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激戰(2/2)
言罷從第三層望台翻身躍到第二層的城樓平台,再由殘破的石階鑽往底層。
號角再起,把堡丘四周辟出寬達三十丈禿地的金狼軍回到馬上,四下退開,由另五個百人隊補上,整齊有序。
金狼旗開始往他們推進,戰鼓擂鳴,繞丘而走的騎兵停下來,在各處丘坡下蓄勢待攻,氣氛愈趨緊張。
沈牧收起長劍,向徐子陵笑道:「感到自豪嗎?堂堂突厥大汗,率領最精銳的金狼軍如臨大敵般來侍候我們區區三人,若死有精彩不精彩之分,今趟肯定是死得精彩。」
頡利和一眾將領移至南坡下勒馬立定,頡利發出一陣震天長笑,大草原上多達四萬的金狼軍同時叱喝和應,整個大草原也像搖晃顫抖,聲勢駭人。
號角聲起。果然不出跋鋒寒所料,東北坡下的突厥戰士紛紛把火種投往草坡,再以火把燃著坡上的樹葉長草,火勢順坡往上蔓延,濃菸捲至。戰鼓聲響,南坡下蓄勢以待的多隊每組百人的騎兵,舞動大刀,彎弓搭箭的疾衝上來,聲勢駭人。
徐子陵迅快地向沈牧道:「我去應付其他人,你什麼都不要理,只管死守南坡。」
騰身而起,躍往從東北坡卷過來的濃煙去。
濃煙直冒上來,像煙霞般圍繞赫連堡,再往上卷散。
沈牧狂喝一聲,以最快的手法上弦放箭,抵達斜坡中的敵騎全在他箭程的範圍內,他狠下心腸,專尋馬兒下手,戰馬中箭滾下山坡,馬上威風凜凜的騎兵紛變滾坡葫蘆,累得後來的人馬紛紛墮跌,無法保持衝鋒的陣形與銳氣,亂成一片。
翻下馬背而幸未受傷者欲徒步攻來,給沈牧一一以滅日弓無微不至的招呼侍候,雖只是一夫當關,因其居高臨下,箭程及遠之勢,硬是把敵騎阻截於斜坡中段之下。
號角聲傳遍草原,另三起敵人紛紛下馬借著煙霧迷漫,徒步往赫連堡衝上來,一時間,四方八面騎兵步軍,潮水般涌至。
跋鋒寒從唯一的南門破口衝出,兩手揮動,點點火光劃破赫連堡旁的暗黑,往尚未起火的西南兩坡投去。待到多處火頭成功直冒,跋鋒寒掣出亡月弓,搶到西坡坡頂,以連珠勁發的箭矢,憑西坡陡峭崎嶇的可守之險,迫得敵人雷池難越,無法搶至還箭反擊的範圍。
赫連堡山丘以南坡斜度最緩,坡道最長,北坡最短,亦最為陡峭,草樹雜在亂石之間燃燒,沒一時三刻難燒個清光,故敵人慾進不能,只可在火場外叫囂作態,暫難構成威脅。
東坡的火勢則隨風燒過坡腰,數以百計的徒步戰士,緩緩迫近,只要再推近五十來步,沈牧進入他們的射程,那時沈牧將難堅守第三層的望樓。
徐子陵由外呼吸轉為內呼吸,投進濃煙,足尖點在坡道的亂石上,幾個縱躍,迫近敵人,兩手探入外袋,借濃煙的掩護,鐵彈雙手疾射,敵人在被什麼擊中都摸不清楚的情況下,紛紛中彈倒跌,往下滾去。當他們盲目的向濃煙處還箭,徐子陵早躍到別的岩石去,不住的殺截攻擊,製造出敵人巨大的惶惑恐慌,一時間人人爭先恐後地往下撤退。
徐子陵破煙而出,竟隨敵人的隊尾追殺,使潰不成軍的敵人,一時間更無力作出反擊,待到坡下的敵人以勁箭狂射往徐子陵,他才從容遁回山上,坡道上已伏屍處處。
西南兩坡大火蔓延加劇,冒起的濃煙,往敵陣鋪天蓋地的掩去。
頡利怕他們乘勢突圍,發出命令,進攻的部隊撤往草原,接著全軍往四外後撤,重整合圍之勢,靜待大火燒盡山丘上的草樹。
整座赫連堡全陷進煙霧火屑內。
事實上三人不是不想突圍、而是應付這第一波的攻勢,已令他們的元氣損耗極矩,根本沒有突圍之力,當山火消斂之際,他們的大難將會降臨。
