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神秘美(2/2)
商秀珣在原野緩緩而行,星光月映下,她的秀髮閃閃生輝,優雅的背影帶著超凡脫俗和難以言表的神秘美。
好一會兒商秀珣都沒有說話。
到了小溪邊一堆沿溪散布的大石處,她停了下來,輕嘆道:「坐吧!」
沈牧忙道:「我們站便成了。」
商秀珣自己揀了一塊大石寫意地坐下來,再道:「坐吧!」
兩人見她坐下,哪還客氣,各選一塊平滑的石坐好。
商秀珣輕輕道:「你們是否覺得我很蠻橫呢?」
沈牧苦笑道:「你是我們的大老闆,我們自然要聽你的命令做人了。」
商秀珣「噗哧」嬌笑,入神地想了好半晌,微笑道:「這正是我愛和你兩個小子說話的原因,因為你們只當我是個老闆,而不像其他人般視我為至高無上的場主。最妙是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事瞞我騙我,而我偏沒法抓到你們的痛腳。」
兩人大感尷尬。徐子陵道:「場主認為我們在什麼事情上有瞞騙之嫌?」
商秀珣嬌媚地搖了搖螓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轉,望往夜空,柔聲道:「我也不大知道。但總感到你們兩人很不簡單。」
沈牧只是淡淡一笑,恭敬道:「今次場主率人往竟陵,是否因竟陵遣人來求救呢?」
商秀珣鳳目一寒,微怒道:「是否馥兒把這事出來的?」
沈牧不悅道:「大禍當前,場主仍斤斤計較於家法場規這等雞毛蒜皮的瑣事嗎?」
商秀珣呆了一呆,芳心中升起奇異的感覺,此刻的徐子陵哪還有半點下人的味兒,一時間竟忘了斥責他,倏地立起,冷然道:「你兩人回去睡覺吧!」言罷匆匆往找柳宗道等人商議去了。
次晨起來,商秀珣把兩人召到帳內,旁邊尚有馥大姐和小娟,她神色凝重地道:「今趟算你兩個立下大功,異日我自會論功行賞,現在改變行程,你兩人和馥兒、娟兒隨二執事折返牧場,知道嗎?」
兩人暗中叫苦。沈牧皺眉道:「場主遣走我們,實屬不智。」
馥大姐和小娟同時失色,暗忖他們如此頂撞場主,是否不要命了。
商秀珣的反應卻沒有她們想像中激烈,只是不悅道:「我不是不想把你們帶在身邊,只是此往竟陵,兇險難測,有起事來,我怎照顧得到你們呢?」
沈牧壓低聲音煞有介事般道:「實不相瞞,我兩兄弟其實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發生變故時自保絕無問題。嘿!你們笑什麼?」
馥大姐和小娟那忍得住,由偷笑變成掩嘴大笑。
商秀珣也為之莞爾,沒好氣道:「憑你們那三腳貓般的功夫,有什麼深藏不露的。」
沈牧鼓如簧之舌道:「場主此言差矣,天數五、地數五,五數相得而各有合,嘿!這就叫天地五合大陣,能衍生變化而役鬼神,縱管對方千軍萬馬,如入陣中,便要……哈哈……如入霧中了。」
商秀珣半信半疑道:「你若改穿道袍,就成了個妖道。」
馥大姐和小娟見到沈牧被譏斥的尷尬樣子,惟有苦忍著笑。
沈牧見一計不成,又掐指一算道:「場主要遣我們回牧場,皆因怕我們小命不保。所以我立起一卦,此卦…唔…此卦名『必保』,意思必能保住我們兩條小命,包保毫髮不損。」
商秀珣哂道:「你何時又從兵法的天才變成術數的天才呢?」
沈牧臉容不改,昂然道:「起卦乃最簡單的基本功夫,靠的是誠心正意,心為本,數為用,所謂參天地而倚數,大衍之數五十,始於一備於五,小衍成十,大衍則為五十五,明乎其理,卦准如神。」
商秀珣好像經過很大努力才說服了自己般,沒精打采地道:「好吧!就讓你們留下來試試看。有什麼好歹,你們做了鬼後切勿怨我沒有警告在先。」
眾人繼續行程。往竟陵去的由原先的二十八人變作二十人,還要分成四組,各采不同路線,而以沿途的城鎮作會合點,為的自是要掩人耳目。
