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先鋒軍的隱憂(2/2)
「這一次我們還抓了這麼多的俘虜?」孟享此時看著名單上的鬼子俘虜,以前一場戰鬥從沒有抓到十個以上的,這一次殲滅108和109師團竟然抓到了六十多名鬼子俘虜。
「這些人原來都是屬於預備役的,都是些三十多歲的,年輕的曰軍負傷後都是自殺了。那些序號100號以後的特設兵團大多數都是以三十多歲的人組成的,但這些由復員多年的官兵再徵集組建的曰軍預備役師團戰鬥力比較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大都已經拖家帶口了,家中親人掛念,不像年輕官兵那樣熱血衝動了。
還有一個,曰本人因為實行地域徵集制,復員的官兵長年在一處生活,重新徵集後的軍隊管理相對於就鬆散了許多。」范種在旁邊解釋道。
「怪不得,這一次打這兩個師團感覺那麼容易!」孟享也是稍稍收斂了自己心中的一點小得意。
「其實,這兩個師團也很強了,他們的戰鬥力也不算很弱的。但總體來說,比第10師團還是差了些。這一次戰鬥,牛師長他們與第十師團的斷後隊伍戰鬥,平均損失要比對付108和109師團的損失要大。這個還是他們新補充了新手,沒有太大的磨合。看來磯谷廉介對我們避戰也是因為他們師團內部磨合不足,怕再傷了元氣!」范種笑道。
若是磯谷廉介在此,肯定要抱著范種痛哭大喊知己了。前幾次與先鋒軍打得太傷,新補充的人手還沒適應過來,送到戰場上損失會更大。都是一個地域的,難免心中存了些保存實力,保留些元氣的念頭。
「這些老兵審問的怎麼樣了?如果是老實巴交的,在華夏干苦役幹上十年二十年的,咱們或許可以給他一張回家的船票。」孟享腦海中想起了那個當過和尚的喜歡種地的御守土辰綱。
「特設師團雖戰鬥力弱一些,殘害華夏百姓卻格外猖獗。這些預備役兵年齡較大,久歷黑暗一面,肚子裡的壞水和施暴花樣自然會更多。30多歲又是犯罪高峰期,比那些年輕熱血單純只知道殺戮的年輕士兵更甚,更多是殲銀之徒,他們這些人糟蹋了不少的良家女子。」范種恨道。
「什麼?這些人都統統殺了!」孟享也暴怒,但隨即冷靜了下來,沉聲說道,「不,將他們一個個的審訊,讓他們互相揭發。無論是什麼罪過,一律去給我修路。直接死了,太便宜他們了。不來個勞累死,實在對不起他們來一趟華夏。」
等到孟享坐在指揮中心靜思的時候,心中也是不斷對自己近來的一些言行有些警惕。
自己最近有些容易暴怒,動不動就要殺人。當殺人成了一種習慣時,你下一次揮出去的刀,很可能就是朝著自己人。戰場回來的老兵對於殺人已經沒了多少感覺,很多將帥更是容易視人命如草芥。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棋子的布局本身就是把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當做了一粒粒沙塵。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些將帥君王又何曾仁義?或許他們是個君子仁者,但當殺人成為習慣,而又沒有制約的時候,任何一場政治風暴都是一場百姓的災難。
「若是我心中不再對生命敬畏,視他人為草芥,那以後會不會在國內也掀起動亂,只為了目的,為了權勢,這些會不會?」孟享想了半天,終於不敢再想下去了,答案很明顯,人都是會變的,他也在不斷的變著,他不敢想像自己未來的變化。
這一次棗莊之戰,他對於那些死亡的數字已經不敏感了。以前打仗的時候,他總是先要問一下己方傷亡的情況,而現在全殲鬼子師團的巨大勝利讓他只看到了那些輝煌的殲敵數字,卻忽略了那死去的2135人的先鋒軍士兵。
他又瞅了瞅辦公桌上放著的武三山的自請辭去坦克團中隊長一職的信,伸手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此時的武三山還在醫院裡躺著,但昨天他忍著傷痛去參加戰友的葬禮的一幕幕還在他眼前浮現。
