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瀰漫全場(2/2)
後側的竇威亦喝道:「既有膽子來,就不要那麼沒種的只想跑。」
沈牧心中苦嘆,他此時若改變主意表白身份,就等若是怕了柴紹,此事殺了他都不肯做,點頭道:「刀劍確是無眼,諸位小心了。」
風聲驟起,竇威的重鋼杖從後側當頭疾砸,拉開了戰幕。
背側竇威持杖砸來時,柴紹同時發動,長短護臂鋼棍像兩道閃電般,分別朝沈牧面門和胸**至,殺氣騰騰,威猛之極,且毫不留情,氣勁緊罩著對手,教沈牧不論反擊或逃走,都要先硬拼一招。
李綱雖遲發一步,但亦從另一側欺身攻敵,手中雙刃上劃下扎,割頸刺腰,凶毒無比,一派狠辣的進手招式,令人難以聯想他平時閒雅儒者的神態。
只有李秀寧反退後半步,只以劍尖發出劍氣,防止沈牧從她那個方向突圍,卻沒有加入戰局去。
沈牧這時游魚般左右一晃,接著揮劍猛劈,「唰唰唰」連續三劍,登時黃芒橫空,竟先後劈中柴紹的兩把護臂鋼棍和竇威的鋼杖。
柴紹和竇威同時心生寒意。
他們本是十拿九穩的招式,在沈牧的奇異身法下,就像對方明明在眼前,卻可倏地變成一道全無實質的虛影,完全把握不到他的位置。
接著黃芒劇盛,刀氣縱橫,柴紹和竇威已給沈牧劈個正著。
「當!當!當!」三聲震鳴,奇異無匹的螺旋勁氣竟似冰寒徹骨的驚人氣旋,隨兵刃交擊的接觸點透體而入,攻進肺腑。
兩人哪想過沈牧如此厲害,渾身劇震。
柴紹功力比竇威高上兩籌,只搖晃了兩下,便站穩陣腳,後者則閃哼一聲,往後跌退。
李秀寧見勢不妙,縴手一揮,灑出一片劍花,往沈牧印去。
沈牧哈哈一笑,竟弓起背脊,往後退的竇威撞去,不但拉遠了李秀寧暫時劍勢難,還使柴紹的攻擊落在空處。
沈牧亦幾個照面,就把主動權搶回手內,使他進可攻,退可溜,大喝道:「住手!」
李秀寧和柴紹怕他趁機擊殺竇威或李綱,依言收住兵器停步。
「鏘!」
沈牧還劍入鞘,但他本人仍像一把出了鞘的劍,教人再不敢輕視。他威稜四射的目光掃過眾人,與他體型眼神絕不匹配的假面孔露出一個笑容,淡淡道:「各位該知我若要對公主不利,絕不需藏頭露尾,既是如此,大家可坐下來喝口熱茶,慢慢暢談了吧!」
李秀寧等莫不愕然以對。
柴紹冷笑道:「假設閣下死不了,我們便陪你喝口熱茶聊聊吧!」探手拉起李秀寧的玉手,往後急退。
沈牧立時看得怒火中燒,呆在當場,茫然不知李綱和竇威亦往外移開。
柴紹喝道:「放箭!」
「颼颼」聲中,滿布屋檐上、花園中的李閥戰士,同時掣起弩弓,朝沈牧發箭射去。
柴紹亦放開挽著李秀寧的手,兩根護臂激電般往沈牧射來,聲勢極之凌厲。
沈牧在剎那間回過神來,在勁箭貫體前沖天直上。李秀寧一聲嬌叱,在所有箭矢、護臂落空的當兒,人隨劍走,銜著尾巴往沈牧追去。
沈牧卻是夷然不懼,左手神遁電射往左方老樹之巔,就在李秀寧的長劍及上他前,往橫移開,沒入遠處的暗黑里。看得柴紹等瞠目以對,卻又毫無辦法。
沈牧離開環綠園,來到一座鐘樓之頂,心中既酸又澀,嘆了一口氣,朝堡牆掠去。借神遁潛出內堡,竄房越屋,朝外城牆的方向掠去。經過昨晚窺見苑兒和那外鬼私會的院落時,心中一動,翻了進去。
話聲隱從主宅傳至,卻不見燈火透出。
