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狂風捲起(1/2)
沈牧和跋鋒寒是最後兩個退返山寨,所有壕橋全陷於烈焰中,李世民亦鳴金收兵,接近外塹的部分戰場仍隱見紫色的毒煙霧,隨風迅速消散,死傷者被帶回雙方陣內。
兩方互有損失,唐軍死傷者數目近千,是少帥軍十倍之上,算是沈牧狠勝一場,先拔頭籌。
當兩隊唐軍騎兵衝擊兩翼,掩護三隊已形潰亂的步軍後撤時,沈牧方面邴元真和跋野剛的矛盾手和箭手組成的兵陣早守穩陣腳,不讓敵人攻往壕塹的一方,而由沈牧與跋鋒寒、麻常率領的三千精騎閃電出擊,衝散和切斷敵人,且不斷來回衝殺,掩擊的唐軍立告不支,李世民見勢不妙,親率玄甲精兵和另兩個輕騎部隊合共九千人,衝出被焚毀大半的車陣,排山倒海般殺過來,同時下令在戰場上被殺得叫苦連天的騎兵撤退。
沈牧深悉玄甲精兵的實力。若與之正面交鋒,必是苦戰之局,待等到羅士信等的過萬步軍重整陣腳,投入戰場,己軍必敗無疑。幸好他早有計劃,立即全軍移障,把毒煙地炮放滿地上,然後在地炮陣後嚴陣以待。
李世民哪想得到他有此一著,三支騎兵旋風般沖入地炮陣,立時「砰膨砰砰」之聲大作,毒煙四起,把唐軍前鋒騎士陷在紫色毒霧裡,戰馬首先抵受不住,發瘋的跳蹄亂跳,騎士紛被拋下馬背,人馬均吃盡毒煙的苦頭。
少帥軍以千計的勁箭一排排的分從兩翼射出,對再無還手之力的敵人無情殺戮,情況慘不忍睹。
李世民無奈下敲響後撤的鑼聲,本是以旋風般氣勢如虹的殺來,落得黯然收兵的結果。
沈牧見好就收,有秩序的返歸山寨。
……
沈牧和跋鋒寒並騎進入寨門,從戰場凱旋的和留守戰士歡聲雷動,齊呼少帥萬歲,為贏得漂亮的一仗喝彩吶喊,士氣騰升至沸點。
小鶴兒不知從何處撲出,歡迎兩人,興奮得粉臉通紅,高嚷道:「大哥真威風,外面那些壞人都不是大哥對手。」
沈牧和跋鋒寒甩蹬下馬,相視而笑。
沈牧向小鶴兒微笑道:「他們不是壞人,卻是我的死敵。」
陳老謀、王玄恕、白文原上來祝賀。
邴元真和跋野剛立下大功,更是神情興奮。這場勝利得來不易,雖未能對唐軍造成根本的傷害,卻嚴重打擊對方士氣,阻延唐軍發動攻寨的時間,至關重要。
沈牧伸個懶腰,道:「我們先要好好睡一覺,這處交給白將軍負守衛全責,玄恕可帶小鶴兒去玩耍兒。」
王玄恕俊臉立即刷紅,一時吶吶無言。
小鶴兒興奮的道:「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王玄恕以蚊蚋般的聲音道:「少帥有令,我就帶你去看山峽內的小瀑布。」
眾人這才察覺到王玄恕和小鶴兒間的微妙情況,不禁互視而笑。
沈牧開懷笑道:「玄恕放心領我小妹子四處觀光,如此長達兩里的峽道天下罕見,必是奇景處處,想不到在戰場上不但有瓦遮頭,更有景可游可賞,上天真的待我們不薄。」
跋鋒寒首度上下打量小鶴兒,微笑道:「小鶴兒的長髮烏黑閃亮,何不到清泉處暢快梳洗,必是趟動人的享受,也可讓玄恕看看你長發垂肩的俏女兒家樣兒。」
小鶴兒終領悟眾人在打趣她和王玄恕,嗔瞪跋鋒寒一眼,又不自禁的扯上王玄恕戰袍衣袖,低聲道:「我們去玩吧,不要再理會他們。」
陳老謀怪笑道:「主樓內有干毛巾,玄恕勿忘記攜帶。」
王玄恕逃命似的和小鶴兒一溜煙跑掉。
沈牧瞧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搖頭嘆道:「戰場上是可發生任何意想不到之事的!我們的火器剩下多少?」
陳老謀如數家珍的答道:「剛才沒再用過毒煙箭,枝枝原封不動,火油彈剩下三百二十個,地炮損耗較大,目前數量不到三百。」
跋鋒寒道:「這該足夠我們抵擋另一趟李世民全軍出動的猛攻。」
