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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嚴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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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距離只是眨幾下眼工夫,木筏以奔馬的速度在燒得最厲害的兩艘鬥艦間穿過,此時三人才發覺艦與艦間是有鐵索相連,且有三條之多,把六艦串連起來,縛往兩岸種下的大樹,使船能橫瓦河道而不移位,擋著木筏去路。

跋鋒寒和沈牧不約而同彈上半空,落下時四足使個千斤墮重踏筏尾,筏頭應腳高高翹起,筏底擦過鐵索,向上斜沖時,徐子陵運聚全身功力,螺旋勁發,水花激起達丈半之高,木筏像跨欄的馬兒,凌空越過最高的鐵索,投往敵艦後方水道,如脫籠之鳥,往洛水漆黑的另一端投去。

木筏插入河面,帶著三人潛進水內去,轉眼浮出水面,繼續行程。

三人同聲歡呼。回頭瞥去,六艘連環船全陷進火海里。

木筏轉過一處河彎,把火光遠拋在後方,現在愈暗黑的環境,他們愈感安全。

想起適才的兇險,三人無不抹把冷汗。

沈牧哈哈笑道:「李小子的部署確教人大開眼界,不過終誤打誤撞的給我們過關。」

跋鋒寒微笑道:「若能就這樣的直抵大河,明天我們可以遊山玩水的心情去探訪竇建德。」

徐子陵仰首觀天,一震道:「我們千算萬算,仍是算漏一點,就是想我們死的不單止大唐軍,還有我們的老朋友康鞘利。」

沈牧和跋鋒寒聞言往天上望去,立即色變。

一個黑點在洛水六、七十丈的高空飛行盤旋,竟是頭獵鷹。

沈牧苦笑道:「若我法眼無差,這該是康鞘利那頭扁毛畜牲。唉!他娘的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追殺我們的將是李元吉,這小子上趟被我們戲弄於股掌上,在李淵跟前面目無光,所以今夜要挽回顏面。」

徐子陵搖頭道:「看其調度氣勢,主持大局的應是李世民本人,李元吉只是副手,且是傾盡全力,這段路絕不好走。」

跋鋒寒哂道:「我們的棄舟登舟、火燒河船,應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只要輪流全力催舟,縱使他們曉得我們位置,追及前我們早抵達黃河,有什麼好擔心的?咦!」

話猶未已,筏底傳來難聽之極、驚心動魄的磨損和割裂的尖銳異響,木筏似撞上水內某種鋒利的硬物。

三人猝不及防下目瞪口呆,沈牧驚呼道:「是尖木陣,快走。」

三人躍離木筏,看清楚十多丈的河面下插滿削尖的長木時,木筏四分五裂,箭袋、盾牌隨散開的木材斷索沉下河底,堅實的木筏就此報銷。

他們落往左岸,往西瞧去,洛陽變成一團巴掌般大小的光蒙,兩隊各千多人的騎士,正沿洛水兩岸如飛奔至,離他們不到一里。

跋鋒寒指著東北面五里許外起伏於丘巒處的密林,道:「那是我們的避難所。」說罷領先掠出,兩人連忙跟隨。

三人疾如箭矢的沿河岸往林區奔去,李世民封河的手段確教人意料不及,早前以為闖過關口,使逃走有望,豈知給河道暗藏的尖木陣徹底粉碎。

以他們的腳力速度,在短程內可勝過快馬,但在長程比拼下,則遲早會給馬兒追上。最糟是像這樣沒有歇息的長途飛奔,會大幅損耗真元,削弱他們的戰鬥力。

若沒有在天上追他們的獵鷹,他們尚可施展種種惑敵之計,擺脫敵人,現在卻是行藏暴露,一籌莫展,形勢對他們不利之極。

他們不敢離開洛水,是在必要時可跳進河水裡,暫避敵人。

林區在里許之外。

兩岸迫來的追兵保持速度,仍緊跟在後方里許處,對他們造成龐大的威脅,仿如催命的符咒。

猛地徐子陵低呼道:「前面林內有敵人!」

沈牧和跋鋒寒大吃一驚,若前無去路,他們只余兩個選擇,一是轉西回洛陽,另一是躍往洛水去。返洛陽當然不可行,跳進河水更不見得是辦法,因為敵人既能未卜先知似的埋伏前方,絕不會疏忽河道。

