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鼎盛(1/2)
「行必為戰備,止必堅營壘。」
經過三天行軍,楊公卿和沈牧的五千先頭部隊終抵達慈澗。慈澗守將右游擊大將軍郭善才大喜出迎。
經商議後,決定靠城立寨,以加強慈澗的防守力,因背靠堅城,有險可恃,故采立攻擊性的「偃月營」,指揮部所在的中軍居中,兵力二千人,然後再分左右兩翼,各千五人,面向平原。又在偃月營陣前挖壕,深丈五,口寬二丈,底寬丈二,由於口大底小,敵方兵馬掉進去會遭到更大的傷害。
唐軍此時尚未開始攻城,只在離城兩里遠處的丘陵高地設立木寨,大興土木,為李世民大軍作好攻城前的準備工夫,估計其兵力在一萬至一萬五千人間。
楊公卿、沈牧率親兵赴前線察敵,在離敵營半里許處一座小丘頂上遙觀敵寨的情況。
日落西山,天地一片蒼茫。
楊公卿嘆道:「只看敵方營寨的布置,便知羅士信、秦叔寶和程知節是精於兵法的將才,只可惜投誠李世民,否則若能為我所用,可大增勝算。」
沈牧點頭同意,立營之要,是為達到「自固」和「扼敵」兩大軍事目標。不但是宿營地和指揮部,保障安全的庇護所,儲備糧草和器械的供應站,更是扼據戰略要點,阻止敵人進犯的軍事要塞。
對方能踞高地,擇要隘,於此慈澗、新安兩城間的四通之地立營建寨,既對慈澗構成威脅,又令他們無法進逼新安,收復失地,正深合「下營之法,擇地為先」的要旨。
在楊公卿另一邊,他的頭號心腹年輕大將麻常道:「他們立的是方營陣,看其布局,該可抵受任何一個方向的攻擊,本身且能互相支援,達到營中有營、隊中有隊的要旨。若我們向他們發動攻擊,會正中其下懷,無不歡迎。」
沈牧審視立在將高地占據連綿近半里的敵寨,營內炊煙四起,隱見敵騎馳出寨門,遙向他們指點說話,微笑道:「攻寨只比攻城好一點,咦!那不是秦叔寶和程咬金?」
楊公卿和麻常凝神望去,果然看到從寨門陸續撩出的騎士中,秦程兩人赫然在內。
沈牧心中湧起萬般滋味,暗想若這兩位「兄弟」率兵來襲,自己該掉頭走,還是憑自己的身手刀法,藉此良機斬殺這兩員猛將於千軍萬馬之中?後一想法令他不寒而慄,他怎狠得下這般心腸。
麻常低喝道:「來哩!」
遠方寨門的秦叔寶和程咬金排眾而出,策騎衝下丘坡,快馬加鞭,朝他們立身的小丘筆直奔來,沒有半個隨從。
楊公卿一眾近百親兵立即緊張起來,手都按到刀劍和弓弦處,只待頭子發令。
沈牧心中暗嘆,沉聲道:「千萬不要動手,他們是信任我,我去看他們有什麼話要說。」
一夾馬腹,奔下丘坡往他們迎去,把楊公卿等留在後方。
雙方迅速接近。
程咬金隔遠喝道:「好小子!竟淪落至當王世充那兔崽子先鋒,還有面目見我們嗎?」
雙方在近處勒馬收韁相遇。
秦叔寶從馬上探過身,緊握沈牧雙手,神色凝重的道:「好兄弟,到我們這邊來吧!」
沈牧苦笑道:「你們好像今天才認識我?」
程咬金催騎來到他另一邊,伸右手抓著他左肩胛,怒道:「信不信我將你廢掉,他娘的!你那時曾教我們如何反抗王世充,現在卻又去向王世充投誠效力,算哪門子英雄好漢?」
秦叔寶皺眉道:「老程給我放開你骯髒的臭手,大家兄弟怎可見面就動粗?惹怒少帥保證你以後只能單臂上戰場,去青樓也再不能像以前般賣弄花式。」
沈牧哈哈失笑道:「不要說得那麼嚴重,我絕不會還手的。」
「叮咚,恭喜宿主,裝比成功,得到9000點積分。」
程咬金悻悻然收回大手,仍忍不住再罵一輪粗話。
