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秀寧(2/2)
沈牧這時定過神來,拍拍沈落雁按在肩上的玉手,道:「美人兒啊!我旁邊有位可坐,何必站得那麼辛苦呢?」
沈落雁微微一笑,俯頭在沈牧臉頰香了一口,竟依言坐到沈牧旁的在椅子去。
沈牧只覺臉上微微一熱,暗道這女人好生火辣,見她一副吃定了他的樣子,又給她香軟柔膩的櫻唇和親熱的動作弄得魂為之銷,真不知是驚還是喜。
任媚媚一聲不響,逕自抹牌。
賭桌旁忽又多了幾個人出來,都是賭場方面的人,包括了香玉山在內,他旁邊還有一個錦袍胖漢,面闊眼細,但眼內的眸珠精光閃閃,使人知他絕不是好惹的人物,而他和香玉山正目光灼灼的打量沈落雁。
沈落雁卻像不知道有人注意她的模樣,湊到沈牧耳旁道:「今趟人家救回你們一次,你們的甚麼大恩大德,就算扯平了。」
任媚媚把牌疊好後,向那錦袍胖漢拋了個媚眼道:「香爺親自來啦!要不要賭一把。」
那香爺哈哈一笑,在對著沈落雁三人的空位傾金山倒肉柱般坐了下來,嘆道:「難得三當家肯推莊,瓦崗寨的俏軍師沈姑娘又肯陪賭,我香貴怎敢不奉陪?」
任媚媚嬌軀一震,望向沈落雁,寒聲道:「原來是『俏軍師』沈落雁,難怪口氣這麼大了,不過我任媚媚無論輸贏都得奉陪上了。」
沈落雁盈盈淺笑,美目滴溜溜掠過香貴和任媚媚兩人,淡然道:「兩位太抬舉小女子了。我沈落雁只是密公的跑腿,有甚麼大口氣小口氣的。今趟來只是為密公尋回兩個走散了的野孩子。請兩位多多包涵,免得將來密公攻下彭城時,大家見面不好說話。」
剩下的十來人聽到瓦崗軍之名,哪還敢留下,這時已走得一個不剩,連內進大廳的百多賭客都聞風離去了。
沈牧和徐子陵在兩個美人相伴下,豪賭一夜,待到天快亮時,兩女賭的爭吵起來,沈牧兩人趁機悄然離開,按之前與李世民約定的地點,來到河邊停靠的船上。
兩人隨著婢女來到上層的艙廳,李世民擺開酒席款待他們,列坐陪同的尚有一英挺青年和一位四十來歲、高瘦瀟灑的儒生。
李世民起立歡迎道:「兩位兄台請坐,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那兩人亦客氣地起立施禮,教兩人頗有點受寵若驚。
李世民先介紹那中年儒生道:「這位是裴寂先生,一手『忘形扇』會盡天下英豪,乃晉陽宮副監,家父的棋友。」
裴寂淡淡看了他們兩眼,謙虛道:「世民侄過譽了,我那手跛腳鴨的功夫,怎拿得出來見人,更不要說會盡天下豪傑。」
接著向那英挺青年笑道:「論功夫可要留給柴紹世侄去威風了。」那柴紹連忙謙讓。
沈牧見柴紹華劍麗服,氣派高雅,比之李世民只遜了氣魄風度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大將之風,但已心生好感,忙與他客氣寒暄。
但柴紹對他們的神態總帶點傲氣,不若李小鬼的親熱。
裴寂更是只把他們當作兩個碰巧立了大功的後生小輩。坐下後,只顧和李柴兩人說話,不再理會他們。
沈牧兩人亦不在意,專心對付桌上的珍饈美食。
在李世民心中,裴寂和柴紹顯然比沈牧兩人更重要。不過他仍不忘殷勤待客之道,親自夾了兩個油餅給兩人,笑道:「這是蒸胡餅,中間有羊肉蔥白造的餡,以豉汁、芝麻和鹽熬熟,非常美味。」
兩人還是首次吃到北方流行的胡餅,均津津有味。
此時柴紹道:「今趟世叔是不得不起兵,若起兵則必先取關中,就怕屈突通在蒲關和宋老生守霍邑的兩支精兵,世叔看來不無顧忌。」
裴寂道:「屈突通和宋老生固是可慮。但我擔心的卻是突厥人,其勢日大,東至契丹、室韋,西到吐谷渾、高昌等國均臣附之。且凡於北方起兵者,如劉武周、郭子和、梁師都等輩,無不依靠突厥而自立。我們進軍關中時,最怕就是遭受突厥和劉武周等從後偷襲了。」
