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身輕(1/2)
小婢猛地張口,卻是說不出來,頓時急的淚水湧出,道:「我不知他的名字啊!」
沈牧不容她有思索機會,喝道:「他有多高?」
小婢不敢猶豫,答道:「比我高半個頭。」
接著沈牧連珠彈發的連問十多個問題,最後長身而起道:「我知道他是誰了,這便送姑娘離開。不要哭了!」
沈牧含笑步入大廳,迎上香玉山期待的眼神,卻見徐子陵倚窗而立,神色無憂無喜,奇道:「小陵不想知道內奸是誰嗎?」
徐子陵淡淡道:「這樣的嫩娃兒哪是你的對手,除非她根本不知道。」
香玉山按捺不住問道:「有什麼結果呢?」
沈牧在兩人對面坐下,道:「是你其中一個近衛,好像叫什麼歐陽忌的,你懂怎麼做了吧!」
香玉山雙目殺機大盛,一言不發地去了。
餘下時間,他兩人便拋開一切,與素素遊山玩水,儘量逗她開心。
時間飛快地流逝。明早他們要動身北上。蕭銑設宴為他們餞行。席上還多了位陪客,原來是剛從嶺南趕回來的蕭大姐蕭環,而蕭銑的左路元帥張繡卻於早上率軍開赴戰場,未能出席。
風情萬種的蕭大姐照例向兩人亂拋媚眼,猛灌迷湯。
蕭銑敬了一巡酒後,道:「那白文原也是朱媚的現任面首,在巴蜀頗有名氣,不知是否貪朱媚美色,才投靠朱粲。」
沈牧失笑道:「現任面首。蕭當家用的這個名詞確是妙至毫巔,一句話便使人知道朱媚以前有無數姘頭,哈!」
蕭大姐白他一眼道:「做朱媚的姘頭絕非甚麼好事,因她多疑善妒,若疑心姘頭勾上別的女人,動輒殺之泄憤。故江湖上人稱之為『毒蛛』,白文原定是因嫌命長才黏上她。」
香玉山笑道:「這種庸脂俗粉,兩位大哥怎看得上眼呢?不過朱媚手底極硬,聽說已得朱粲九成真傳,那晚她沒有反擊之力,只因懾於兩位大哥搏殺任少名的威名,又不明情況,所以才要落荒而逃吧!」
素素擔心道:「她既是心胸狹窄的人,定不肯就此罷休,你們兩個千萬要小心。」
「放心。」沈牧兩人點頭答應,散席後,蕭大姐毫不客氣地隨他們回府去。對沈牧和徐子陵都是熱情如火,毫不避嫌,素素眉頭大皺,但又知她生性如此,拿她沒法。
沈牧、徐子陵、素素和騷媚入骨的蕭環,氣氛立時尷尬起來。
徐子陵長身而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樣兒道:「我亦要失陪了,請恕我須回房練功,好應付明天的路途。」
沈牧也站起身來,但尚未有機會說話,已給蕭大姐一把抓著,道:「人家談興正濃,怎能連你都溜掉,嘻,不若大姐和你到房中喝酒好嗎?」
徐子陵向他送來一個「深表遺憾,但小弟愛莫能助」的表情後,匆匆溜了。
沈牧見素素氣鼓鼓地低頭不語,破天荒首次羨慕徐子陵的「無女一身輕」,苦笑道:「若我不去練功,而整晚和你們兩位美人兒喝酒取樂,後天你們便永遠都見不到我這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小子了。」
……
次日清晨天尚未亮,沈牧和徐子陵便辭別巴陵,渡江北上,開始征途。
第一個目的地是漢水旁的竟陵郡。黃昏時他們在平野紮營休息。
沈牧和徐子陵來到一堆亂石草叢處坐下,前者嘆了一口氣,道:「蕭銑真厲害,吃了人都不用吐骨頭。」
徐子陵遙望地平處爭妍競秀,突兀崢嶸的群峰,在夕照下有種可望不可即、仙境般動人的感覺,陪他嘆了一口氣道:「異日若見到李靖,我定會問他為何要辜負素姐對他的情意,若非素姐,他早命喪南方。」
沈牧一震道:「小陵你還是第一趟直呼其名。」
