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宴席(1/2)
入門處的左方有一隊十八人的女紅館,均頭梳低螺髻,窄袖上衣,束衣裙,披巾,分三排站立演奏。
從箜篌、琵琶、橫笛、腰鼓、貝等傳送出迴響全場的歡樂悠揚音韻。
在席間的空地處聚著十多組人,認識的有突利、李世民、王薄、伏騫等和他們的手下親信。
宋魯也來了,正與王薄和七、八個人在談笑。卻不見宋玉致,不知是否為了避開沈牧,故不來參宴。
步入後堂,眾衛首先散往一旁,只由歐陽希夷、可風、陳長林和徐子陵陪在王世充之側,在榮鳳祥引領下與眾賓客逐一招呼。
不知有意還是無心,沈牧在瞧著王玄應兩兄弟擠到董淑妮、榮姣姣那組人趁熱鬧時,身邊只剩下玲瓏嬌一人。
玲瓏嬌目注徐子陵瀟灑的背影,沉聲道:「此人是個一等一的高手,夷公從何處把他請出來的。為何事前完全沒聽提起?」
沈牧為了遷就她嬌巧玲瓏的身段,俯頭湊在她耳邊道:「他是我的兄弟徐子陵喬扮的,這是一著厲害的棋子,遲些姑娘自會明白。」
或者是因沈牧的坦白和毫不隱瞞,使玲瓏嬌出奇地沒有挪開,反迎住他的目光道:「這麼重要的事,為何要瞞著我們?」
沈牧一邊在近距離飽餐秀色,一邊道:「因為我們懷疑尚書大人身邊中有人是內鬼,姑娘明白嗎?」
玲瓏嬌露出震動的神色,然後垂下頭輕輕道:「你敢肯定我不是內奸嗎?」
沈牧柔聲道:「當然肯定,姑娘秀外慧中,曠達豪邁,是那種絕不會幹卑鄙勾當的人。」
玲瓏嬌俏臉微紅,以蚊蚋般的低聲道:「我開始有點喜歡你哩!假若你能少去點曼清院,我會對你更有好感。」
言罷橫他一眼,才朝王世充走去。
沈牧還想調侃這一向對他冷若冰霜的龜茲美女幾句,豈知她已翩然去了。伏騫、邢漠飛和兩名吐谷渾美女則朝他迎來,卻不知玲瓏嬌的離開是否為了避開他們。
在伏騫引見下,才知兩女較高的芳名莉安,另一叫花娜。都是充滿異國風情,更帶點中土美女罕有的野性和大膽,瞧沈牧時比他看她們的眼光更要肆無忌憚。
尤其是花娜,波浪形的栗色秀髮就那麼自然寫意的披在肩上,粉紅色的香唇,棕色的美眸,眼角朝上斜傾,配著高隆的顴骨,如絲細眉,溫軟而富彈性的肌膚,加上眉宇間誘人的風情,愈看便愈有味道,實不遜色於沈落雁、宋玉致那級數的美女。
沈牧不知兩女和伏騫究竟是什麼關係,避開了兩女充滿挑逗性的目光,向伏騫笑道:「今晚似乎不宜動手呢!」
伏騫目掃全場,最後凝定在李世民、突利、王世充、榮鳳祥那組人處,隨口應道:「要動手什麼地方都可以動手,榮老闆該亦不會介意。不過我尚是初次參加你們漢人的盛宴,不想破壞現在這和平熱鬧的氣氛。」
沈牧感到他這漫不經意的幾句話,似乎另有暗示,語含玄機,笑道:「所以若在擂台之上,又或戰火連綿之地,王子就可大展所長了。對嗎?」
伏騫微微一笑,岔開道:「李世民旁那個正瞧著你的人是何方神聖?」
沈牧一看苦笑道:「這人叫李靖,乃紅拂女的夫婿。」
伏騫點頭道:「此人確是非凡,難怪可入紅拂女的慧眼,紅拂女為何沒有來呢?」
花娜嬌笑道:「王子何不直接問他呢?奴家猜他要過來了!」
李靖果然緩緩朝他們走來,步履穩定有力,自有一股逼人而來之勢。
伏騫讚嘆道:「此人可作將相之才。」
沈牧愕然道:「王子只憑看看便知道嗎?那李世民又如何?」
伏騫淡淡道:「我最擅觀人於微之術。他見我們在談論他,不但沒有絲毫不安之狀,反主動來會,兼且步伐間信心十足,可知乃是果敢有為之士,非是平凡之輩。」
邢漠飛插入道:「李世民肯重用的人,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此時李靖來到五人前,施禮道:「李靖見過伏騫王子。」
接著望向沈牧道:「可否借一步說幾句話?」
伏騫哈哈笑道:「李兄可否先答本人一個問題呢?」
李靖目不斜視的迎上伏騫銳如利箭的眼神,從容道:「王子請賜問。」
伏騫仰天長笑,登時吸引了大堂內所有人的注意,才朗聲道:「貴主若幸得天下,會否似楊廣的好大喜功,向西域炫耀示威,擴展國土?」
廳內立時肅靜,連侍候眾客的婢僕都停止走動,只余樂音悠悠,可見這幾句話的鎮懾力。
沈牧暗叫厲害,即使突利、王世充也要側耳恭聆,看看李靖如何回答。
這問題本該由李世民親自回答最妥當。但問題是李世民並非太子,若搶著回答,就擺明他要與乃兄李建成爭奪皇位的繼承權。
而且這更牽涉到李世民的抱負,李靖答與不答,都同樣不妥當,若言詞閃縮的話,只會令伏騫瞧不起他。
伏騫終出招試探。
李靖從容一笑道:「不論誰得天下,也該明白漢胡之別,是在於地域、習慣、風土之殊,其情實一也。人主者只患德澤不加,而不必猜忌異類;蓋德澤洽,則四夷可使成一家,猜忌多,骨肉也不免為仇讎。伏王子以為然否?」
這番話連消帶打,眾人都聽得由衷讚許。
伏騫再發出一陣笑聲,連叫了三聲「好」,才壓下聲音向李寇兩人欣然道:「兩位請自便!」
沈牧與李靖繞過酒席,從側門離廳,來到靠廳而築的遊廊石欄處。
今早的大雨雖停了,但天氣仍未好轉,星月無光。欄外是個堆有假石山的魚池,池旁遍植牡丹花,卻因大雨而殘落,花瓣浮在池面,隨水飄蕩。
李靖沉聲道:「小陵昨夜出城到了哪裡去?」
沈牧很想諷刺他是否派了人十二個時辰的監視著城門出入口,但念起終曾做過兄弟,按下性子道:「他因急事去找朋友。」
李靖嘆了一口氣道:「唉!為何竟會弄至如此難以收拾的地步?」
沈牧凝望池內游魚,淡淡道:「說得好!昨夜我便與嫂子的紅拂有過一戰。」
李靖一震,朝他瞧來道:「什麼?」
沈牧聳肩道:「沒有什麼?我也不會怪她,這叫愛夫情切嗎?」
李靖無語良久。
沈牧一甩袍袖,走入大廳。
沈牧剛衝進廳內,迎面撞上一人,對方一把扯著他道:「正要找你!」
沈牧此刻哪有心情陪人說話,沒好氣的道:「侯兄有何貴幹?」
赫然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追到身後的李靖見他和人說話,嘆了一口氣,悵然走開。
其他賓客開始入席,只餘下李世民、王世充等幾組人仍在談笑閒聊。
榮鳳祥則和伏騫寒暄,一片歡騰熱鬧的氣氛。新增的賓客尚有白清兒、鄭淑明和鄭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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