陳老謀道:「就算李世民早前想不到煙攻之術,這回被我們的火器提醒。且建造另一批攻城器械須時,不怕我們的毒煙火彈,所以最便宜的方法莫如煙攻,幸好我們有防範之法,假若運用得宜,說不定可帶來另一次巨大的勝利。」
跋野剛沉聲道:「我們不可放過任何致勝的機會,因為我們資源有限,損失無法補充;敵人卻有用不盡的資源人力,我軍一旦土氣低落,情況將不堪設想。」
沈牧仰首望天,道:「希望大雪會在幾日內從天而降,否則若是下雨而非下雪,我們的處境將非常不妙。老跋你有把握嗎?倘真箇下雨,我們什麼火油彈也難起作用。」
跋鋒寒苦笑道:「我不是神仙,怎知下哪樣東西?」
沈牧笑道:「那即是要看老天爺的意旨,所以不用費神去想,只需作好一切準備。我要為陣亡的兄弟舉行一個簡單而隆重的祭禮,此事由文原去辦,我還要親自問候受傷的兄弟,昨晚是悠長的一夜,感覺上卻似眨眨眼便過去。真矛盾。」
……
沈牧步入帥房,緩緩關上房門,到床沿捧頭躺倒,他坐的是山寨內唯一的床,是陳老謀特地為他製造。
躺在床上另一邊的跋鋒寒勉力坐起來,道:「想什麼?」
沈牧回頭瞥一眼,苦笑道:「你好像沒有脫鞋子。」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你還有心情計較脫鞋子或不脫鞋子?這是目下最該採用的辦法,待我們從厚載門再入洛陽時,才考慮脫鞋的問題吧!」
沈牧呻吟道:「你認為我們會有那麼的一天嗎?」
跋鋒寒沉吟道:「若是下雨而非下雪,李世民冒雨進攻,我們的毒煙火彈將無所施其技,那重返洛陽的事可能永不會發生!」
沈牧嘆道:「天上積的究竟是他奶奶的什麼雲。」
跋鋒寒苦笑道:「是既可能下雨也可能是降雪他奶奶的烏雲!天氣說冷不冷,似仍未至於下雪,我們要做好準備。」
沈牧淡淡道:「是否該每位兄弟供應一個雨笠呢?」
跋鋒寒捧腹苦笑道:「你這小子!真有你的。」
沈牧連靴往床上躺下,雙目卻是神光閃閃,緩緩道:「縱使下雪又如何?火器不足半天便會用光,始終要靠真劍真槍和李小子對著來干。火器只能在某種特定的形勢下取巧占點便宜,我們始終要靠實力。他娘的!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接著土來木克、木來火燒,他娘的!咦!我們似乎漏一招。」
跋鋒寒訝道:「不是所有應做的事我們全做足嗎?」
沈牧道:「這招叫檑木陣,我們有大批砍下的木干,只要搬上城頭往下丟,滾落斜坡,你說威力是否夠厲害呢?」
跋鋒寒精神大振道。「這確是奇招,如此簡單為何沒有人想過?」
沈牧道:「因為我們以為自己在守洛陽城,洛陽城外沒有斜坡,木材在四面被圍的情況下又比黃金珍貴。但在此時此地這擂木陣法卻不怕雨淋,方便有效,只要在寨外斜坡推下幾百根本頭,李小子即使能成功越境,也過不了這擂木陣,木頭曬乾後又可燒他娘一個痛快。哈!這叫天無絕人之路,只在你是否肯動腦筋。」
敲門聲響。
有手下在門外高聲道:「稟告少帥!白將軍著小人來報,唐軍開始在寨外堆積木柴枯枝。」
沈牧哈哈笑道:「通知白將軍,唐軍點火時才來喚醒我吧!」
又向跋鋒寒嘆道:「楊公曾說過,在戰場上不能安眠的人均非稱職的主帥。唉!楊公若仍在我身旁,那有多好呢?」
沈牧和跋鋒寒卓立牆頭,壕塹外的平原上三座堆得小山般高的木柴枯枝熊熊燃燒,送出滾滾濃煙,隨風送來,把山寨陷進令人嗆塞窒息的煙霧中。
少帥軍全避進峽道和主樓內。
唐軍在火堆後布成陣勢,等待攻擊的最佳時機。
兩人卻是神態從容,絲毫不在意撲面而來的火屑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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