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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 白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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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黑水三煞在內,眾敵無不色變,僵在當場,如此威猛無儔的刀法,他們尚是首次目睹。

沈牧橫刀而立,大喝道:「他古魯那列,你給我滾出來。」

黑水三煞同時起立,正要喝罵,忽然電光一閃,一支帶著雷電之光的箭矢以肉眼難察的高速,橫過街道,直貫他古魯那列的寬胸而入,勁力帶得他「砰」一聲倒撞往身邊房舍的外牆,硬將他釘掛在牆身,哼也不哼地當場橫死。此帶著雷電之光的箭的勁疾不在話下,最教人驚嘆的是拿準他站起來的剎那,時間角度無懈可擊。

一時所有人包括他古魯那列的兩個兄弟在內,全體呆若木雞,沒有人在敢動彈。

跋鋒寒左手持亡月弓,右手油然地把另一枝帶著雷電光芒的箭矢上弦,道:「誰敢動半個指頭,我跋鋒寒下一個目標就選他。」

此話一出,更是沒半個人敢稍為移動,情景怪異至極點。

剩下的雙煞交換個顏色,忽然分向左右橫閃,且卑鄙得利用己方之人的身體作擋箭牌,全力逃竄。

跋鋒寒嘴角飄出一絲冷酷的笑意,持弓一動不動。

沈牧卻出乎所有敵人意料之外的還劍入鞘,以迅疾無倫的手法取出滅日弓,以跋鋒寒發明的獨門手法施勁開弓,冷喝道:「陵少!箭!」

箭矢從徐子陵手上投出,沈牧看也不看探手一把接著,架在弦上。

此時兩煞竄離敵陣,一人騰身翻往一所屋宅的瓦頂,另一貼牆往最接近的小巷閃進去。

眼看兩人即要擺脫弓矢的威脅,兩張弓同時張滿,帶著火紅灼熱光芒和冰藍刺骨光芒的勁箭離弦而去。

在眾敵頭皮發麻下,一紅一藍兩箭貫背而入,帶起兩蓬血雨。一煞足尖剛觸屋頂,往後仰墜,掉回地上,另一煞仍保持沖勢,竄進橫巷後才仆倒地上,無一倖免。

沈牧哈哈一笑,收回滅日弓,向扶著室韋大漢的敵人喝道:「還要動手嗎?」

眾漢仍是呆若木雞。

「叮咚,恭喜宿主裝比成功,獲得9000點積分。」

徐子陵笑道:「你該說突厥話哩!他們怎聽得懂。」

沈牧一拍額頭,失笑搖頭,掉頭走回椅子去,坐下道:「都由老跋你來應付。」

跋鋒寒緩緩收弓,道:「你們侮辱我跋鋒寒的朋友,今晚本難善罷,不過既殺三人,我的氣消了點,找個人過來說話吧!」

整條大街行人絕跡,靜如鬼域。

對方走出一個室韋大漢,樣子比受傷的室韋長得稍為順眼點,來到三人身前,兩手合什舉至額際,躬身一揖,道:「我們不曉得是跋鋒寒親臨致有冒犯,請你恕罪。」

跋鋒寒跨下石台,踏足街上,來到對方身前,低聲道:「黑水三煞到統萬來幹什麼,勿要騙我,否則追遍大草原我們也不會放過你。」

那人完全被跋鋒寒的延伸氣勢懾服,垂頭避開目光道:「他們想從伊吾人手上搶一顆寶石,未及商議,他們就給你殺死,我知的就是這麼多。」

跋鋒寒道:「是否刻下正紮營城外的伊吾人。」

那人點頭道:「正是他們。」

跋鋒寒揮手道:「滾吧!記得把屍體帶走。」

眾漢如獲皇恩大赦,抬屍急逃,瞬間走個一乾二淨。

跋鋒寒回到兩人中間坐下,笑道:「痛快痛快!得此亡月神弓,就算面對千軍萬馬,我亦一無所懼!」

沈牧伸個懶腰,欣然道:「坐在這裡別有風味,我們索性將就點在這裡打一晚坐,明天由陵少用他的鼻子四處嗅嗅,看能否嗅到石之軒的騷味。」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你是否一直嫉忌我對舍利的感應呢?」

