,採取的是一步步的慢慢推進,以防止有人掉隊。

這樣的天氣,迷失很正常,但和大部隊脫離的後果,基本上和死差不多了。西北邊境的嚴寒可不是內地普通的冬天可比。孟享希望的是鍛鍊隊伍,可不是推著隊伍進冰窟窿的。

但即便是大部隊逐步推進,但數萬人的大軍依舊會有人掉隊。

「有人嗎?」孫根寶喊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但依舊沒見一個人影,每一片雪花都像是比他四處眺望的瞪圓了的眼睛還大,蓋住了他眼前的整個天地。

他昨天吃壞了肚子,剛才不過是跑出去在冰天雪地里找了一塊巨石,在被風的地方痛快的排泄了一番。等到再往回走時,卻發現他迷路了。為了找一個背風的地方,他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塊巨石。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出了很遠了。

但若不是他找到的那塊巨石,這冰天雪地里上個廁所也是麻煩事情,雖然不像班長所說的那樣要準備一根木棍隨時敲打,但也絕對凍得一些地方失去知覺。

不過,現在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茫茫雪原中,不知隊伍在哪裡,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個一場雪可能下上三天三夜的地方如何生存?

「有人嗎?」他再次大喊,但話音剛從口中飄出就被凜冽的北風吹散了。如果隊伍是在上風區,他的聲音只怕是絕對到不了隊伍的耳朵里。

「有人嗎?」他的再次嘶喊略帶著一點絕望,四周空蕩蕩的,只留下一點回音。

「回音?」他猛地反應了過來,側耳傾聽,果然遠處似乎也有人再喊。這讓在風雪中獨自跋涉了兩個多小時的孫根寶激動不已。人是群居姓的,孫根寶沒有閒心來品味在天地蒼茫中的那種孤獨感,他只知道孤獨有時候也是致命的,而有了同伴也就多了一份力量,有了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有人嗎?」孫根寶扯起了嗓子鼓起了全身的力氣喊道。

「是誰在那邊?」遠處依稀過來了兩個身影。

「77軍37師的!」孫根寶舉起雙臂使勁揮舞道,身上厚厚的棉毛大衣上落下了堆積了半天的雪花。

遠處的兩人越走越近,槍口都沒有放下,這讓孫根寶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自己太大意了。

先鋒軍此次出擊,雖然隱蔽,但瞞不住有心人的打探,因為步步推進使得行動更是趨向於透明。盛世才肯定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的手下借力的主要是進入疆省的數萬東北義勇軍。這些人在東北的嚴寒都適應了,在西北冰天雪地里設個伏擊什麼的也問題不大。所以先鋒軍要求士兵需要警惕盛世才軍隊的截殺。

「我們是38師第三旅的。」當孫根寶的槍口略略抬起的時候,對面也傳來了回答聲。這讓孫根寶神情一松。先鋒軍內部因為編制不同,所以除了軍、師之類的還按照中央軍的體系編制外,下邊的旅團都是重新編號。

對面的人影離得近了越發的清晰。

「咦,還有外國人?」孫根寶見到對面的那人後不由抬起了槍。他聽指導員說起過,疆省一些少數民族就是白種人,很像外國人。他們中不少敵視漢人,一定要小心。

「他是我們的德國教官!」對面的一個長的有些尖嘴猴腮的瘦個子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孫根寶的索米衝鋒鎗,手中的索米也不自覺的抬了起來。

「奧托教官?」孫根寶有些遲疑的問道,他並沒有見過,但卻聽人說起過,有個德國人有著部分華夏人的血統,在希特勒的淨化人種的時候因為給有色人種申言,受到了波及,於是跑到了先鋒軍中當起了教官。

「是我,我就是奧托.鮑姆。你叫什麼名字?難道你也早就久仰我的大名?」那個洋人艹著熟練的漢語,讓孫根寶吃驚的同時也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長官好,我叫孫根寶,是石家莊第19號新兵營出來的。聽,聽我們教官說起過你。」孫根寶還是搭話道,手中的索米不覺察的已經放了下來。

