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秦川(1/2)
王世充也是厲害,淡然自若道:「還未給總管引見我這位重金禮聘回來的先生,我王世充不在時,洛陽的事就交他掌理,以後你們多多親熱才是!」
今趟連王世充方的郎奉等人都震動起來,想不到王世充如此看重沈牧。
獨孤峰愕然半晌,才道:「尚書大人雖有選賢任能之權,但如此重要的職位,當要……」
王世充截斷他道:「這正是本官要見皇泰主的其中一個原因,獨孤總管是否仍要攔著宮門呢?」
獨孤峰哈哈一笑道:「怎會呢!怎會呢!尚書大人請!」竟退往門旁,作出恭請內進的誇張姿態。
王世充和沈牧愣然相顧,一時間不知該作何種反應。深長的城門口,就像可吞噬任何闖進去的人的無底深洞。
歐陽希夷呵呵一笑,拍馬而出道:「便讓老夫作個開路小卒吧!」
沈牧急湊往王世充道:「硬闖乃下下之策!」
王世充正拿不定主意,聞言忙以一陣大笑拖延時間,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歐陽希夷處回到他身上時,才故作好整以暇道:「看來時間尚早,皇泰主該尚未離開他那張龍床,本官待會兒再來進謁好了!」
一抽馬鞭,掉頭便走,再沒瞧獨孤峰半眼。
沈牧等忙緊隨離開。
王世充一邊策騎朝自己的官署緩馳而去,一邊皺眉問沈牧道:「若他擺的是空城計,我們這麼不戰而退,豈非惹天下人恥笑。」
另一邊的歐陽希夷、後面的郎奉和宋蒙秋都露出同意的神色。
沈牧微笑道:「若我們真箇揮軍攻打宮城,只有兩個可能性,一是破城而入;一是傷亡慘重,僵持不下。而無論是哪個可能性,都對我們有害無益。因為我們志不在此,只要能擊潰李密,哪還怕楊侗和獨孤峰不乖乖屈服。剛才只要看獨孤峰有恃無恐的姿態,便知他有李密在後面撐腰,根本不怕我們強攻。」
歐陽希夷不解道:「如能控制宮城,盡除獨孤一黨,於我們又有何壞處?」
沈牧恭敬答道:「前輩問得好,先不論破城的難易,假若洛陽重歸穩定,李密豈還肯揮軍西來,定會采觀望態度,待等得另一有利形勢後才來攻。那時勝敗難測,哪及得上現時的有利形勢?」
四周包括王世充在內的幾個人都聽得大為服氣。
要知以往王世充與李密交手,從沒有贏過半場勝仗。而王世充之所以仍能立得這麼穩,憑的就是洛陽這四面十二門,門門都是關口,內則層層設防,外則長塹圍護,又有天然屏障的堅城。
所以李密一旦曉得洛陽有事,必不肯錯失良機,那他們就有乘虛機會。
王世充仍有疑慮,問道:「獨孤峰勢力雄厚,他又非善男信女,如此一來,豈非把主動之勢拱手讓與他嗎?」
沈牧胸有成竹道:「當然不可如此,現時只要我們枕重兵在端門外,獨孤峰便動彈不得,到李密來攻時,我們再把宮城所有出入口封閉,卻不攻城,只截斷內外的糧路,那時便可迫楊侗交人,何需浴血攻城呢?」
歐陽希夷欣然笑道:「難怪小兄弟把南方鬧得天翻地覆,果然非是只逞勇力之徒。不過我們定要小心對方高手的暗襲,若尤婆子親自出手,恐怕不容易應付。」
王世充冷笑道:「我王世充若是這麼容易被殺,早死了十多遍。」
沈牧嘻嘻笑道:「這個當然,嘿!我也要去找些人來助拳呢!」
數日後,沈牧得到了徐子陵和拓跋寒的消息,約定在洛陽城相見。
這一日,徐子陵和拓跋寒兩人來到洛陽城,正要橫過街道,忽然一輛馬車在兩人前面停下,剛好攔著他們的去路。
他們愕然止步,定神瞧去。車窗布簾低垂,透出一股神秘的味兒。
駕車者是個面目陌生的壯漢,此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整齊的牙齒,沉聲道:「兩位爺兒要到哪裡去?讓小人送兩位一程!你們的仇家這麼多,隨處閒逛怕不太妥當吧!」
他一開腔,兩人立即認出他是沈牧,笑罵聲中,欣然登車,分別擠坐到沈牧兩旁去。
