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神鷹(1/2)
「當」!
火花並濺。
喬公山應刀斷線風箏般拋往門外,仰跌甲板上,還連翻七、八轉,到撞上帆桅的下座,才停得下來。
守在船面的六、七名長林兵,到此刻仍未真正弄清楚艙裡面發生何事,見喬公山倒地葫蘆般滾出來,駭然下擋在跌得七葷八素的喬公山面前,擺開護駕的陣勢。
沈牧好整以暇地提劍跨出艙門,環目一掃,兩岸鑼鼓齊鳴,馬奔人跑,大戰一觸即發。
跳下渠道逃生的拼命往岸邊游去,榮妖女則出現在西岸處。
船上的水手船夫當然半個不留,只要看看兩邊的長林兵人人彎弓搭箭,瞄準大船,誰都明白這是個不宜久留的險地。
「砰」!
徐子陵弓背撞破艙頂,來到二樓舵室前方,往船頭方向瞧去,還有五十多丈就可穿過渠口的關防,但這卻是沒有可能逾越的難關。
在渠口兩旁,依城牆而築是兩座石堡,上有絞盤,以索控制封渠鐵柵的升降,鐵柵此時緩緩降下,肯定可在大船出關前把前路封閉。
石堡上置有投石機,全部蓄勢待發。兩邊更是密布箭手,嚴陣以待。
一隊人馬從東岸沿渠奔來,帶頭者赫然是李元吉、可達志和梅洵,只這三大高手,已夠他們應付。
無人控制的大船,順水順風的往關口衝去,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氣勢。
箭矢聲響,光芒如虹,以百計的勁箭分從兩岸射來,襲向沈牧和在上層艙面的徐子陵。
沈牧湧起劍光,輕輕鬆鬆震下所射來的箭矢,他背後有船艙掩護,只應付從兩側射來的箭矢自是容易。
徐子陵則缺乏他的有利形勢,變成眾矢之的,立即從破洞撤回艙內,躲避箭矢。
七名長林兵同時發喊,朝沈牧攻去,喬公山嘴帶血污的勉力爬起來。
沈牧長劍劃出,帶起一匝劍光,敵兵紛被擋開,潰不成軍。
接著沈牧箭步標前,長劍左右開弓,兩名長林兵應刀拋跌,他又抬腳踢倒另一人。
李元吉的怒喝聲傳來道:「立即離船。」
眾兵恨不得李元吉有這最受他們歡迎的命令,立即一鬨而散,亡命地躍離大船。
沈牧並不理會,長劍揮擊,劍氣照頭照面往剛爬起來的喬公山劈去。
喬公山勉力舉刀一格,「鏘」的一聲,大刀硬生生被沈牧砍斷,心嘆必死,豈知沈牧刀勢一轉,不著痕跡地抵在他咽喉處,好像他本來就打算這麼辦似的。
刀法之妙,教人難以相信。
喬公山現出硬漢本色,狠狠道:「殺啊!不是手軟吧?」
沈牧完全無視兩岸的緊張形勢,微笑道:「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殺你幹啥!」
一腳飛出,喬公山應腳側拋,掉往渠水去,窩囊至極點。
被他早先擊倒的三人連爬帶滾的奔到船沿,飛般墮水逃命。
沒有顧忌下,兩岸箭矢飛蝗般灑過來。
沈牧直退至船艙入口外,一邊撥箭,一邊大笑道:「齊王真客氣,不用送啦!」
沈牧和徐子陵仰躺雪坡上,看著藍天白雲,不住喘氣。
沈牧辛苦的笑起來,道:「李元吉那小子今晚肯定睡不著覺。」
徐子陵笑道:「他不是睡不著覺,而是不肯睡覺,我們至少要兩天時間才可離開關中,他怎會甘心放我們走,只好犧牲睡覺的時間。」
沈牧道:「你有否覺得我們的功力確是深厚了,換過以前,這麼在水內潛游近半個時辰,上岸後又一口氣趕五十多里路,早該筋疲力盡,可是我現在仍是猶有餘力。」
徐子陵點頭道:「我們該占了邪帝舍利的什麼便宜,亡命飛奔下,功效立竿見影。」
沈牧坐起來道:「我們仍未離險境,下一步該怎麼走。」