李世民胸有成竹道。「這個無妨,力不足可以用詐,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事,就是爹他仍是猶豫不決,怕會坐失良機。」
裴寂拍胸保證道:「這事包在我裴寂身上。只要我和文靜多下說辭,且眼前又確是形勢危急,你爹哪還有選擇餘地呢?」
李世民欣然點頭,轉向沈牧兩人道:「今趟全賴兩位,若不是帳簿失竊,恐仍難營造出這種形勢。」
這時,就在沈牧幾人正在船上品茶暢談時,李世民的美人兒妹子回來了,兩人這才看清楚她一身色彩淡麗的華服,身材窈窕動人,風神高雅,教人無法挑剔。
只見她頭戴胡帽,形圓如缽,四周垂以絲網,帽上綴以珠翠,式樣別致,既華麗又充滿若隱若現的神秘美。
她穿的衣服更與中原和南方的寬襟大袖完全兩樣,是大翻領窄袖的衣裝,與他們在彭城見的胡女衣著相若,但質料更佳。這種衣服不但更突顯了女性玲瓏的曲線,行動上亦方便多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柴紹,這小鬼雙目放光,熱情似火般欣然道:「寧妹終於來了,為兄等得心都快要燒成火炭呢。」
李秀寧像看不到其他人般,對柴紹嫣然一笑,把嬌軀移到柴紹旁,讓他輕扶香肩,侍候入座,這才向乃兄及裴寂打招呼,最後輪到沈牧和徐子陵。
兩個時辰後,船舶停靠在大湖西岸,沈牧和徐子陵下的船來,巨野澤在沈牧眼前無限地延展開去,湖上煙霧迷濛,隨風變化。沈牧瞧著沒入霧中的李閥巨舟,雙目茫茫,淡然一笑。
在離沈牧和徐子陵登岸處約十多里的東平郡鬧市中一座酒樓二樓處,沈牧兩人來到酒樓上,叫來酒菜,大吃大喝。
臨別時,李世民贈了他們一筆可觀的錢財,沈牧雖然看不上眼,但是沈牧也不能顯露出來,而這對徐子陵可謂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在酒樓中吃過酒肉後,這時兩人來到街上,夕陽西下,正是華燈初上時刻,本應熱鬧的大道卻是靜似鬼域,秋風颯颯下只間中有一兩個匆匆而過的路人,一片蕭條景象。
沈牧兩人信步來到一口水井處,坐倒井欄旁。沈牧探頭瞧進水井去,見到井底的水正反映著高掛晴空的明月,笑道:「這就叫井內乾坤。」
徐子陵學他般伏在井口處,苦笑道:「這東平郡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所有客棧都客滿了,偏是街上卻冷冷清清的。咦!」
沈牧奇道:「你在看井中之月嗎,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徐子陵露出深思的神色,虎目放光道:「我好像把握到了點甚麼似的,卻很難說出來。」
沈牧呆了半晌,再低頭細看井內倒影,恰好有雲橫過正空,月兒乍現倏隱,心底確泛起某種難以形容的味兒。
沈牧隨手執了塊石子,擲進井內去。「噗通!」一聲,明月化成蕩漾的波紋光影,好一會兒才回復原狀。
這時一個灰衣大漢路過兩人身旁,笑道:「小鬼都算精乖,這麼夜了,還磨在這裡幹嗎?」
徐子陵道:「閒著無事聊天吧。請問這位大哥要到哪裡去?」
灰衣大漢冷冷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告訴你又怎樣,夠資格去嗎?」話畢便轉身走了。
只見那名灰衣大漢剛由橫巷走進一條大街上,只見座落城南的一座巨宅門外,車水馬龍,好不熱鬧。門內門外燈火輝煌,人影往來,喧笑之聲,處處可聞。
沈牧湊到徐子陵耳旁道:「原來所有人都到了這裡來,定是壽宴婚宴一類的紅事,我們也去湊個興如何?」
徐子陵道:「難怪那個混蛋笑我們沒資格去了。只看派頭,便知這辦喜事的人非同小可,沒有請帖,怎樣混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