秦叔寶嘆道:「老程和我不是不明白你的處境,只是與王世充這種卑鄙小人合作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們是為你設想。」
程咬金憤然道:「憑你那區區數萬少帥軍,其中至少一半只適合在家吃奶和帶孩子,與我大唐軍硬撼根本是不自量力,不信的話可到我們營寨看看。」
沈牧雖不住被程咬金臭罵甚至侮辱,卻不但不以為忤,且心中湧起友情的溫暖,苦笑道:「既然如此,為何你們不來助我搞好少帥軍,卻去投靠李世民那小子,現在則來數我的不是。」
秦叔寶不悅道:「你怎能怪我們?那時你的少帥軍軍不成軍,不成氣候,我們又敬重李靖是胸懷救國濟民大志的好漢子。大丈夫立身於世,自要轟轟烈烈的干一番大事。」
程咬金冷哼一聲,沉聲接道:「環顧中土,誰及得上秦王知人善用,豁達大度,知機的就滾到我們這邊來,一齊打破王世充。」
沈牧正容道:「大唐的太子若是世民而非李建成,小弟或會考慮兩位老哥的提議,因為說到底我也曾和李小子做過兄弟。可是現在唐室真正能作主的人是李淵,合法的繼承人是李建成那混蛋。不要怪我危言聳聽,一旦你們的主子失去利用價值,將是鳥盡弓藏的一刻,不信的就放長眼光去看,瞧我有否猜錯。」
秦叔寶嘆道:「我們早知勸不動你的哩!但可否退出今趟洛陽之戰,因為王世充根本沒有機會。羅士信和李君羨的降唐,難道還不能給你清楚的啟示?」
程咬金移轉方向,一把抓著他馬兒的韁索,氣呼呼的道:「來!到我們處看看,你少帥並不是第一天到軍隊來混的,該有眼睛看出誰更有勝算。」
沈牧大吃一驚,勒馬道:「老程你似乎忘記我是你們唐軍必欲斬殺的敵人!」
程咬金怒道:「你當我是什麼人,既敢把你請回寨內,當然能保證你的安全。」
沈牧皺眉道:「你不怕李小子怪你私通敵人嗎?」
秦叔寶哈哈笑道:「李世民若是這種不識大體的混蛋,我們就不會口服心服的為他賣命。他奶奶的,你少帥執迷不悟,大家就在戰場上見個真章好啦。但兄弟是兄弟,至少要喝飽一頓黃湯才拼個你死我活。」
沈牧豪氣狂涌,道:「好!不過先要讓我回去向老楊交待兩句,才隨你們去看看你們的大唐兵是否人人三頭六臂,刀槍不入,哈!」
外觀已是氣象肅深,軍容鼎盛,進入寨門,更感受到營寨堅大的防守力量,以木柵為隔,高地為險,外辟壕塹,內設壁壘,圍布蒺藜竹馬,深栽鹿角,加上守以強弩,只要糧水無缺,縱使王世充盡起大軍,想攻下這營寨亦要大費工夫,且須付出慘痛代價。
營寨的唐軍知道己方主帥把名震天下的少帥沈牧請回寨內,立即鬨動全營,但由於唐軍軍紀極嚴,沒有人敢離開崗位或放下手頭的工作,只是忍不住隔遠偷眼看他,既敬畏又帶著濃烈的敵意。
只是這情況,已教沈牧心驚,他以前的少帥軍比起來只是一盤散沙,只好希望在宣永、白文原等通曉兵法的將領不斷訓練下,現在會比較似點樣兒。
踏進寨門直通中央中軍帥帳的走馬兵道,秦叔寶低聲道:「我和老程在一個月前早潛來此地,勘察地形,為我大唐軍預作準備。秦王委我們兩人以重任,一來是因我們熟悉鄭軍,二來是因我們和羅士信向有交情,更重要的是秦王對我們絕對信任,如此明主,值得我們以肝腦塗地為報。」
沈牧心中感激,兩人毫不避嫌的邀他入營參觀,是要盡最後努力說服自己歸唐,而自家知自家事,他只好忍心拒絕他們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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