徐子陵仍悠閒地躺在雪坡上,感受積雪的冰寒,道:「若我們只是一心逃走,現在當然須立即上路。但我們目前的任務是要牽引追兵,該趁機好好調息,養精蓄銳的看看會是誰先找上我們。」
沈牧指著東南方,道:「那邊就是把長安和大河連接起來的廣通渠,中間有兩座大城新豐和渭南,由這裡到渭南的一段路會是最危險的,因為敵人可從水路趕在我們前頭,再布下天羅地網等我們送上去。」
徐子陵沉吟道:「我們只有抵達大河始有脫身的機會,屆時買條船兒,順流東放,一天便可出關,想在大河上攔截我們豈是易事。且必要時可棄船上岸,要打要逃,非常方便。」
沈牧道:「那就往北直上,照我估計,今晚該可抵達大河。」
徐子陵跳將起來,笑道:「看!」
斜飛而起,掠上坡頂,足尖到處,只留下淺淡到僅可辨認的足痕,此時在雪原吹拂的和風雖不強勁,已足可在短時間內把痕跡消除。
沈牧照本宣科的掠到他旁,一拍他膊頭道:「陵少果然有智慧,我們雖不能千里不留痕,卻可十里或五里不留痕,短暫的辛苦,卻可換回下半生的風光,有什麼比這更便宜的。」
徐子陵道:「不過這樣是要冒點風險,因為會令我們真元損耗,若給寧道奇在這段時間截上我們,我兩兄弟就要吃不完兜著走。」
沈牧倒抽一口涼氣道:「你猜這老小子會否高明得在大河南岸喝酒賞月,恭候我們呢?」
徐子陵道:「這個非常難說,我們對他可說一無所知,他會用其什麼手段只有老天爺才曉得。盛名之下無虛士,何況是被譽為中原第一人的老寧。」
沈牧嘆道:「我有個不祥的預感,就是無論我們這兩個逃命專家如何施盡法寶,最終仍逃不過他的仙掌。」
徐子陵微笑道:「不是害怕吧?」
沈牧雙目神光大盛,嘴角逸出一個充滿自信的笑容,淡淡道:「不是害怕,而是敬重,不過想想我們竟能驚動他老人家,足可自豪。」
又道:「你猜師仙子是否捨得對你陵少出手?」
徐子陵露出苦澀的表情,道:「我們的所作所為,令她對我們徹底失望,以她大公無私的性情,再不會對我們論什麼交情,你認為呢?」
沈牧遠眺雪原盡處,點頭道:「她肯定要被迫出手,因為無論寧道奇如何厲害,仍沒法在我兩兄弟聯手下把我沈牧殺死,但我仍不明白,她為何會徹底失望?舍利落在石之軒手上確是我們的失著,不過卻達到令邪道各派分裂的目標,有過亦有功。」
徐子陵嘆道:「你似乎忘記在她眼中我變成言而無信的人,你寇少帥得不到寶藏我仍不勸你放手,又沒有依諾和你分道揚鑣,你說她會怎樣瞧我這個人?」
沈牧陪他嘆一口氣,伸手搭上他肩頭,安慰的用力把他摟緊,苦笑道:「人與人的交往就是這樣,皆因只能從自身的立場和角度去了解真相,即使仙子仍難窺全貌,致誤會叢生。都是我害你。」
徐子陵洒然一笑,道:「大家兄弟說這些話來幹什麼,少帥有沒有興趣比比腳力,看誰先抵達大河。」
沈牧放開手,猛提一口真氣,掠下丘坡,笑道:「先發者制人,後發者被制於人,此乃兵家至理。」
徐子陵放開懷抱,追在他身後飛弛而去。
兩人在雪地留下一個個淺淡的印點,微風拂來,轉瞬被雪花掩蓋。
兩人駭然伏往雪地,在夕陽的餘暉襯托下,一頭獵鷹姿態優美的在他們上方繞圈,下降至離他們四十丈許的高處,又振翅高起,往大河方向疾飛過去。
縱在冰天雪地中,兩人仍渾體冒汗,全身濕透,茫不知時間的飛逝,更不曉得夕陽被明月替代,月色灑遍雪林。
他們就像在怒海中兩葉孤舟,隨著風浪不住轉強,仍在浪峰上掙扎救生,力圖避免舟覆人亡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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