沈牧伏在園裡,內心經過一番極矛盾的鬥爭後,仍忍不住摸了過去,躍上主宅旁的一株樹上,透窗朝內瞧去。
在這角度下,剛好見到苑兒和另一名男子,坐在靠窗的椅子處面對著在視線之外的其他人,而聽聲息該不會少過十個人。
只聽有人道:「今次我們整個計劃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內外配合,攻其不備。且又有公子在暗中主持,那愁飛馬牧場不手到拿來。」
那男子哈哈笑道:「陳老師休要誇獎我,我李天凡只是在一旁搖旗吶喊的小嘍羅,握大旗的還是要仗沈軍師。」
沈牧立時頭皮發麻,這才知事情的嚴重性。
沈軍師自然是沈落雁,李天凡則是李密的兒子。只從兩人對坐於此這事實,已強而有力地說明了李密要不惜一切奪取飛馬牧場來對付李秀寧。
果然沈落雁的嚦嚦嬌聲從屋內傳出道:「公子太謙讓了!落雁愧不敢當。現在剛過亥時,商秀珣應已成為曹盟主的網中之魚,內堡那方亦該有動靜傳來了。」
李天凡哂然一笑道:「商秀珣一向孤芳自賞,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內,若論才智,哪及得上沈軍師。沈軍師不若趁尚有點時間,向諸位詳細報上待會兒行事配合上的細節。」
此人說話得體,顯出虎父確無犬子,是個能領導群倫的人物。
沈落雁正要說話,遠處屋頂上傳來鳥鳴之聲,李天凡立即道:「李秀寧中計了,一切依計劃行事。」
沈牧禁不住心中苦笑。自己真能不理李秀寧的安危嗎?
牧場靠峽口的原野處。沈牧藏身一棵大樹之上,全神貫注五十步外的李天凡、沈落雁等一行十五人的動靜,瞧著他們換上牧場的裝束,其中一個身形和樣貌都有點酷肖商震的老者,更打扮成商震的模樣,若非熟識他的人,還要在近處細看,才能分辨其偽,否則很易便被他魚目混珠瞞過。
此時見他提起煙管,呼嚕呼嚕的吞雲吐霧,連沈牧亦要心中叫絕。
其他人則是扮作商震隨衛的行頭,以李秀寧這些外人,又有苑兒在旁掩飾,不中計才怪。
此計最厲害處,就是把李秀寧引離城堡,而李秀寧又勢不能率領大批手下前往赴會,假商震在李天凡、沈落雁等眾高手配合下驟然發難,成功的機會實是極大。
假扮商震的正是那被稱為陳老師的人,除李天凡和沈落雁外,亦以此人武功最強橫。
另外尚有一個三十來歲白姓大漢和一個叫馬方的瘦漢,看來都是這群人中武功特別高明的好手。前者背掛雙斧,後者則腰佩長劍。
其他十人年紀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間,人人太陽穴高高鼓起,只從他們能攀山越嶺潛入牧場,便知非是庸手。
沈落雁神色冷漠,消瘦了少許,但仍是那麼美麗,正以帽子把秀髮遮蓋起來,一身男兒打扮,另有一股引人的味兒。
四周不時傳來馬嘶聲,牧場一片寧靜。
現在牧場的人均集中到兩邊峽口和城堡去,牧場只留下十多個人守衛,像個不設防的地方,兼之這處是近東峽的疏林區,又是星月迷朦的深夜,發生了什麼事,誰都不會知道。
整個陰謀是那麼天衣無縫,唯一的破綻就是給沈牧在旁窺伺個正著。
沈落雁邊行邊簡單扼要地道出動手的時間和配合的方法,這時李秀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