沈牧誇張地一聲叱喝,操控著拉車的兩匹健馬往南拐了一個彎,轉入另一條與城牆平衡的大街去。又一手扯下面具,塞入懷內哈哈笑道:「你們終於來到洛陽了!我們的敵人有難矣!」
徐子陵和跋鋒寒今趟在馬車御位處居高臨下瞧著闊敞無盡的長街,街上往來頻繁的車馬,兩邊道上熙攘的行人、又是另一番感受。
沈牧興致極高,蹄起蹄落間,一口氣把先後與王世充和獨孤峰「交手」的經過說了一遍,而徐子陵則說起了在剛進入洛陽城時遇到了李世民也來了洛陽,說話之間,沈牧策著馬車,轉入貫通皇城南端門和定鼎門的天街,槐柳成蔭的大街兩旁萬家樓閣林立,鐘樓鼓樓遙遙相望,舉目都是客店、皮店、竹竿行、羊毛行、雜貨店、紙張店、棉花肆、鮮果行等競相設立,盛極一時。
街道上自是行人如鯽,車轎川流不息,一派繁華大都會的熱鬧情況。
馬車望著天津橋馳去,由於道上人車眾多,故行速頗緩在南北對起四樓的襯托下,天津橋益顯其萬千氣象。橋南就是今早徐、跋享茗的董家酒樓。
由於正值午飯時刻,董家酒樓下層座無虛席,人頭涌涌,插針難下。
沈牧自有他的一套,找來夥計亮出郎奉的朵兒,夥計立時變得畢恭畢敬,把他們領到三樓的廂房雅座。
沈牧靠窗而坐,瞧著下面船去舟來的洛水,嘆道:「這就是權勢的好處,只沾上點邊兒已可以高人一等。」
跋鋒寒笑道:「無論你如何自鳴清高,但不能否認清高本身也需有權勢支持,否則如何清高得起來。」
沈牧見徐子陵不悅地瞪著他,忙投降道:「我只是利用權勢來得點方便,絕不會以之欺壓別人,還會設法拿它來主持公道,哈!」
跋鋒寒笑道:「比起上來我和仲少都是現實庸俗一些,不似子陵般超然於物外。」
徐子陵苦笑無語。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好了!閒話休提,監視李世民之責包在我身上,今晚酉戌之交我們再聚首,然後決定如何行動。」
此時夥計端上酒菜來,跋鋒寒取了一個饅頭,便逕自去了。
沈牧一邊大吃大喝,一邊笑道:「想不到跋小子這麼夠朋友,真令人意想不到。」
徐子陵道:「還記得那叫虛行之的人嗎?你不是約了他在洛陽見面嗎?」
沈牧點頭道:「當然記得。這人是天生的軍帥人材。我已在約定地點留下標記,他明早看到後,便會在指定處等我。我辦事,你放心好了。」
又道:「我對李小子沒有什麼感情,反臉動手亦沒怎樣。可是和李靖終曾做過兄弟,這就教人頭痛。」
徐子陵默然半晌,暗忖無論如何不滿李靖,終難對他狠下心腸,頹然道:「只要你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全力助你得到和氏璧。」
沈牧戒備地道:「只要合情合理,我怎會不答應。此事你怎也要幫我,若李小子連和氏璧也保不住,必可令師妃暄和寧道奇對他印象大改。」
徐子陵不悅道:「你千萬不要輕敵,李小子文武全才,無論任何一方面都比我們只高不低,就只不及你狡猾。一個不小心我們便要陰溝裡翻船。」
沈牧微笑道:「他和我一樣那麼狡猾,但可能及不上我們的靈活變通。以有心算無心,尤其這是王世充的地頭,王世充目前更與我像蜜蜂和蜜糖的關係,只要我動個指頭,李小子休想有命離開洛陽。」
接著雙目閃過森寒的殺機,沉聲道:「沒有李世民的李閥,就像沒有利爪利牙的老虎,怎都凶不起來,你明白嗎?」
徐子陵苦笑道:「這正是我的條件,李小子是因我而暴露泄密,所以你絕不能利用這次機會殺他,要殺他就待下次好了。」
沈牧愕然片晌,只是點了點頭,嘆口氣道:「好吧,下次就下次。」
吃罷飯後,沈牧和徐子陵信步走在洛陽街市之上,路過一處青樓曼清院,卻沒想到與正走來的宋閥的少當家宋師道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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