「哈哈,跟你開個小玩笑。親愛的孫,難道你也迷路了?」奧托笑道,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嗯,我和部隊失去了聯繫了。」孫根寶臉上有些不自然道。

「不要緊,我們也是一樣。相信我們會很快找到隊伍的。而且我相信,我們的隊伍也會有辦法來找我們的。」奧托的笑容一直浮現。他明白這個時候他這個軍官自信的笑容能讓這兩個掉隊的士兵快速安定下來。

齊都聯合戰區司令部,孟享也站在窗邊望著窗外。12月10號這天,齊都也下了一場小雪。紛紛灑灑的雪花蓋住了這個城市的一層喧鬧,讓黃昏的空氣中也多了一分寧靜。

「部隊走到哪裡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孟享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問道。

「主力部隊已經到了星星峽附近了。」鼠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部隊人員損失如何?」

「掉隊失蹤118人,嚴重摔傷19人,凍傷106人。1名戰士因發現不及時凍傷犧牲。」部隊每隔四個小時清點一次人數,匯總上來,可以及時的知道人員的損傷如何。

「這一次準備的這麼充分都有如此多的損傷,看來不經歷一次實戰,根本無法發現那麼多的問題。」孟享低聲嘆息,轉而說道,「告訴後邊的救援隊伍不要放棄對每個士兵的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西北的大雪顯然不是內地的雪天能比的。

「這還是小的暴風雪,如果碰到厲害的暴風雪,人都能給卷跑了。說埋到雪地里去很正常的事情。一些雪窩子雪堆的有三四米高,踩上去跐溜一下就不見人影了,只剩下個雪窟窿。」一個叫馮公道的西北的老兵也加入了孫根寶的隊伍,一路上聽著他談天說地,倒是多了一份生氣。兜帽的上有口罩式樣的遮擋,說話的時候倒不怕灌一肚子涼風。

「天黑了咱們就不要亂闖了,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麼鐵礦之類的,指南針不管用。」奧托晃了晃手中的鋁殼的指南針,皺眉道。

「我早就說了,這地方有些邪門,那東西在這裡不管用。要不然憑著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領,怎麼會迷路呢?」那個瘦瘦的梅厚望也開口仰天長嘆道,讓孫根寶忍不住心中想笑。他算明白了一開始見面時奧托教官的那句玩笑話是受誰影響了。

「天文地理?」馮公道疑惑道。

「只要是有曰月星辰,我梅厚望絕對不會迷路!」梅厚望自信的繼續仰天。

「吹牛吧!」馮公道眨眨眼,絲毫不行道。要是真有這本事,現在能迷路?

「想我梅厚望五歲出道,觀天望地,加上運氣一向不錯,從不曾失手。要不然咱們打個賭,只要你給我指出一顆星來,我就能分出南北西東來。」梅厚望瞪著馮公道自信的說道。

馮公道才不跟他打賭,此時天色昏暗,眼界裡依舊是一片片的鵝毛大雪隨風狂舞,到哪裡給他指星星去。他正要分辨,卻聽身後的孫根寶說了一句:「聽俺們指導員說,咱們腳下的大地也是一顆大球一樣的星星?」

一句話憋得梅厚望有些臉紅。

「好了,夜行不便,咱們開始找個地方安營紮寨吧!」旁邊奧托趁機冒了個成語解圍道。

這支臨時小隊中,原來是德軍上尉的奧托此時掛著少校軍銜,而其他人最高的不過是馮公道的准尉軍銜。奧托雖然不是正式的先鋒軍的指揮軍官,但軍銜壓過他們很多,所以他的話,幾人都聽從。

有了馮公道這個老西北,他們要更省心一些。不多時候找到一處平原上聳立的巨石堆,巨大的巨石後邊可以擋風遮雪。

先鋒軍的雨披都是用的德國設計的那種,幾個人的雨披湊在一起就成了一頂帳篷了。各人都背有睡袋和毛毯,身上穿著厚厚的棉毛的大衣。各自帶有食物,暫時不愁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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