跋鋒寒嘆道:「我終認識到李世民的厲害手段。」

徐子陵喝道:「這邊走!」改往西北馳去,希望能繞過前方敵人埋伏處,逃往在他們後方林木延綿的山野。

戰鼓聲起,數百騎從林內衝出,喊聲震天,朝他們殺來。

三人暗嘆一口氣,卻知至少避過箭矢穿身之禍,否則若進入埋伏有敵人的箭程內,林外平原光禿禿一片,數百箭手密集射擊下,以他們的身手亦將難有僥倖。

雙方確實在比拼速度,敵騎力圖在他們逃往遠方山林前搶在前頭攔截,而他們則務要趕在敵人前頭逸往遠處。

後方追騎離開洛水,鍥而不捨的在後狂追。

一時喊殺四起,蹄聲轟鳴,震撼大地。獵鷹則在三人頭上高空盤旋,向遠方敵人標示出他們正確的位置。

領頭的徐子陵見勢不對,暗忖縱使能搶先一步,趕在敵騎前頭,仍沒可能把對方拋離,只要敵人在馬背上彎弓搭箭,就背發矢,他們那時顧得擋箭顧不得跑路,遲早給敵人趕上。

想到這裡,把心一橫,喝道:「這邊闖!」改向橫衝,反撲回早先敵人埋伏的林區去,迎上對方隊尾。

敵騎將領一聲叱喝,敵騎勒馬改向,隊形變化,如翼開展,往他們包圍過來,仍是陣形不亂,當得上靈活如神的贊語,盡顯唐軍的精良訓練,而此隊人數在五百間的戰士,更是唐軍中百中挑一的精銳,反應和騎功無不是上選。

敵騎化為月形,從西北方往他們罩來,而他們的目標林區則在正北方。

「嗤嗤」矢響,以百計的長箭從強弓射出,由前方和左側鋪天蓋地的灑至。

三人猛提一口真氣,騰身遠躍,避過大部分勁箭,餘下的邊走邊以劍、刀和空手擋架揮打。

沈牧在左側最外檔處,首當其衝,雖手和劍並出,肩頭仍慘中一箭,幸好在箭矢入肉之際他護體真氣自然反擊,便把箭頭擠出體外,但已血如泉涌,須運功止血。

倏忽間,三人沖入對方原本的隊尾,四方全是如狼似虎的敵騎,刀矛迎頭當臉的刺劈而來。

跋鋒寒加速前沖,變成三角陣的前端,偷天劍顯示出沙漠修行的功力,劍出如風,帶起凜例的氣勁狂風,過處總有敵人應劍墜馬,凡進入劍勢的敵騎,定必濺血跌墜。

敵人從四方八面圍攏過來,原先沿河奔來的追兵趕至二十許步近處,若給兩方近二千人圍攏,後果實不堪設想。

沈牧和徐子陵施盡渾身解數,保持三角陣已非易事,可是只有這樣才可令跋鋒寒全無後顧之憂,全力突圍逃往山林。

在這近身肉搏,處處刀光矛影的戰場上,連眼睛都派不上用場,純憑感覺和身體意念與超人的感應對付敵人的攻擊和反擊,且絕不能讓敵人沖近,否則一旦展不開手腳,勢難應付其他敵人的攻擊,且沒法移動分毫。

沈牧的長劍上下翻飛,也弄不清楚流的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只知竭盡所能減輕敵人劍斧砍劈到身上造成的傷害,另一方面則肯定自己的劍對敵人造成最有效的致命創傷。

徐子陵兩手仿如變成千百對手,每拳擊擋上敵人兵刃,螺旋勁便以近乎爆炸的威力送出,敵人無不噴血倒飛。

三角陣過處,人仰馬翻,遍地傷死,鮮血處處,觸目驚心。

驀地後方喊殺四起,另一支追兵終於趕至。

即使以跋鋒寒的堅毅不拔,亦殺得有點心疲力累時,正湧起一股殺之不盡的頹喪感,忽然壓力一輕,原來是破出敵人重圍。

三人渾身浴血,暗叫謝天謝地,忙騰身蹤躍,投往離他們只余百多步的山林去。

三人同時倒地,躺在山林深處一道小溪之旁。

沈牧仰望夜空,急喘著道:「誰來給我數數身上有多少傷口,唉!脅背這一刀插,還計較什麼傷勢,不過幸好仍未結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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