但他看到死去戰友的親屬在冰冷的墓碑前痛哭的樣子時,他有些茫然了。一名帶著三個小孩子的婦女嚎哭著衝到了他的前邊在他臉上抓了一把,他也沒有躲閃。
當那個鬼子軍官舉著燃燒的戰旗衝過來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麼。坦克對騎兵的結局沒有什麼疑問,他只是不想別人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說道先鋒軍都縮在烏龜殼裡,沒有一個漢子挺身出來像個爺們。那句卑鄙不是屬於他們的,於是他選擇了挺起赤裸裸的胸膛面對著鬼子的衝鋒。
隨後戰友們的支持更是讓他覺得那一刻他像一個任俠的俠客,就像小時候看到站在馬背上衝鋒的土匪一樣的痛快。
這樣的做法似乎對戰局無益,但他還是做了。
然而,當他受傷醒來後,面對著死去的戰友時,他的心中卻有著比身上的傷口更多的痛楚。
爬出坦克的24名戰友,當場死了5名,在救治中又死了1名,重傷需要退役的有2名,其他個個帶傷。雖然活著的戰友沒有一個埋怨他,但面對著那些安詳的面容,他卻無法抹去心頭的悔意。
若是沒有他帶頭,那些人不會毫無價值的這樣死去,他們將以完勝擊垮鬼子的騎兵聯隊。即使那兩輛被鬼子炸毀的坦克內,人員都只是受了些傷,那麼他們迎來的將是一個更加輝煌的勝利。
但他內心裡卻有一個不同的聲音在嘶喊著。
「若是重新來一次,我還會這麼做嗎?」武三山問了自己三遍,但如果拋開指揮官的身份,他還是會做。他不想再次感覺到對面那個鬼子衝過來時蔑視的眼神。
范種對這件事的處理是先獎勵了那些在那種時刻仍在堅守崗位的戰士,60輛坦克只跑出來了24個人,其他人依舊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對於那些仍躺在醫院中的戰士,既有勇氣可嘉的獎勵,也有不遵守紀律的懲罰。但對於武三山這個指揮,卻是需要懲罰了。作為一個士兵這麼做無可厚非,但是作為指揮官,第一要素首先是要冷靜。
「他也沒有錯!」看過當時拍攝是影片後,孟享對於武三山這件事情,還是很贊同的。
拍攝的畫面上,那些鬼子騎兵衝過來的悲壯是很典型的末路鏡頭。尤其是那個騎兵聯隊長,點著燃燒的聯隊旗衝來時,如果不考慮對方的身份,放給外人來看,別人雖能記住和欣賞的只會是小鬼子。
畫面上,連一些觀戰的老百姓也在為鬼子舉著燃燒的旗子衝鋒的鏡頭所驚嘆。士氣直接被鬼子壓住了。
直到武三山赤裸著上身站在坦克上時,就連孟享當時也在為他叫好。魯莽也好,不冷靜也好,反正在明知必勝的時候,他抱著必死的念頭站了出來,那一刻,他的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帶著魯莽的勇氣壓住了鬼子衝鋒死戰的悲壯。
那六名戰士的死和兩名戰士的退役,也讓他也是心疼。但現在先鋒軍中越來越依賴先進武器的觀念卻是更加嚴重。彈藥的消耗直線上升,浪費的情況很嚴重,戰士們尤其是一些老兵已經沒了拼殺的熱血,碰到問題一律都是用彈藥堆積,碰到難題也是等著坦克和火炮來解決。難怪很多中央軍的官兵在酸溜溜的說閒話了。
雖然孟享也不在乎這點彈藥,但這背後透露出的卻是本來就沒有多少信仰的先鋒軍正在失去熱血和激情。
孟享可以想像的到,一支軍隊失去了這些會是什麼樣子,高軍餉並不能保障士兵的士氣。鬼子暫時對先鋒軍沒太大威脅,看不出危機的潛伏,但如果一旦先鋒軍受到挫折,失敗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上的時候,為了活命,他們還會選擇軍餉嗎?少爺式的美國兵還知道為國家而戰,先鋒軍的士兵為誰而戰?
對於軍隊的問題,唐藥師和范種也有提過,但都不如孟享這個多了近百年世界發展史,有著更高眼界的穿越者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