商秀珣不知是因要借重沈牧兩人的占卦能力,還是愛聽兩人胡扯,又或要親自保護他們,編了沈牧、徐子陵與她同組,另外還有梁治、吳言,再加上商鵬、商鶴兩大元老高手,實力以他們這組最強大。
一行七人,扮成行旅,商秀珣更穿上男裝,與商鵬、商鶴改坐到馬車中。
沈牧和徐子陵仍充當御者。梁治和吳言則扮成護院武士隨車護駕。
午後時分人馬切入官道,朝竟陵西北的大城襄陽開去。
道上人馬漸增,商旅則結伴而行,以壯聲勢。只有江湖人物,才敢獨來獨往,又或兩三個一起的往來道上。
梁治墮後少許,向商秀珣報告道:「屬下問過由襄陽來的人,聽說此城現由當地大豪錢獨關把持,此人擅使雙刀,稱霸襄陽,誰的帳都不賣,管治得還可以。不過入城的稅相當重,往來的商旅都頗有怨言。」
商秀珣道:「我們定要在襄陽關門前入城,明早就可坐船下竟陵,雖多花上一天時間,卻可教敵人摸不清我們的行程,仍是非常值得的。」
沈牧和徐子陵心中恍然,知道商秀珣接受了他們的勸告,故在往竟陵的路線上弄點花樣。
商鵬的聲音傳來道:「不若由老夫先一步趕往襄陽,安排船隻的事宜,在這天下紛亂的時刻,有時重金亦未必可僱到能載人馬的大船。」
商秀珣道:「鵬老請放心,秀珣已命許揚和駱方兼程趕往襄陽辦理此事了!」
商鵬贊道:「場主很細心呢。」鞭子輕輕打在馬屁股上,馬車重新駛上官道。
襄陽位於漢水之旁諸河交匯處,若順流而下,一天可到另一規模較小的城市漢南,再兩天便抵竟陵。
自楊廣被宇文化及起兵殺死後,激化了各地的形勢。
本已霸地稱王稱帝的,故是趁勢擴張地盤,原為隋官又或正采觀望態度的,則紛紛揭竿而起,成為一股股地方性的勢力,保障自己的城鄉家園。
像襄陽的錢獨關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雙刀」錢獨關乃漢水派的龍頭老大,人介乎正邪之間,在當地黑白兩道都很有面子,做的是絲綢生意,家底豐厚。
煬帝死訊傳來,錢獨關在眾望所歸下,被當地富紳及幫會推舉為領袖,趕走了襄陽太守,自組民兵團,把治權拿到手上。
錢獨關雖自知沒有爭霸天下的實力,但際此風起雲卷,天下紛亂的時刻,亦可守著襄陽自把自為,不用看任何人的面色。在李密、杜伏威、李子通等各大勢力互相對峙的當兒,他更是左右逢源,甚至大做生意,換取所需,儼如割地為王。
黃昏時分,商秀珣一眾人等在城門關上前趕至襄陽,以黃澄澄的金子納了城門稅,進入城內。
襄陽城高牆厚,城門箭樓岳峨,鐘樓鼓樓對峙,頗具氣勢,未進城已予人深刻的印象。
入城後,眾人踏足在貫通南北城門的大街上,際此華燈初上的時刻,跨街矗立的牌坊樓閣,重重無際,兩旁店鋪林立,長街古樸,屋舍鱗次櫛比,道上人車往來,一片太平熱鬧景象,使人不由渾忘了外間的烽煙險惡。
街上不時有身穿藍衣的武裝大漢三、五成群的走過,只看他們擺出一副誰都不賣帳的凶霸神態,便知是錢獨關的手下。
街上幾乎看不到有年輕婦女的蹤跡,偶有從外鄉來的,亦是匆匆低頭疾走。
許揚、駱方和其他人早已入城恭候多時,由駱方把他們接到一間頗有規模的旅館,安頓好後,沈牧兩人隨著駱方來到城中最大的館子家香樓二樓,二樓之上擺著兩桌豐盛的酒席。
兩人大感愕然,想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商秀珣仍不忘講究排場。
家香樓分上、中、下三層。三樓全是貴賓廂房,若非熟客或當地的有頭臉人物,根本不接受預訂。
飛馬牧場這些外來人,只能訂二樓和樓下的台子,還須許揚買通客棧的掌柜,由他出臉安排才辦得到。
商秀珣不但穿上男裝,還把臉蛋塗黑少許,又黏上二撇須子,一副道學先生的樣兒,模樣雖引人發噱,但總好過顯露出她傾國傾城的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