濃煙逐漸散去,在火把光和星光的映照下,赫連丘盡成焦土,滿布焦屍,情景恐怖,仿如地獄冥府。
號角和戰鼓聲搖天撼地的傳來,金狼軍又從四方八面向赫連堡推進。
草原上空仍是星光燦爛,卻比前更深透莫測,更壯麗不可名狀。
跋鋒寒感到脫胎換骨似的精氣神達至最巔峰的狀態,縱然畢玄親臨,亦自信有一戰之力,大喝過去道:「頡利小兒,夠膽就放馬過來。」
頡利大怒道:「你想快些死,我就成全你們,進攻!」
蓄勢久待的敵人,同聲發喊,往山丘頂的赫連堡殺上來。
攻上南坡的是最快速的騎兵,其他向三坡攻來的是徒步的戰士。
三人均知當敵人破入堡內,將是頡利和一眾特級高手加入戰事的時刻。
徐子陵探手入袋,發覺兩個口袋的藏彈加起來不足二百顆,當鐵彈用盡時,將要與敵人近身肉搏的短兵相接,沉聲道:「我負責守南門,你們不要管我。」
一個筋斗,躍離高台。
沈牧和跋鋒寒來不及答話,滅日亡月兩弓同時發動,朝各坡殺來的敵人射去。
赫連丘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火把光照得赫連堡火紅一片,沒有人能分得清楚火光血光之別。
戰情慘烈至極點。
沈牧長劍追魂奪魄的黃芒縱橫於城樓之上,劍氣全面展開,劍下竟無一合之將,殺得躍上來的金狼軍好手,不住頸斷骨折的倒跌往城牆外,屍體積疊在下方牆腳處。
「當」!
強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發麻,還是首次有人能擋得住他的長劍,且連消帶打,足點牆頭,翻騰往上,長馬劍貫頂而來,身法劍法渾如一體,招式精妙絕倫。強大無匹的劍氣,把沈牧緊鎖籠罩。
同時間另一人升至牆頭,袖內射出帶著金色電芒菱槍,閃電般射向沈牧胸口。
沈牧左掌掃往金色電芒菱槍尖鋒,劍往上挑,大笑道:「大汗真客氣,送客也不用陪到地府去的。」
使刀的當然是東突厥的大汗,草原的霸主頡利,菱槍的主人就是位列邪道八大高手第三位的趙德言,兩人早打定主意,要全力幹掉沈牧,才去對付在另一邊的跋鋒寒。
十多名突厥高手此時現身牆頭,他們在戰場上唯一的任務是即使要犧牲性命,仍要保護頡利,不讓他有任何損傷,任何時刻都和頡利形影不離,只因頡利剛才盛怒下心切殺死沈牧,比他們搶先一步攻上牆台。
「叮」!
那邊的沈牧將攻入城樓的敵人盡趕出門外,守得穩如銅牆鐵壁,潑水難進。不過他心知肚明自己剛才元氣損耗極巨,刻下已到日落西山的境地,再難支持多久。
頡利重新躍上城台,落在趙德言旁,正要說話,警號從堡外傳來,兩人駭然瞧去,只見大草原東北方烈焰沖天,濃煙像烏雲般朝他們卷過來,隱隱響起吶喊嘶殺的聲音,心想難道是突利來了。
城台上擠滿金狼軍,正前仆後繼地衝擊把門的沈牧和跋鋒寒,卻仍是難越雷池半步,顯示出兩人驚人的韌力和意志。
趙德言道:「先攘外再安內,這三個小子插翼難飛。」
頡利猶豫片晌,始接納趙德言的提議,發出暫撤的命令。
金狼軍撤返城下,徐子陵回到城台,三人相視苦笑。力戰之下,他們渾身是血,幾近虛脫,若頡利不理外敵繼續進攻,此刻他們說不定要飲恨伏屍。
東北方起火處的煙霧掩蓋大片草原,金狼軍改變陣勢,雖仍把赫連堡重重包圍,卻調動固守東北方的軍隊,撤離火勢最盛的區域。
由於春濃濕重,在火頭起處尚可以火器火油助威,卻難成蔓延之勢,所以頡利的對策合乎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