沈牧苦笑道:「你的感應似乎頗有局限,否則怎會到現在才曉得。」

跋鋒寒一拍沈牧肩膊,微笑道:「很多東西是與生俱來,無法強求。」

「咿呀!」

旁邊的門張開,一張黝黑蓬亂著鬍子的老人臉孔探將出來,以漢語道:「三位英雄若不嫌寒舍簡陋,歡迎進來。」

沈牧訝道:「老丈是什麼人,漢語說得這麼好?」

老人道:「老夫叫成真,本是奚族人,移居這裡從事打鐵不經不覺二十多年,由於娘親是漢人,故通漢語。黑水三煞惡名昭著,今晚得三位為世除害,統萬的人會非常感激。」

跋鋒寒道:「奚族現在的阿會氏是否蘇支?」

成真點頭道:「跋爺見多識廣,我們的阿會氏正是蘇支大俟斤。」

沈牧道:「什麼是阿會氏?」

成真解釋道:「我們奚族共分辱紇王、莫賀弗、契個、木昆和室得五部。各部酋稱俟斤,由阿會氏任群長。唉!我們和契丹本同出東胡,現在卻勢如水火。三位該未進晚膳,不若把馬兒牽進來,讓我成真一家可稍盡地主之誼。」

三人欣然答應,峰迴路轉,忽然間住宿飲食的問題迎刃而解,對在曠野荒漠流浪的人來說,有瓦遮頭份外珍貴。

跨過門檻,三人仿佛進入另一天地,成真那從街上看去毫不起眼的屋宅,事實上占地頗廣,首先是以夯土為牆、土坯起卷式屋頂的打鐵工場,制馬刀為主,工具設備一應俱存,於此可窺見統萬城打鐵業的興盛。

成真見沈牧和徐子陵趣味盎然地審視土坯平頂屋的質料架構,道:「這種夯土在這裡非常普遍,取之不竭,黏性特強,容易脫水成型,最大優點是隔熱性能良好,冬暖夏涼。」

兩人很想問赫連勃勃是否每起一屋,不是殺起屋的匠人就是殺測試牆身堅固度的兵士,不過想起此問將會大煞風景,只好按下不提。

跋鋒寒隨手取起一把製成的馬刀,問道:「鐵料是否從附近採回來的?」

成真答道:「鐵料主要由黑水部的鐵弗由供應,所以在這裡干打鐵的,都要看他的指示行事。」

穿過工場的後門,是天井院落,上蓋天棚,種植葡萄,下開水井,充滿生活的氣息。

接著是內進的起居室、牆面用木模壓印圖案花紋,牆掛毛毯作裝飾,鋪葦席,設地炕、灶台,土牆置壁龕,外掛色彩華麗的帷簾,對沈牧和徐子陵來說,充滿異國的情調。

最後是膳廚、馬廄、茅廁、窖藏、客舍等附屬建築。

成真髮妻早逝,有五子兩女,孫子成群,女兒早出嫁,五子中三子娶妻,仍依俗例住在父親家中,繼承父業。

對他們這三個客人都非常熱情,招呼周到,充分表現出塞外民族的好客作風。

一頓晚膳在熱鬧的氣氛下進行,出席者只限家內成年的男性,賓主盡歡。

席間沈牧和徐子陵大開耳界,聽到不少有關塞外諸族的奇風異俗。

例如奚族的婚娶習俗,在徵得雙方家長同意後,新婿先把新娘「偷」走,之後新郎與新娘同到女家生活,到新娘懷孕,夫婦才回歸男家。

沈牧以他日趨圓熟的突厥話問跋鋒寒道:「你們突厥人有否這偷新娘的風俗?」

跋鋒寒道:「我們比較像你們漢人,即請人做媒向女方親,議定需若干牲畜為聘禮。」

成真的大兒子木克忽生感觸,嘆道:「我們之所以不遠千里,遷到統萬來,正是要躲避你突厥人,不願被擄去作奴隸。」

跋鋒寒訝道:「統萬雖非突厥直接管轄的屬土,但仍在東突厥的勢力範圍內,恐仍非樂土。」

成真道:「突利和頡利作風不同,突利對領地內各民族一向寬容,不像頡利般動輒搶掠擄劫,而統萬處於突利的領地內,所以各民族都能和平相處,少有大規模的衝突。」

木克接口道:「所以統萬的人都希望突利能擊退頡利,不過突利現在的處境頗為不妙,一邊是頡利實力比他雄厚的大軍壓境,另一邊則是粟末的立國,令他左右受敵,形勢於他不利,我們只能求地神保佑他。」

跋鋒寒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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