徐子陵一掌拍在身旁一塊重約百多斤的石上。
「砰!」石塊立時中分而裂。
沈牧微微一愣,徐子陵重重舒出一口氣,嘆道:「為何人生總是這麼多無奈的事,明知不應為,卻是無可奈何。」
沈牧垂頭不語,深有感觸。
那晚兩人就這麼呆坐至天明。翌晨繼續上路。兩日後進入山區。沿途景色極美,山路掩映於綠樹濃蔭中,其中一程下臨百丈深谷,山下田疇盡收眼底。到高處時更見層巒疊翠,萬山起伏。
那晚他們就在山腳歇息。自呆坐一晚後,徐子陵出奇地沉默。兩人晚上也不睡在營帳,而是席天幕地。
沈牧來到正臥地看天的徐子陵旁盤膝坐下,仰首一看,見到烏雲掩至,遮蓋了大半個本是星輝燦爛的夜空,吁出一口氣道:「看樣子又有一場雷暴和大雨了!」
徐子陵默然不語。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在沈牧後頸處,滑入襟領去,他抬頭觀天時,剛好捕捉到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接著悶雷爆響,粉碎了山野的寧靜,奏起了暴風雨的序曲。
「嘩啦」聲中,隨著一股席捲山野的狂風,大雨傾盆而下。
徐子陵任由雨水濕透全身,低聲道:「你何時變得這麼相信命運呢?」
沈牧露出一絲苦笑道:「我只相信過去了的命運,至於未來的,老子我只信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不是這麼想,做人還有甚麼鬥志和意義?」
徐子陵點頭道:「由於不知道,故而不存在。這正是命運最動人之處。無論將來如何,我們也要向將來挑戰,尋求自己的理想。」
沈牧微笑道:「哈!不若我們就在豪雨雷暴之夜,齊聲高歌一曲,以舒胸中對生命的悲壯情懷,陵少尊意如何?」
徐子陵哈哈一笑,扯著他站了起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有會於心的眼神後,不約而同地齊聲高唱道:「幽居觀天運,悠悠念群生,終古代興沒,豪聖莫能爭。」
歌聲遠遠傳開去,連雷雨也不能掩蓋分毫,雨勢更趨暴烈,但他們心中燃起的烈火,卻半點無懼風雨的吹打。
不多時,雨停了,這時前面出現一道橫亘無盡的密林,在沒有星輝月照的黑夜,份外陰沉詭秘。
兩人童心大起,掠入林中,就在樹上枝葉間穿插跳躍,好不寫意。
快出林時,林外隱見點點火光,還傳來殺喊之聲。
兩人大訝,停在林邊,往外望去。林外地平遠處,是一列聳立的崇山峻岭,在這之間則是地勢起伏的陵丘與疏林,此時火光掩映,以數百計的火把布滿陵野之上,兩幫人馬正作生死拼殺。
沈牧和徐子陵瞧得面面相覷,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徐子陵吁出一口涼氣道:「他們把往百丈峽的去路完全封閉,現在我們該繼續行程,還是掉頭回去睡覺呢?」
沈牧功聚雙目,遙觀兩里開外正在廝殺的兩幫人馬,道:「看到嗎?在戰場中心有盞高懸的黃燈,那是掛在一個高台的木柱上,木柱似還有些東西,似乎是有人給綁在柱底處。」
徐子陵點頭道:「那人身穿黃衣,難道這兩幫人馬,就是為爭奪此人而以生死相拼嗎?」
沈牧心癢難熬道:「若不去看個究竟,今晚怎睡得。來吧!」
徐子陵好奇心大起,隨他朝高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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